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戏玩童青篱遇若云       临保定开擂即受挫

碧影山庄连日操练，时值春天，气候宜人，这一日离开擂尚有十日时间，沉鱼招集众人前来商议，即日起身上路，够奔河北保定而来。

一路上有的骑马乘车，有的干脆三五结伴步行，好在并不遥远，大家也不着急。碧影山庄众姐妹与蝴蝶，萧原，石三公子等一路同行。这一日来到百丈川。

醉月楼还是依旧热闹，此时正值晌午，就见楼里高朋满座，好不热闹。大家一看只有楼上尚有空余坐位，便举步上楼。小二一看来了这们多人，又好象是武林人物，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呼。

后面双篱，风儿，淘气一路跟在最后，怕万一有人落下或发生其它变故，此时四人尚未赶到。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议论的也多是四象阵之事，冰儿，闲影，斑斑，一笑几人坐在靠楼梯的座位上。不一会儿双篱走进酒楼，上楼来挨着冰儿她们坐了，并顺手把青红两把宝剑斜靠在楼梯扶手上。

正大家谈笑风生间，忽听端着酒菜正上楼来的小二一声大叫：“住手！”

众人一愣，齐齐向楼梯口望去。就见一名十岁上下的小男孩，身上穿了件长衫，头上前发齐眉，后发遮肩，生得虎头虎脑，齿白唇红的，个子不很高，身体墩墩实实，甚是可爱，此时正抓着双篱的青红两把宝剑，飞快地往楼下冲去。

那小二正端着木盘上楼来，一眼看见，企图用身体挡住小男孩的去路。那小男孩很是机灵，突然往左猛冲，等那小二往左挡他时，又猛的向右一蹿，小二想挡却因端着盘子，行动不便，被他一下子从腋下钻了过去，还带得小二一阵踉跄，整盘的酒菜一点没剩，全扣在他的胸前。

那小男孩快步往门口疾跑，楼上双篱看见，忙双双离座而起，也不走楼梯，就从扶手上一跃而下，往门口追来。后面冰儿，闲影，斑斑，一笑也跟了出来。

一上街，路上行人很多，那小男孩在人流里象泥鳅一样，专找人的腋下腿间乱蹿。双篱等人只得分开人流，但显然不如小男孩跑得快。

眼见就没了小男孩的踪影，双篱一急，飞身而起，从行人的头顶往前疾掠，有时就以人头借力，弄得行人纷纷驻足来看，这常人哪里见过如此美妙的身法！

双篱三下两下起在小男孩身前，并肩一站，挡住他的去路。后面闲影几人也分人流赶到。

小男孩见已无路可逃，突然把两柄宝剑往腰间一插，向斜刺里紧抢几步，手脚并用的蹿上一座民居。

冰儿见他到了房顶，怕他溜走，忙起身向房上跃来，身后闲影也随着跃上。

小男孩见自己的身法显然逃不掉几位姑娘的追击，也不再逃跑，突然往屋脊上一骑，从腰间摘下一支弹弓，扣上泥丸，“嗖”地一声奔冰儿额头射来。

冰儿心里明白，若被这泥丸射中，虽不致受伤，但总归脸面不好看，只得一顿身形，先躲过了弹丸。这下可惨了闲影！闲影正往上跃，冰儿在她前面的身体挡住了视线，此时又是冰儿身形一顿，闲影的头就冒了出来。刚一露头，就觉一阵微风迎面袭到，想躲已然来不急了，只得硬生生把头一侧，让开面门，就觉得右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一颗弹丸正射在粉腮之上，立时泛起了一个小红点。

更糟的是，那小男孩发的是连珠弹，后面又有四粒弹丸射到，闲影身在半空，不易闪避，堪堪又要被射中。

此时，只见一团粉红色的东西向弹丸迎去，一下子，四粒弹丸悉数射在那粉色东西之上。那粉色东西被弹丸的劲道一冲，同弹丸一齐射到闲影头上，随她一同落地！

闲影一把抄在手里，低头一看，是一方绢帕，里面还夹着四粒弹丸呢，原来是一边的斑斑姑娘所发。也就是碧影山庄的二十一姑娘——斑斑竹影！

那小男孩见机会来了，撒腿就跑。几位姑娘从房下绕着圈子兜他，但时不时还要闪避他射来的弹丸，显得颇有些狼狈！

小男孩甚是得意，一下子从房上跃下，回头边冲着她们吐舌头做着鬼脸，边猛往前跑，跑着跑着却又不跑了，因为他发现几位姑娘忽然停住不追，心中纳闷，往前跑的速度也稍慢了些。

