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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虎子在脑子里把能解决资金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农业银行、信用社,可这些银行的贷款都是要抵押的,村民们能接受吗,这不像做生意,有了本金就可以周转了,赚了钱就可以连本带息把款给还了,这可是搞基本建设······对呀,咱这是搞“基本建设”,可以找建设银行!不行,咱农村贷款的事一般他们都是不管的。 虎子绞尽脑汁地这么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能源办,上次在那里听他们说起要搞什么沼气试点,按往常这试点总有些扶持款。 虎子再次来到县能源办,这次来可都是熟人了,一回生二回熟吗。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一次那床被子。 “虎子村长,这次没带被子来?”小高半开玩笑地问。 虎子嘿嘿干笑着,用手搔搔头说: “那次是咱给在城里学习的村民送行李,那被子不是我的,早知道你们办事这么公平,我就不该把行李带到这儿来。”虎子这说的是实话,行李本身就不是他的吗! “今天又准备干啥?不会是又来送行李吧?”陈科长从里屋走了出来。 “不不,哪能每次进城都送行李,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真是有事向各位领导汇报。”虎子赶紧给陈科长掏烟。 “别,快打住。我们可担当不起呀!你明儿再来吧,我们大老刘主任今天下乡去了,明儿一早他准在这儿。”陈科长和小高都打起了哈哈。 看来虎子今天的确该带行李来才是。 “在我虎子眼里,你们都是领导!是这样,听说你们在推广沼气池和氨化饲料喂养生畜,看能不能到咱们村去做试点?” “你家上次不是已经做了沼气池吗?”小高问。 “是啊,咱想让我们村家家都用上沼气,听说当试点县里还给一定的扶持,这次来就是想把这个‘扶贫款’争取到我们村。” 一扯到沼气这个能源专业上,陈科长来了劲: “沼气池是我们负责推广,办‘试点’的事也有,但不叫‘试点’,我们在每个乡镇选一个村做示范村。只是不知道主任们把这事落实没有,要是落实了就不好办了,要是还没有落实的话,就有希望,即使是示范村也不是家家都做,也不是扶持资金,只出技术、出模具、出主要材料,其它的辅助材料和劳力由受益户或者村里自己出。这事你最好找你们镇里去。” “行啊!这就和扶持资金是一样啊!这些咱就知足了。”虎子嘿嘿地笑着说。 “别急,办示范村的事我们能源办只建议,也当不了家,还得你们镇上同意才行。你最好还是回去到你们镇上去争取。”陈科长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那氨化饲料的事咋办?” “哎哟,这可不是我们能管得事,虽然我们两家的示范村基本是在一起,但搞生态建设是‘生态办’的事。” “‘生态办’是干啥的?” 嘴快的小高没等陈科长开口,就接上了茬: “就是‘生态环境保护办公室’的简称,只要牵扯到退耕还林的事都是他们管。听说资金是国家、省政府、市政府和县政府四级分担。” 虎子一听觉得有门,咱种牧草不就是绿化荒山,防止水土流失。他前脚走出能源办,后脚就进了生态办。 巧的是这生态办的大老刘主任今天也是为落实示范村的事在下面跑,从早到晚沿公路看了三个乡镇。他选中的村镇里说太偏僻,不好管理;乡镇介绍的村又都在镇子边上,经济基础比较好,不符合示范村必须远离集镇的条件,而村里积极性还不高,不愿干。一天下来虽然是焦头烂额,可示范村的事仍然“八”字还没一撇。 第二天一大早,刚走到县委大院门口的大老刘主任,就被虎子拦住边走边说,等进了大老刘主任的办公室时,两人已投机随缘:一个为落实示范村闹心;一个为争示范村而操心。