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看《你丫才白领,你丫全家都白领》这句话,已经觉得很过瘾了。现在,哈哈,笑到作家头上来了! —————————————————————— 张佳玮_信陵 上周我在网易文化看到了这样的消息:广东省已经取消了作家制,以后广东就没有“作家”这种职业了。 我看了这个段子之后,第一反映是短信给我认识的某位编辑。我问:“作家也是种职业?” 我得承认我在这方面知识的淡薄。没有专业课在外头晃的时候,和某几位“作家”或预备役“作家”——彼人曰“我已经递了申请,就等作协批了”——聊天时,我哑子听天雷一般听他们讲述作家合同制,出版指标,印数,封面制作,版税,诸如此类。听上去饶有趣味,增长见识,但是我自己觉得似乎这些东西极费脑子和时间。至于琢磨这些东西对于写作有何具体积极影响,我还没想出来。但人家如此热中,我若去打断,似乎不那么礼貌。 我以前一直以为和大仲马,狄更斯一样,中国写字的人都是靠着稿费活着的。当然,没钱周济了,偶尔可以干点别的。司马相如老兄在写东西之余,也吃点软饭。人家登龙有术,愿打愿挨,我也觉得是条出路。这段时间有个入了中国作协的小姑娘没事和我唠嗑,积极给我扫盲,我才得知:作家居然可以是一种职业,而且合同制之后——签字画押,规定了您是作家。合同制?——每月领工资。作家每年有些写作指标,必须发够一定量的论文什么的。 对我比较有现实意义的是最后那句话:我省里作家大多数五年来都没写过一本书。 关于不出书,我所知道的是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王小波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高行健那样积极的例子,人是大师级人物,写得巨NB。但是或者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或者是我们的出版机构和审查机构人员对于我国民众的智力情况有所低估,以为不宜出版以启民智。这样的例子是所谓怀才不遇。我知道的很多杰出作者都是这样。不过他们大多数没有作家的头衔。卡夫卡老师原先是一个律师。死了之后才垂其大名。另一类关于不出书的揣度则是我不大厚道的表现:也许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能够写出一本书的能力。或者是有才情但懒得写了。我私下里以为,既然是入了协会注册了职业以此为生的“作家”,想必不至于没有写书的能力。那么只好把这类事例一起推向我的第一个结论:他们写出来的东西,不是那么适合大众阅读。 如果我的推论得以实现,那么我应当为中国作家的整体水平之高欢欣鼓舞。我们的作家终于在一个宏观层次上达到了阳春白雪,高山仰止的地步。到达了这一步,抽空琢磨一下合同制,出书指标,印数版税之类的小事,想必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始终难以忘怀的还是另一个问题:假设我们的作家功力已深但是依然不受重视无法出版,那么恐怕只能归结到我们的读者群问题了。 我想象中的作家分为三类。一类是如卡夫卡乔伊斯巴姆尔塞之流,这类人如果生在中国,九成九是养不活自己的。一类是如穷摇阿姨,某某宝贝这样的姑娘,她们的小资套路可以煽起人类永恒的哀愁与心碎与感伤,但是说她们如何有文学价值,恐怕我不能苟同。第三类则是在报章杂志上发一些非作家人士也能写出来的短段子,坐在家里领工资的人儿。我不厚道的揣度是,第三类人占的数量怕未必是少数。 托勒密王朝统治埃及期间,在亚历山大,知识分子是有特权的。他们每天坐在长廊上吃喝,琢磨文艺诗歌音乐解析几何星相哲学。这是希腊遗风。奥古斯都建立罗马帝国之后也这么做过。但是公元476年以后,这样的便宜事就少了。 所以我就得出了这样一个非常恶意并且相当消极的结论:作家这种职业还足以养活人的时候,杰出的作家和不会写作的作家们都会存在于我们光荣而伟大的国家庇佑之下,并且幸福生活,为我们的文化事业发光发热。而当作家这份职业被取缔之后,全民都成了写作者,而如某某宝贝和穷摇阿姨会更大发其财。这是积极的一面。消极的一面是,如果卡夫卡乔伊斯博尔赫斯伍尔夫不幸生在了这个时代,那么他们恐怕难以继续写作他们的宏篇巨制。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两难。一方面,书的质量和销量往往成反比,一方面,有了优裕生活保障的人们不愿意写作。我不知道“作家”这个词的意味还能保留多久。也许不久之后我就能听到妖瞳姐说: 你丫才作家!你丫全家都作家! ※※※※※※ 知道是爱,我定会走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