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社会暗示

感月吟风

    到底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央视2004年4月5日《新闻调查》播出一则专题《命运的琴弦》，揭露了中国音乐学院本届器乐（二胡）专业招生中集体作弊的惊人内幕，发人深思。
    于洋、孙蕾、张雨三名用音乐讲故事、用音乐语言表达内心的被公认为有实力、有水准的应届考生，竟因为对民族音乐的敏感和准确把握所表现出来的非常充分的音乐表现力和强烈的音乐感染力，而未能通过专业考试，评审结果不及格，无缘下一轮文化考试。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的考生连音程关系都没弄明白，初试水平都达不到，复试中两次三番试奏中断，就好比体操运动员一而再再而三从器械上掉下来一样，却反倒顺利过关，拿到了文考通知书！怪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艺术评判标准上的弹性导致了这一反差，抑或是概率的巧合？都不是。身为评审之一的中国音乐学院教师、著名的青年二胡演奏家宋飞如是说：十五个评审，去掉四个高分四个低分，剩下七个只要四个一致，就能左右评分。中央音乐学院器乐系主任赵寒阳、上海音乐学院教授林心铭均如是说：老师打的分数如果与平均线差出三分，这个分数就已经不正常了。何况出现了五个以上的95和五个以上的80（85分以下为不及格），两头均占评审的三分之一。评分惊人的一致，彷佛一人所为（宋飞话）。是集体无意识，还是集体有意识？专家通过录像鉴定的结果是，于洋等考生与拿到文考的部分考生比较，专业素质比对方“高出一大块”，“不是一个档次”。问题已经明了，导致这一倒错的根本原因，说得好听点，叫做“串分”，说得直白点，那叫作弊！何故如此？毋庸讳言：利益驱使！
    ——考试过程中，考生于洋被主考官暗地里叫往厕所，问其师从何人，欲收之为徒，未果，于洋落榜。于父顿足：用现在社会上的一些人的说法就是，你这个家长脑袋太木了。 考场的主考官主动找到你学生，你作为家长没有反应，没有给人家回话，没有和人家联系，没去拜访人家。你不拜在我的门下，那就不客气了，你就不会进来的；
    ——考生张雨说：在我快考大学之前，当时就有同学跟我说，你就找大学谁谁谁，可能那个老师，可能那个老师在学校影响力比较大。
    张雨母亲说：她说她们同学帮她介绍一位老师，是系主任，跟她学考学没问题。
    记者问：这个老师在复试考官之列吗?
    张雨：在。
    后来，由于其他原因，张雨选择了别的老师。
    张雨说：那个老师当时也知道，我还专门打电话跟他陪了半天不是，我说对不起，等我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跟您学，实际上我知道我要是跟这个老师学，就是前四。
    结果张雨落榜，转考中央音乐学院，排名第四。
    面对这一结果，各方面的反应如何呢？
    宋飞（她曾指点过三位被淘汰的考生）老师流着泪说：我最怕的就是面对她们，我真的不想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在我这儿得到的，这种教育过程当中是你去努力，你把音乐表现得很好，这就是你能够把握你的人生的方向和道路。但实际上不是这样。他们不能理解，我还害怕他们理解，他们要真理解了以后他对所有的是非都会跟以前全部崩溃，全都换了。他会认为学音乐的时候老师教他的那种真善美的东西是错的。
于洋：（中国音乐学院）应该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在我心里中央和中国音乐学院就像文化考试中的清华北大。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的实力将逐渐减弱，知名度逐渐没有了，所以他的知名度我也逐渐不会相信的。 （对自己被淘汰）多少想过一些，自己没考上，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比你不好的也考上了，确实不公正。 （考试结果意味着）人生目标没有了，整个一生的命运改变了，我13年的学琴白费了。
    张雨：如果它这个状态再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改变的话，我相信我再考五年，我也考不上。明摆了不让我上。并不是因为我的专业，不是别的什么。
    中国音乐学院：院方经过最后的协调和努力，器乐系最终给于洋、孙蕾、张雨补发了文化考试通知。
    事已至此，我们不禁要问，纯洁的艺术殿堂还有几分纯洁可言呢。
    还有一些不得不作的思考：面对社会，面对孩子，我们该作怎样的暗示啊？真话也好，假话也罢，那暗示明摆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