一拍即合,他们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叫上司机随虎子就向虎子那个村奔去。 一下车,虎子就陪大老刘主任走访了收入层次不同的几户村民,查看了村中的禾杆、青草等氨化和青储必备的资源,回到村委会虎子又介绍村准备发展氨化养牛的目标和规划、村民们科技致富观念的转变,接着又谈了现在的主要困难。大老刘越听越高兴,虎子的“困难”对大老刘来说不是困难,而大老刘的“困难”对虎子这个村来说也不是困难,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老刘在回城的车上是一路小唱,他的示范村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而虎子这个村也有了新的机遇。
(八)
示范村很快就被县委、镇委通过了。钢模具、红砖、水泥等材料陆续都运到村小学的一间闲置教室中,技术人员随后就进了村。虎子车前人后地忙碌着,把村民相对集中的地方列入了第一批示范点。虎子也修订了氨化养牛的目标,在村里选好了地方,准备把氨化养牛建成初具规模的基地。 就在虎子甩开膀子大干的时候,镇里下达了对虎子行政警告处分的决定,原因是多次拒不执行上级决议,视组织纪律为儿戏,不为群众利益着想。 原来镇政府推行的“1122富民工程”唯独虎子这个村没有落实,而把村里都搞成了经果林和牧草。什么叫“1122富民工程”?就是“通过一年时间努力,在全镇靠近公路边的十二个自然村,完成种植二万亩尖椒,以此为龙头带领农民走致富之路。” 村民们看到邻村的尖椒长势喜人,尖椒丰收年已成定局。就有些后悔当初应该种尖椒,不少村民埋怨虎子年初太“专横”,要不这每亩一千多元就到手了。 “该!当初咱村那怕少种一部分,现在不也丰收了,他虎子不也受不了处分?!” “可惜呀~!这样好的一个发财机遇让我们给错过了~!” “虎子就是该敲敲,你看他那个牛劲!” 虎子此时的心情别提有多难受:是呀,当时响应镇政府的号召,哪怕少种一些,现在村民们不也可以增加一点收入吗!年初做事是太武断,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他觉得有些对不住村民们。 全镇尖椒大丰收,镇政府敲锣打鼓地向县委报喜,过街横幅都拉上了县城的主要街道。全年尖椒产量达到了五百万斤,按上年市场价计算,农民可增收二千五百万元呢!帐虽是这样算,可尖椒还是尖椒,长在地里不收,它永远变不成钱,出不了效益。 为什么不收?尖椒市场价格报忧,由于上年价格指数上扬,行情看好,不仅原产地、就是紧邻收购地的县市全都无序上马,超面积种植,导致今年供大于求,收购价格一落千丈,仅是上年的百分之二十五,和种小麦不差上下。 尖椒由“皇帝女儿不愁嫁”变成了“猪不啃的南瓜”,就如同曹操手中的鸡肋。从地里收回来吧,它不像麦子那样的作物,苫好顶堆在打麦场就行了;尖椒娇气着呢,一沾水就会霉变,又不能餐餐当饭吃;不收吧,季节不等人,常言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哪! 这时村民又说了: “亏了咱虎子顶得好,要不然咱现在不也天天睡不着觉?” “找镇里去!凭啥处分咱虎子!” 还是虎子劝住了大家: “政府号召种尖椒的出发点没错,还不是想让咱农民富起来!目前只是在市场经济这个大海中遇到了一点风浪。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很正常,这就是价值规律!就像我们常说的‘物以稀为贵’。不管咋说,我作为党员、村主任盲目顶撞党组织总是不对的,起码在方法方式上有问题。大家只要齐心协力把沼气、养牛的事干好,就是对我虎子工作的支持。” 这两项工作进展得都很顺利,这年虎子这个村的大部分村民都用上了沼气,老一辈的人都相信了“水”点灯的“传说”。 在发展氨化饲料养牛上,狗顺可起了大作用。他和虎子拨给他的那拨人,先到他打工的饲养场去参观了一番,又顺路收购了一些牛犊、残牛和瘦得皮包骨的小牛,就在村头那片空地上按照参观的模式建成起的牛栏。 