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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明 二十年没见过面的战友,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清明节——聚到了一起,不容易!来自二个省的四个城市。 这些出生在“自然灾害”时代的人,现在也面临着“灾害”,本来相聚是个高兴的事,却都又扯起了沉重的话题。 “金武这个名字大家都没有忘记吧,他从老山前线归来时,胸前那三等功勋章闪闪发光,不易呀。这小子从小家里兄妹多,他当老大哥的什么事都得做,上山拾柴、割草,下河放鸭、牧鹅,哪件事不是他领着兄妹们一起干。大家都还记和得他那一元零一分钱的故事吗?”从邻省来的战友郑大炮提起了战友金武。 “咋能不记得。金武从打小就喜爱打乒乓球,可家里穷,买不起球拍,就自己动手用木板锯了一个小“球拍”,这只小“球拍”陪伴他度过了童年,他走进了中学校门,身体和这只球拍已不成比例了,这只球拍才又成了他弟妹们的好伙伴。” “入伍后,他省吃俭用,硬是从每月六元的津贴中给家寄五元,不仅如此,一年下来,他还挤出了一元多钱,给弟弟买了只一元零一分的正式球拍,托到部队探望儿女的乡亲给带了回去。” “从老山前线下来后,更是官运亨通,从排长做到了营长,转业到了地方,又提升为处长,掌管着一方大权。” 说起金武,大家记忆犹新,你一言我一语,把他的故事说得一点儿也没走样。 “就在事业上一帆风顺的时候,因受贿十八万元而进了监狱,被处以八年徒刑。” 郑大炮介绍到这儿时,脾气耿直的赵大兵气愤地说: “值吗?他没工资收入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回地方还没有工作到十年就下岗了,自己开个小餐馆,虽然挣不了那么多钱,但日子过得很踏实。”现在从事个体经营的王自立说。 “难道单位就不管你了?你不管怎么说也是上过前线的人!起码得找他们去要最低生活保障。”这时目前战友中“混”得最好的,在政府吃“皇粮”的张克胜在提醒王自立。 “亏你还是当兵的人,咋说得出口!咱一不残二不缺,这双手是干啥的?让国家白养着咱,咱脸红!如果金武那小子还有良心,还是‘猫耳洞’里的那个金武的话,他能伸得出手去接那十八万吗?!连生命都度之之外的人,却栽倒在金钱面前,不值啊!他对不起躺在麻栗坡的战友们!谁都需要钱,但用劳动换来的钱用起来才心安理得。” 今天在座的,要数王自立的“职务”最低,在部队他就是军棋中最小的一颗子——工兵,现在又是个体劳动者协会管的人。环视餐桌,不是局长就是科长,做东的“官”不大,也是个大机关的办公室主任,这家酒楼就是他们单位常来的地方。 王自立的一席话,把大家都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由议论金武变成了“检讨会”。 “是呀,近些年我的思想也在变,总感觉自己的职务和贡献不能比,三十出头的小年青都是副局长了,我这个从前线下来的还只是个科长,每月才一千四百多元工资,就老想开公家的‘油’。”说这话的是税务局的李科长。 “大家不知道,最近我也栽了。纪检委的找我谈过话,原因很简单,就为一个建筑老板送了我八千元钱。我当时想不通,受贿金额比我多的大有人在,就我这八千元也叫事,小题大做。今天我想通了,自立兄弟的话说的对,用那些钱心里就是不踏实,也对不住我们曾经有过的辉煌。明天我到纪检委,把那八千元给退了去。”建设局的孙副局长惭愧地说。 远的不比,现在在王自立面前,这些惜日的战友已经感觉自己虽然职位比自立高,但思想境界却低了一个档次。 “大家都别再说了,今天大炮、武魁远道而来,这第一杯酒,敬那些长眠在麻栗坡的战友!”说着吴主任眼含泪花地把手中的酒洒向了地上。 大家喝得很愉快,又找回了老山那个猫耳洞时代的心态,一起唱起了《小草》和《血染的风彩》。 最后分手时,吴主任没有签单,而是掏现金结了今晚的就餐费。大家约定:来年清明一定要到麻栗坡去,去看一看那里“常住户口”的战友们。 ※※※※※※ 希望你快乐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