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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 剩 同是出生于“黑五类”家庭(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文革”中简称“黑五类”)、同是演反派角色的“狗剩”,其情绪与“老肥”恰恰相反。 当学校决定让小不点“狗剩”在《红灯记》的两场中,扮演卖木梳的小特务和日本宪兵这两个角色时,“狗剩”的父母高兴坏了,省吃俭用地挤点钱,给“狗剩”做了件黄军装,并用做袜底的多层布,按照电影《红灯记》中日本兵装扮的模样,给他缝制了一对日本式的三角领章缀在领子上。 为什么家里这么高兴,他父母根本就没有想到像他们这样的“黑五类”家庭,“狗剩”还能为普及革命样板戏出力,是极大的荣耀。“狗剩”的父母在单位逢人便说他家“狗剩”在排演《红灯记》,兄弟姐妹们更是为“狗剩”高兴。 狗剩的性格较幽默,话又多,特别是在课堂上总有说不完的话,几乎每节课他都要违反课堂纪律,班主任称他为“错误英雄,坦白大王”。没办法,只好把他同“黑五类”的学生安排到一起坐,不能让他把“红五类”(工人、贫农、下中农、革命军人和革命干部)的后代给带坏染“黑”了。有天“狗剩”上课时又在做小动作,代课的四川籍老师用粉笔头向他打了过去,在扔粉笔头的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 “大家看,大家往这里看,看那两个地主的娃子在干啥子!” 同学们顺着老师的手看过去,只见两人满面羞红的低下了头。 “狗剩”在学校混得最熟的就是音乐老师,音乐老师也就是学校宣传队的“导演”,有天上音乐课,教唱《红灯记》中李玉和的唱段“浑身是胆雄赳赳”, “狗剩”迟到了,他老远听见教室里传出的歌声,就知道是上音乐课,他就满不在乎地站在门外直敲门不进教室。老师在里面问: “谁呀?” “我是卖木梳的。”说着“狗剩”推门进了教室,反身就把门给掩上,玩皮的伴了个鬼脸。 “有桃木的吗?” “有,要现线!” 这几句话就是“狗剩”在《红灯记》中演的那个特务对暗号的对白。“狗剩”把教室当成排演场,搞得班上哄堂大笑。不巧这天他还穿着他妈妈给他做的黄军装,领子上还缀有鬼子领章。下课后事情就传到了班主任那里,随之又上传到了校长乃至文教局。这还了得!穿着鬼子军服招摇过市,这不仅有政治根源也是有政治目的的,小孩子不懂事,可大人也不知理吗?这一上纲上线可就不得了了,“狗剩”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父母也是背着媳妇看戏——出力不讨好。 就为此事,“狗剩”少不了被父母狠揍一顿,他在学校写检讨,他父母双双在单位大会小会上作检讨,并把检讨用毛笔抄写粘贴在单位醒目的墙上才算过关。原想这《红灯记》怕是演不成了,没想到学校让“狗剩”戴罪立功,继续演那两个反面角色,他父母感动了痛哭流涕。 其实这种小角色“红五类”的孩子没人愿演,而“黑五类”中除了“狗剩”真还找不出再合适的人来,只好仍然由“狗剩”继续演下去。 ※※※※※※ 希望你快乐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