这养牛的事也采取自愿,牛由各家各户出钱购买,户有多少牛就出多少禾杆和青草,由狗顺带人把它们做成青储饲料或氨化饲料统一饲养。出栏后留一定的管理费。 狗顺每天的头件事就是给每头牛称体重,认真地记在他的笔记本上,再是定时定量向槽中添加饲料,而每次添加的量也记在他的笔记本上。其它时间就是组织他的这拨人铡草、勾兑青储剂、把铡好的青草装池发酵,对已装池的青草进行检查,防止温度过高后腐烂;对秸杆也是如此,只是在用尿素或碳酸氢氨上,其它人都只能瞧着狗顺干,这得认真算当量啊,这时方知知识学得太少。 这第一批就集中了三十多头牛,仅二个月时间,个个长得滚瓜溜圆,牛屁股就像那快要涨破的沙发。狗顺仔细算了一下,这一头牛平均一天就能长一斤呢! 二蛋先后从城里领来了几拨买主到村里参观氨化养牛场,有二个买主,已将这三十头牛全部敲定,购销合同和定金都已办妥,只等一个月后交付了。而其它的意向合同已定到了来年底,眼下不仅是虎子着急,狗顺和二蛋也着急,为什么?要采购小牛啊。
狗顺他们从中原地区收回了一批牛犊,二蛋他们也从牛市上购回一些残牛,氨化饲料养牛是办的红红火火,村里村民们现在多数人都忙碌起来了,赌博的自然就少了许多,可又出现了新的“两极分化”。 年收入过五千的有,年收入三千的也有,可还有年收入仅够填饱肚子的。同在一个村,同是一起劳动,总不能看到他们不闻不问吧。虎子的这块心病怎么也去不掉。 二蛋说了: “十个指头有长短!你管得过来吗?” 狗顺也说了: “咱们又没有亏待他们,他们自己跟不上趟,我们还能咋办,总不能像解放前那样再来次‘打土豪分田地’吧?!” 虎子的想法和他们不一样:独花开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现在富起来的还没有占到村民的三分之一,而比较贫困的却还占了三分之一。是的,不是他们懒惰,他们也想富起来,可这上山干活的事他们的年龄是大了些,还有几户虽不是狐寡老人,可他们的儿女有的在部队服役,有的在城里工作,家门口的事照顾不到啊。 这个群体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也在为国家做贡献,咱们富了不能把他们给忘了。 虎子的兴趣还是围绕着山来作文章,这河里的卵石有欣赏价值,难道这山上的石头就什么价值也没有? 他背上从山上拣来的、他认为有价值的石头再次来到县城。找到土地资源管理局、矿产资源管理局、地质大队等这些专和地下资源打交道的单位。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一骨脑地把这些石头倒在了地上,请这些单位的技术人员给认定,看是否有利用的价值,不论是否有价值,他都给他们留下几块,再把剩余的石头装好,背到下一个单位去。 他从这个单位跑到那个单位,又从这些局跑到那个局,这样说吧:只要是他认为能认识这些石头的单位他都去。还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从中真还叫他找出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石头——大理石! 这是地质队的一位头发斑白的工程师告诉他的,这一发现使虎子高兴的蹦了起来,一把抓住这位戴眼镜的工程师,就要带他去到村中找宝去。因为这些石头多是在地下,而山上能找到零碎的,那山底下肯定藏得更多。但这矿石储量的探测只有地质单位才能办到。 虽然工程师没有请来,但虎子还是高高兴兴地回村去了,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立即传达给村民们。大家一听这山上的石头是“宝贝”,劲头就又上来了,虎子说:这些“宝贝”主要是想解决村中那些缺劳动力、说老不老、体弱、儿女又不在身边的特殊群体,也要使他们的家庭在最短的时间内致富。 怎么解决,难道让他们知道山上有这样的“宝贝”石头就可以富起来了?! 