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与酒

                                                 文/海边听涛

    前日上街的时候，遇到了一位中学时的旧友，多年没有见面，四目对视的那刻，一团的火热，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你是……涛子？！”“哎哟喂！你、这不是老同学吗？！”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老同学见了面总还是亲热得不得了。其实，我当时竟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自从他考上南方一所大学后，先还书信往来，有一段时间，他总在各地跑，时常收不到信，后来，他就说不要写信了，等以后安定了再联系吧，没想到一下子竟有十年没了音信。

    在一家小饭店里，我们找了个清静的雅间，相对而坐。几杯酒下了肚，我冲他嘿嘿一笑，说：“你现在当了大老板了，不给我张名片吗？”他嘴里一连串的“哎哟哟！对不住！对不住，你看咱们这么多年不见面，忘了，忘了……”边说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到我手上，边随口说道：“以后这方面的事情尽管找我！” 看着上面印着三个醒目的大字“许振东”，后面缀着两个小字“律师”。“嚯！你小子现在也成律师了？想当年咱们整天一块打架的事还记得吗？”听我这么说，他“哈哈”笑起来，“以后要是打架还可以找我，不过可不是动手了，咱们上法院。”“还是算了吧，找你的恐怕没好事！”说完，我们又笑起来。

    “跟你说个秘密，不过可别告诉别人！”我往前凑了凑，神秘地对他说。“说吧，你肚子里还能藏得住秘密？！”“我刚才在街上刚见到你的时候，一着急把你名字都忘了。”谁知他听了赶忙一扭头，刚喝到嘴里的酒一下子就喷地上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把我忘了，好在你这双小眼儿倒挺毒，还真能认出我来。”我也不由笑出来，“可不是嘛，你现在整个就是一只FAT PIG！”“你倒不错，还是一副猴相，怎么不让咱弟妹给你作点好吃的养养？！”“这你就不懂了吧，知道什么叫苗条吗？”“哦，我还以为是弟妹虐待你呢，嘿嘿……”“呸！她敢！”“我可记得，你以前一见女生腿肚子就转筋，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呀！”“那叫……那叫纯洁！”我找不到合适的词应对，从上学的时候，许振东就是我们班上口龄最伶俐的。斗了一会儿嘴，我忽然想起点什么，很郑重地对他说：“振东，想起一些旧事，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什么事要谢我，干嘛这么严肃，真想找我打官司？”我不理会他的玩笑，继续说：“还记得高考那年吗？当时我真是沮丧极了，要不是你们哥儿几个，别说这会儿在这里喝酒，很可能现在都已经又投胎了呢！”“呵，怎么还记得那时的事哪？”“是啊，来，我敬你一杯！”一扬脖，我把杯里的酒倒进了肚子，振东看了我一眼，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咋吧了一下嘴说：“好酒！”我重新把两只杯子倒满，缓缓把酒瓶放下，望着窗外的阳光和人流说：“那天，咱们在一中踢球，我差点没累死，然后，又一起去喝酒，虽然，我后来醉得不醒人事，那次是我喝得最痛快的一次。”“现在不会那么喝喽，咱们老了，身体不作主了，也没有年轻时的感觉了。”

    有好一会儿的时间，我们各自默默喝着酒，谁也不再说话，只是相互举杯示意一下。阳光照在巨大的玻璃窗上，映出许多漂亮的光环，有一缕阳光射在他脸上，我发现，那张曾经英俊、活泼的脸庞已经有了许多皱纹，如果不是胖了许多，说不定这张脸上会变成一张作战地图。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禁不住就笑出声来，许振东盯着我说：“你傻笑什么呢，是不是我把菜汤洒到身上了？”说着，他就挪来挪去的找，看着他肉球一样动来动去，我越发哈哈大笑起来。

    他装作气呼呼地说：“喝酒！”我们又聊了些关于家庭、孩子的话题，这些话在我们之间说起来不很深入，各自明白，不需要说太多。之后，我们各自留下对方的工作、家庭地址和电话等，互道珍重，在握手的刹那，我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哽在喉咙里，却装着很轻松的样子说：“一定要去找我！别忘了带上嫂子和我侄子！”“会的会的！回去给弟妹和咱们丫头带好儿！”眼中的依依不舍在温暖的阳光下有些不好意思了，望着他的背影，我轻轻摇了摇头，抬头冲着天上深深吐了口酒气，今天的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