忽然就见“当”的一下，小男孩一头撞在迎面而来的一位彩衣姑娘的怀里。逗得彩衣姑娘身边的一位白衣姑娘笑个不停。

那两名姑娘便是彩衣淘气和白衣风儿，两人老远望见双篱等追赶一名小男孩，而那小男孩腰间正插着双篱的宝剑。本来以淘气的身法，小男孩是无论如何也撞不到她的，但淘气看他很是可爱，童心又起，故意不闪不避，任他一头撞入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淘气伸手便去抓小男孩的耳朵。那小男孩甚是机灵，一见淘气来抓，忙缩颈藏头，想要避开。但他哪里快得过淘气，正当淘气的手将将抓到小男孩耳朵之时，忽然肘部被一股真气一撞，手失了准头，堪堪被小男孩避了开去！

淘气心里懊恼，就知背后有人有意为难，忙侧步拧身，一回头，却见一位青衣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其穿着几和青篱一丝不差，背后也背了一把青色宝剑。

淘气一时面上无光，心中恼怒，也不管她如何，抬掌便向青衣女子攻去！

那青衣女子微微一闪，躲过淘气一击，开言笑道：“姑娘欺负一名乳臭玩童，难道心中不愧吗？”

淘气哪里管她说些什么，见一击不中，手上加力，双掌在身前一错，以七分力道再出一掌。

那青衣女子见淘气好生不讲道理，面色微愠，待淘气掌到，突然抬起右掌，二指一并，隔空点出一丝指风。由于手指所发力道集中，那指风透过淘气的掌力，向她的掌心点到。

彩衣淘气是何等人物，见指力袭到，忙撤掌为拳，聚笼真气迎向来势。

青衣女子知道人的掌心薄弱，禁不得打击，但拳头则不然，它的力道要强于指力，也不由钦佩淘气的经验老到，忙抽回右手，左手自腋下穿出，蜷指如钩，来拿淘气手腕！

一边风儿久立多时，一见青衣女子手法如此精妙，生怕淘气有失，忙一抬手中长剑，以剑鞘点向青衣女子肘间的曲池穴。

青衣女子见她二人联手来攻，不敢托大，忙抽身后退，然后右拳直取淘气肩头，同时出左腿，踢向风儿右胯。

风儿淘气见她一招同时攻向两人，不由心间微惊，淘气左臂一圈，挡开来拳，右拳自下而上，直取青衣女子前胸。而风儿却是身体原地一旋，躲过踢来的一脚，同时右掌下切，直奔青衣女子脚踝。

那青衣女子支撑身体的右腿丝毫不动，身体后仰，左腿收回也不落地，就势往前蹬出，直取淘气小腹，姿势优美以极！

此时就见那小男孩手挽弹弓，扣上弹丸，瞄准淘气便射！

后面正好赶来双篱等人，青篱一见场中情形，忙大喝一声：“淘气且住！”

淘气一惊，忙收势停手，那小男孩被青篱一喝，吓了一跳，手一松，两粒弹丸向着淘气飞射而去！

淘气虽然没有防备，但听风辩器的本事不弱，随手一抄，两粒弹玩被她接在手里。

就见青篱两眼望着青衣女子，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一头扑进青衣女子怀中，口中喃喃说道：“师姐，你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想死妹妹了！”

青衣女子微笑着抱住青篱，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说道：“妹妹别哭，师姐也想你呀，我这不是正要去碧影山庄寻你吗？！”

青篱止住泪水，拉着师姐的手，说道：“师姐，你怎会在此呀？还与我姐妹动起手来了，走，我这就与你介绍！”说着拉青衣女子向淘气等走来。

“你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淘气，风儿，冰儿，闲影，斑斑，这是我师姐若云，江湖人称“单纯一剑”的便是她！”又转多单纯一剑若云说道：“师姐，这便是我家姐妹！”说着向若云一一介绍。

淘气那里第一个上来打招呼：“我道是谁呢，手法如此精妙，原来是师姐大驾，莫怪妹妹我呀！”