村委会的成员对此有些不理解,不知虎子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虎子呢也买个关子,什么也不说,只待地质队工程师的到来。 工程师来到村里,在虎子的引导下,在村前村后的山上考察了一番。他不是拿手中的小锤子这里敲敲,就是把那里敲敲,一会儿又将那些石头蛋子拣两块装进包里,还不时地用他手中的钢签子这里捅捅那里插插,最终告诉虎子说: “这里的大理石储量不太大,很可能和你们邻县的米黄玉矿是一个脉系,但材质不是太好,利用价值不高,说穿了也就是做做石地板吧,如果你们村里开采的说,投资大见效底;可这里有不少铁矿石,估计表外远景储量在五亿吨以上,地质储量至少在亿吨以上,当然了,这个还要回去查找资料进一步综合论证;从矿石的表面看,含铁品位较低,但可选性好,可以露采,当然这也是我的直观印象,详细情况也需要论证。” “哪些石头是铁矿石?我们这里有铁矿石?”虎子和村委会的人都很吃惊,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却不如一个刚来两天的人。 “就是山上那些不起眼的,看上去有些青灰色的石头蛋子。” “我说哩,咱们这里的水井中咋会老是漂着一层像铁锈一样的东西,原来这里有铁矿!是那些铁矿石在作怪” “虽然这里铁矿石利用价值较高,但矿山资源是国家的,按照国家《矿山资源法》的规定,你们不能随便开采,再者你们也没有三百万的开采经费呀,这样大的矿山只有报省以上批准方可开采呀!”工程师的话,无疑给虎子他们泼了瓢冷水。 “那大理石呢?”虎子不死心的问。 “不成规模,利用价值也不高,再说这漫山遍野都是裸露的,不用开采,上山拣也能拣到,只是你们原来不认识它们,又不了解他们的用途罢了。”工程师的话其它人没听进去,而虎子却把它记在了心里。
(十)
工程师走了,可他的那些关于矿山不能开采的话却在村中传开了。 “虎子这是给人家赶碗(做好事),出力不讨好!” “不过话说过来,真要是县里来咱们这里开矿,咱们不都可以沾点光吗,说不定都当工人呢!” 虎子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心眼的想这些利用价值不高的大理石,他听狗顺他们侃大山时谈到过,说是河南有个地方一条街都是生产玉器的,什么手镯、健身球、象棋等品种很多。 他得找狗顺问问去,虎子想到这里就往养牛场走去,对面正碰着狗顺找虎子。 “找我有什么急事?” 虎子说。 “还不是为那大理石的事?” “大理石怎么了?” “咱们可以把大理石加工成小工艺品,再拿到旅游点去买呀。” 虎子高兴得朝狗顺使劲擂了一捶: “这次咱俩可不谋而合,我正是为这事来找你的。走!到村部说去。”两人笑呵呵地就奔了村委会。 狗顺把河南南阳独山玉的情况说了一遍,而且说那条生产玉器的街他也去过,家家都生产,加工工具很简单,工艺流程也不麻烦,他们生产不背人,随时都可以看着他们加工,人家讲的就是要突出一个“真”,只有让你看到他的加工全过程,才相信那玉器是百分之百的真货,反正这艺术加技术的活一会儿二会儿你也是学不会的。 说干就干,虎子让狗顺先去一趟河南,了解一下加工设备的价格,再是联系请一个懂加工的“工程师”来教村里人加工,顺便再带些样品回来参考一下。 这边电话招二蛋回村,说是有新的任务。 二蛋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村子,一听说这新的任务是到太和山风景区去了解旅游行情。二蛋有些不明白,咱村与那太和山的旅游有什么关系,咱这牛好销着呢,没必要往那地方赶呀?! 虎子说: “这次派你去‘旅游’,可不要尽看景点忘记你的任务了。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和那些小商小贩们谈谈,看什么样的旅游纪念品好销。体积上、样式上、花色上,当然最好要有地方特色,越详细越好,干得好回来给你‘团嘉奖’一次。明白了吧!”虽然二蛋还是不大明白,但工作目标的明确的,还有什么说的,那就干呗。 狗顺很快就回来了,从河南带回了玉石加工的茶杯、象棋、保健球、佛爷······满满地两大筐小玩意,狗顺说还有大的,就是背不动。 虎子说:“这些就可以了,咱们这山上也没有那么大的石头。请加工‘工程师’的事怎么样?能行吗?” “我意向性的谈了几家,我是这样想:一是要有好的手艺,二是开价不能太高,咱村那点钱挣的也不容易。所以都没有定,回来就听村里一句话。” “行啊狗顺,不愧在外干了几年,办事稳妥多了。现在就等二蛋那边的消息,看他能带回什么样的信息。”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到二蛋,二蛋就从太和山回来了。 “好消息,这次收获可大了。整个太和山,除了上山的拐杖外,没有咱们县自己的产品,小摊上买的那些工艺品都是从外地进货,玉器是从河南进货,龙泉剑是从浙江进货,佛珠是从······”二蛋边说边看着虎子,生怕这次任务没有完成好。 “进货的事就不说了,先说说都那些花色或者产品好销。”虎子激动地让坏蛋接着往下说。 二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翻着、看着、说着。 “要说好销呀,就是祖始爷的像了,奇缺!这太和山敬的神像祖始爷,现有的祖始爷像,都是从浙江进的货,咱这周围根本就没有;还有‘龙虎斗’,就是一只乌龟背上爬条蛇,说是仙人张三丰就是从这两个动物打架悟出了一套太和山的拳法和剑法;再是道家的一些用具,这太和山不像其它的旅游点,是个道家圣地,前来旅游的人都想带点具有道家风格的纪念品,可整个旅游点就是找不到······” “你这信息从哪里来的?可靠吗?”狗顺打断了二蛋的话。 “主要有三个渠道:一是长年在山前摆摊的小贩,他们靠销售商品吃饭;二是山上的管理人员和导游小姐,他们要介绍这太和山与其它旅游点不同的特点;三是外地前来观光的游客,哪个出外旅游不想带一些具有特点的旅游品。难道这些渠道的信息还会有问题吗?”二蛋反问了狗顺一句。
有了这些信息,虎子对大理石就更有信心了,马上召开了村委会‘扩大会’。 会上由二蛋和狗顺二人分别“作报告”,村委会成员都是听众,他们介绍完情况后,大家也就基本明确了虎子的思路:那就是准备上马办一个“公司”加“农户”的工艺品加工厂,以农户分散加工,村集中销售模式的公司。 众人拾柴火焰高,经过大家讨论,认为初期不易办得太大。这也正和了虎子的想法,他主要想以那些劳动力缺乏的家庭为依托先上。使他们力所能及的干些事情,尽快地走上致富之路。 村二委会统一了思想,就着手干起来。 根据二蛋的信息,确定首先上具有太和山特色的小工艺品,联系销售的事还是由二蛋负责,村里不可能在旅游点去支摊,但可以设个批发点,至于人选又成了问题,村里在外打工的人中,似乎没有从事经商方面的,多数是在生产线上,如果让哪个独挡一面,眼下还没有太成熟的人选。 虎子动员全体村民们想,谁家亲戚中有这方面的人才,只要有个点支撑,代办批发也可以。这样可以少走许多弯路,起码流通领域的一切手续都可以省掉,往返送货的事比较好办,村里就可以专心致致地从事生产加工活动。 狗顺从河南运回了加工设备,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把如同手枪钻似的“机器”,只是前部的刀头是可以更换的,随包还有大大小小的一大把刀头。投资不大,用起来还比较灵活方便。 虎子又从县文化馆请来了一位退休在家的画家,这画家的主要工作就是设计草稿、大样。把他设计的图案交给从河南请来的“工程师”,就可以做出样品,村里的人再照着样品慢慢学着加工。 万事开头难!这一开始,那些加工工具在村民们手中根本就不听使唤,不是眼睛大了,就是鼻子小了,要么就是身体结构比例不对劲,总是看到不顺眼。实践出真知,通过河南“工程师”的言传身教,二个月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加工初样时,鼻子、耳朵要大些,眼睛要小些。为什么?鼻子、耳朵大了可以慢慢削小,而眼睛小了可以逐渐扩大。等大致模样出来后,再根据整体效果来调整身体的比例结构。”