“我说怎么装束和青篱一模一样呢，原来你便是青篱时常提及的若云师姐呀！”风儿也上来答言！

“众位妹妹，若云不认得各位，刚才多有得罪，休怪休怪！”说着点手唤过那小男孩：“小乖，这便是你天天念叨的青篱阿姨，这边还有风儿阿姨，淘气阿姨`````````````”若云一一介绍。

那小乖走上前来，拉着青篱的衣襟，说道：“你就是青篱阿姨呀，我与若云姑姑一路上常听人说起你的名字，都说你本事好大！”

一边红篱笑着走上前来，摸着小乖的头，说道：“还有你红篱阿姨呢！”

“对了师姐，这便是红篱，人称红篱笑影！”青篱刚才倒是忘了介绍。

“呵~双篱之名，我久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见过若云师姐！”红篱敛冉一礼。

“对了师姐，我大姐沉鱼，二姐落雁摔众家姐妹现在醉月楼，这里并非讲话之所，我们同去那里说话！”青篱说罢，拉起若云便走。

若云也未推辞，随几位姑娘向醉月楼而来。

青篱若云一齐走上楼来，在座众人一愣，心说：怎么有两个青篱？定睛一看，打扮一样，长相年纪却是不同。

青篱向大家一一介绍，沉鱼笑着起身说道：“青剑双侠能调教出你姐妹这样的弟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沉鱼庄主过讲，我姐妹哪里比得能号令武林的沉鱼令主呀！”若云笑着说道。

“哈哈，二位就不要在那里含喧了，草图这里见过若云师姐！”

“哦，这位便是燕南剑派的掌门师姐“剑影无双”草图女侠么？失敬失敬！”若云那里微一拱手。

剑影无双微微一笑：“不敢不敢，你青溟剑派的威名，草图早有耳闻，只是未曾与你谋面，这几日倒是和你师妹青篱混的熟得紧呢！”

“哈哈，江湖五大剑派有若云，草图，冰儿三位掌门师姐在此，看来这武林真是狭小得很呢！”游魂那里酸笑一声说道。

众人重新落座，青篱看着摆弄弹弓的小乖，问若云道：“师姐，你如何带着个玩童？”

“噢，是这样，我在南下蒲田之时，南少林方丈释忍大师带他来见我，说是他在寺中非但呆不住，还戏弄得师兄们常来告他的状，让我收他为徒，也好给少林一分安宁。”

“那他又如何到的南少林呢？”

“释忍大师一次路过洞庭，见他小小年纪孤身一人，便起恻隐之心，把他带回蒲田，这小家伙天生聪慧，没多久便在武学上超过了几个师兄，便不时的戏弄他们，全寺上下被他搞的鸡犬不宁的，释忍大师见他是块练武材料，便想为他寻一明师，我当时并未应他，只是答应带他出来以访明师，这一路上所见的武林人物，不是被他戏弄，便是他看不上人家，所以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也多少学了些我们的青溟剑法！”

此时石三公子手摇折扇，笑望着对面的小乖，也不言语。小乖见对面坐着位文弱书生，童心又起，架着弹弓，佯装向他施射。石三公子以扇遮面，和他开着玩笑。

众人开怀畅饮之后，上路行过百丈川，没多久，保定府已然在望。

沉鱼摔众进得城来，就在九龙帮为她们准备的客栈住了，只等三月初七日开擂。

几日无话，众人每日除演练阵法，便是切磋武艺，至开擂前一两日，所有人等已然到齐。

三月初七日。一早，碧影山庄众姐妹及各路武林豪杰整理兵刃暗器，一同够奔沉鱼擂而来。

迎面，一丈多高的擂台赫然在目，红漆大柱上一副新书的对联，上联是：上得南山擒虎豹，下联写：下至北海斩蛟龙！台两侧各搭一三丈席蓬，里面桌椅板凳具全，两个席蓬上各挂一木牌，分写“碧影山庄”“九龙帮”。

此时九龙帮一边已坐满了人，为首的便是那左护法郁四，擂台上面设一条案，条案后坐着几位文官武将，想必是九龙帮请来的官府人物以作干证。擂台下面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沉鱼发现里面不乏一些企丐，有的还身藏兵刃，想必是丐帮弟子。正此时一位姑娘走上碧影山庄一侧的席蓬，大家一看认得，便是前文书提到的“红花婆婆”，也就是河北一带丐帮分舵的舵主。别看她称作红花婆婆，年纪却是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奔月一见她来到，心中欢喜，忙起身相迎。红花婆婆径自来到沉鱼面前，略一抱拳，说道：“沉鱼庄主，我家帮主梦马已接你英雄贴，着我来这里接应你，我在此已等你多日，有事请吩咐便是！”