河南“工程师”是一边指导干活,一边讲解。不辞劳苦地从东家跑到西家,又从西家跑到东家。 这边的加工基本上有个眉目了,那边在旅游区也找到了合作伙伴。原来和虎子一起当兵的一个战友,就在旅游区开了一个小店,正是经营这些小工艺品的。他也想经营有自己特色的产品来增加市场的竞争力,但大家的渠道基本都是一样的,没法形成自己的特色。这次听说虎子那个村在搞小工艺品加工,就主动找到了虎子,看了加工的样品后,要全权代理这些小工艺品。 “代理当然有代理的条件,一是要出订单,咱们按要求加工的工艺品,交货时可不能挑三拣四;二是要有订金,合同制约咱两家,对哪一个都要公平。其它细节咱们可以才协商,咱们这可是人熟礼熟。再说这也是村民们的血汗,不是我虎子的私人财产,你容我和村二委会成员通个气,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你看行不?”虎子还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的战友也不见怪,生意场上本来就是这样吗:亲兄弟明算帐;既然利益均沾,那风险肯定也要共担。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如今虎子这个村可正儿八斤的出名了,镇里派宣传干事专程来虎子们村采访,受县宣传部委托,县报社、广播电视局里的大小记者蜂拥而至,采访工作不定圈、不划线,村民们争先恐后地接受采访,实话实说。虎子对此却看得非常淡薄,来个避而不见,村支书倒是出尽了风头,那镜头上就数他的形象多。 记者扛着摄像机,好不容易在养牛场找到了正在和狗顺商量工作的虎子,要虎子谈谈他的思想和作法时,虎子莞尔一笑: “没什么,换了谁都会这样。村民们那样信任我,我如果不带着他们奔富裕之路,咱良心上也下不去不是。其实要说这作法,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指望咱虎子一个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全身都是钢也打不了几颗钉,成不了气候。常言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咱村这些事都大伙一起办的,离了他们我也是寸步难行。” 这时狗顺插了过来: “咱虎子哥刚还在和我商量呢,这玉米、红薯(地瓜)就这样直接喂生畜都糟蹋了,他心痛这些粮食呀!正打算解决这些问题呢。” 这个想法好是好,可猪牛也得吃东西呀? 记者马上把摄像机支了起来,拿起话筒就准备采访虎子,虎子连忙挥手说: “别、别,这事就是嘴上说说,还没来得及想办法,等以后大家有了办法再采访也不迟。”就这样把记者采访的话题给回绝了。
怎样才能更有效地利用现有的粮食作物进行粮食深加工,向“饲料”挖潜成了虎子这些天日思夜想的头等大事。他想到了李家垭那九户人家,他们是村中最偏僻的一个村民小组,那里山高路险,远离公路,村里小工艺品加工和那些用电的项目与他们无缘,因为那里缺电呀!但这九家人都会酿酒······ 对呀!虎子一拍脑袋,酿酒不就是粮食深加工,这不是骑着驴子找驴子。酿酒后的酒糟还是好饲料呢,如果把这事包给他们,他们不也可以甩掉“穷”帽子了。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虎子吃过早饭,就顺着山沟向李家垭走去。李家垭自然村民小组,地处山顶,如今连电还没有通上,这个组的特点就是“一百年前是一家”,这家不是那家的叔父,就是那家是这家的侄子,九家全是没出五福的亲戚。李小宝虽然是这个村民小组的组长,可什么事还都得李老爷子说了算,标准的家族式管理。 虎子先找到李小宝,两人一起来到李老爷子家。见到李老爷子后虎子开门见山的就把话拉入了正题: “李大爷,今天我来找您老商量件事。”李家宝在爷爷面前自然是个“孙子”,只是做孙子该做的事,搬凳倒茶什么的。 李老爷子从小宝手中接过他那只三尺有余的旱烟袋,右手把烟锅伸进烟布袋中搅了一圈,左手拇指隔着烟布袋慢慢地挤压着烟锅,边装烟边问: “什么事呀,劳你跑上山来,带个信让小宝子下去不就行了!” “想和你商量一下这酿酒的事。”虎子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火柴准备给李老爷子点烟。 “小宝了,快把火接过来!能让村长点吗?!这不懂事的孩子。”李老爷子把长长的“烟枪”侧着面伸向了李家宝,张开嘴巴微微伸出舌头接住那发绿的玉石烟嘴,然后用牙齿轻轻衔在口中。李家宝划着火柴放在烟锅边,李老爷子使劲抽了两口,只见那火苗向上窜了两下,屋里顿时充满了浓浓地旱烟味。 李老爷子吐口烟接着说: “要说这酿酒呀,咱村还就数咱李家垭了,你这村长也准备学学?别人不敢说,就你虎子,我教了!”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把个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有个想法,不知合不合您老的意。”虎子说着用手中的火柴盒往李老爷子的烟锅上压了压,把燃着的烟丝压实些,使李老爷子抽的更得劲。 “你看咱村哪家请客、请工每年不都得喝个百把二百斤酒,我想请你们多酿些酒,用酒和村民们换红薯、玉米等杂粮,用杂粮再酿酒,这酒糟呢村里全包收了。这样你们的酿酒绝活不闲着,有了用武之地,村民们喝酒也方便了,咱村饲养场也不用从外面进饲料了,更重要的是这些杂粮也不会白白喂牲畜,那些粮食咱看着心疼哪!那可是咱们‘脸朝黄土背朝天、汗珠落地摔八瓣’换来的!” 虎了的这些话打动了李老爷子,庄稼人谁不心疼粮食。李老爷子略沉思了一会儿说: “好是好,可村民们谁愿背着粮食上山来换酒?”说着这话,李老爷子把烟锅中的烟灰往地上磕了磕。 “这个我想过,咱就在村饲养场设个点。那里基本是村的中心位置,场里上山来拉酒糟的时候,带上村民们换酒的粮食,下山时装上酒糟和酒。这样两边不跑空,既不背工也不误时。”虎子把他这几天想出的办法端了出来。 “照你这么说,我们李家垭一年都有事干了。要是全村都喝咱们李家垭的酒,我怕还忙不过来哟。可是如果村民们不喝······” “酒好不怕巷子深!爷爷,咱李家垭的酒你还不清楚。”李家宝从中插了一句。 “去去,小孩子家,大人商量正事,别打岔!外面玩去。”李老爷子向李家宝呶呶嘴。 “您老放心,这个我也替你想过了。刚才家宝说得对,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村民们买酒一看质量,二看价格,三看信誉。李家垭酿酒成本您老心里最有数,有优势;质量还不就在您老手上,就看怎么把关,这也是优势;信誉不用说,更是优势,村里谁不知道李家垭村民的为人;还有最有优势的一点,村民不掏钱,用‘饲料’就能换酒喝,这在商店里是不可能呀。您说他们会喝你们的酒吗?!今天这事基本也谈完了,您看是不是您和家宝跟大家商量一下?” “还商量个啥。这送上门的好事我说了就算!吃饭时把各户当家的叫来通个气就行了。” “爷爷,我还是你们选的村民小组长呢!”家宝扯住李老爷子的胳膊。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从李家垭下山回家的虎子,此时又在想那万方水塘怎样才能变成家禽养殖场,怎么才能使村里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在虎子心里,需要办的事太多太多,虎子相信:有国家解决“三农”问题的好政策,加上村里这帮一心为村民着想的集体领导班子,这个村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有大的起色。 此时,夕阳已经把西天打扮的红霞满天,把虎子的身影投在了山梁上,映在了小路上,映在了村民们的心坎上,映得很深很深,拉得很长很长······
※※※※※※ 希望你快乐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