沉鱼忙起身还礼，说道：“多谢梦马姑娘相助。”又转问蝴蝶道：“仙子可有安排？”

蝴蝶说道：“甚好甚好，就请舵主带丐帮英雄在今日散擂之后随我等一同回住处，我`们再作商议吧！”

“如此甚好，那我先下去吩咐一声，再回来与们同坐。”

这红花婆婆前文未曾细说，她可是一位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名叫卢素，她的一十八路打狗棍法堪称一绝，河北一带少有敌手。

此时就见台上站起一位武将，看上去文质彬彬。先抱拳含喧几句，说道：“诸位，在下不才，是这保定府兵马督统，人称“飞火赶月儒学子”，今应九龙帮之邀，主持这沉鱼擂，请各位多多提携！”

台下红篱轻声与青篱说道：“此人倒是一表人材，看上去倒不象个坏人！”

青篱微一点头。

又见那儒学子走出条案，来至台中央，继续说道：“这第一擂比的是拳脚掌法，分作五擂，胜三擂者为先，现请上九龙帮第一位擂主——八臂蜘蛛项飞燕女侠！”

双篱一听，不由举目望去。就见八臂蜘蛛一身粉红色衣服，短衣襟小打扮，往台上一站，身姿婀娜，妩媚照人，未语先笑。

一边冰儿脱口“咦”了一声，沉鱼回头问道：“怎么？冰儿认得她？”

冰儿低头未语，沉鱼也不便多问，就听台上项飞燕说道：“各位英雄，我今天有意讨教，不知哪位上来指教一二？！”

台下众人各有心思，男的上去赢之不武，输了更难看。女的想先看看形式再说，所以好一阵冷场。

此时冰儿站起身来，向沉鱼说道：“姐姐，我去打这一阵如何？”

沉鱼见她亲口请战，且知她武功不弱，便点头应允。

冰儿分人群来至台上，那八臂蜘蛛一惊，两人插招换式，战在一处。

两人一交手，台下众人看似激烈，其实台上二人在小声交谈。冰儿低声问道：“师姐你怎会在此出现，我们又如何成了敌手了？”

“我师兄受人之邀，投至九龙帮靡下，我便随之前来助他，师妹你怎会到此？”

“沉鱼乃我好友，我此来是助她破阵的。”

原来这峨眉派内部分作上峨眉与下峨眉两派，上峨眉派掌门定逸师太与下峨眉派掌门定凡师太本是同门，后来各收了弟子，便分作上下两派，这事外人是不知道的，只统称之为峨眉剑派，冰儿师出上峨眉，而蜘蛛师从下峨眉，两人虽不同门但却同宗。蜘蛛那师兄崔飞雄乃是定逸师太的侄儿。

此时冰儿又低声说道：“师姐，你不如随我去碧影山庄吧，九龙帮为夺取武林盟主之位不择手段，你莫要助纣为虐！”

“可我师兄在此，我怎能背他而去？”

“崔师兄为人狡诈，你又不是不知，怎么能与他为伍！”

二人虽嘴里说话，手下丝毫不慢，插拳换掌，一阵紧斗。台下人只看她二人斗得激烈，也未知在交谈。

蜘蛛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今晚去住处寻你，不过你得让我打赢这一阵，一来让师姐露露脸，二者也让九龙帮放心。”

冰儿心地纯厚，闻言说道：“好吧。”

二人说定，冰儿故意卖个破绽给蜘蛛，蜘蛛乘隙一掌击来，迫得冰儿无处可躲，只得一个翻转，跃下擂台。这一阵算是九龙帮一方得胜。

台下掌声`雷动。冰儿低着头快步走向本方席蓬，沉鱼已然看出其中定有蹊跷，也不便多问，任冰儿回到座位。

九龙帮一边洋洋得意，唯护法郁四阴沉着脸，一语不发。此时就见台上又走出一人。

此人一副瘦削身材，连脑袋也瘦成一条，象根竹竿似的立在台上，一件蓝布长衫就好似挑在衣架上，被风一吹，其形如魅。黄惨惨的一张脸上嵌着一对带鱼眼，笑起来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