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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初露锋芒 听祥洪叙述完小芦村发生的惨事已经是下半夜了,祥洪是听到又一次枪声响起,才拼命的跑来这里报信的,老幺媳妇眼睛睁得大大的,欲哭无泪,欲说无言,最后大家都在痛骂小日本狗汉奸,老幺媳妇却呆呆的默默地坐在那里,原来老幺媳妇的娘家就是姓孟,恰恰就是这个村子,按家谱孟祥洪还是她的晚辈,此时听到祥洪诉说,一颗心早已经不在自己的躯体里了,随后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慢慢地往下滚,老幺的愤怒到了极点,师兄紧紧握住老幺的胳膊,老幺就这样站着有一个时辰了,手颤抖的拍拍祥洪的后背:“好!好!好!你先吃点东西,明天咱们、咱们过去看看,保国去烧点水,让祥洪洗洗。” 老幺拉起媳妇来到西屋:“把我的棉衣拿出来给祥洪吧,他的身量跟我差不多(按现在的尺寸大概是176——178cm),你也睡会吧!别担心了,我们明天就去看看。” 祥洪的满头焦发(那个时候男人们的头发有很多还留得很长,是剪掉辫子后留下的余迹)被刮了个干净,脸上有摔倒时被苇茬子刮破的和灰烬烫坏的及被冰冻坏了的伤痕,腿上的烧伤最重(想必是父亲的身体护住了祥洪的上身和头面),手掌、脚掌虽然都被磨破了几处,可见这一路摔了多少跟头,因为一直在雪地里奔跑,伤的还不要紧,难为他这么黑的天又是恍恍惚惚的还能够直接找到了这里,这也是一条硬朗的汉子,折腾了一天,竟没有垮掉,大家七手八脚的帮他擦洗过后穿上老幺过年做的新衣,竟是非常的合身,立时判若两人,又喝了几碗羊汤,吃了几块干粮,顿时有了精神:“当家的,咱们过去看看吧!他们几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呢?”说完又再次落下泪来。 第二天一行五人(老幺、二堡、连树、水生、祥洪)分两帮到了小芦村的村口,村子余烬已销,白茫茫的世界到这里已经看不到一丝雪(血)迹,到处是流淌着的黑水凝成的冰,躲过了这次劫难的人,默默的收拾着残局,家里还有人的,各自掩埋自己的亲人,全家遭难的人都被集中到了一个枯水塘边,正在准备掩埋,老幺在这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岳父和二内弟,询问后得知还有最小的只有十一岁的妹妹幸免于难,他们是听到动静后上房,收拾房顶上摊晒着的玉米时,躲过的劫难,家里的地窖在后院,正想把从前面拉上来的梯子顺到后院搬粮食,鬼子就进院儿了,于是趴在了房顶上(当地的房子是前出水的,房顶的左、右、后面都有两尺左右高的女儿墙,趴在房顶上一时还真不容易发现,特别是鬼子只顾着从地窖里往外搬粮食了,却忽略了房子的顶部,而恰恰他们把梯子抽了上去,这也是天意);丈母娘、大弟弟、大弟妹、三岁的侄子(二妹妹已经出嫁)都被熏死在了地窖里。四散奔逃的人大部分都活了下来,一天之间死去的和被虏走的人有五分之二,这还多亏了纵横的港汊、河湾及一望无际的芦苇,如果再晚几天,芦苇大部分被收割了以后,那损失可就更大了。孟祥顺被抓走了,孟庆雨在抵抗中被枪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只有他是在激烈的抵抗中被枪杀的,身中数枪,刺刀扎过的伤口不计其数),全家人无一幸免,大家佩服他的勇气,所以全家遇难的人只有这个家庭是单独厚葬的;老幺点起一炷香:“兄弟!好样的!你慢走!哥哥一定给你报仇”“菩萨呀!你看到了没有,今天是个什么日子,都去陪您去了。”孟凡有躲在夹壁墙里侥幸的活了下来,但是烧伤很严重。(腊月初九观世音菩萨得道成佛) 岳父知道老幺落草的事儿,执意去逃荒、也不加入他们这杆子,小妹妹却非要跟姐夫去找姐姐,岳父没办法默许了。牲口和好一点大车都被抢走了,只找到一挂破车还能推得动,弄了点油润了润车轴,哥几个把凡有抬到车上,由小妹照顾,二堡驾辕大家沿着蜿蜒的河道迤逦而行(顺着河道走,冰面平整、车轴卡住后还可以向前滑行,需要改道时再从河道里推上来改道,每年冬天都这样走,已经形成一种惯例,需要上路的地方河堤的坡度很缓、很长,把车拉上来不用费很多力气),后面默默地跟着几个倔强的小伙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跟随,天灰蒙蒙,地白茫茫,人悲苍苍,连树一声吆喝:“上道了!”几个人一起用力往上推车,咕咚!车轱辘掉到了雪坑里误住了,几个人起了三起,车没动,正想停下来想办法,后面跟随着的五个小伙了呼啦上来,随着老幺的一声大喝:“起——!”车不是被推上来的,而是被抬上了大道;从此白洋淀的芦苇丛中又多出了这五个身影。 虽然庆雨去了,祥顺下落不明,凡有重伤在身,但是反抗的力量还是增加着、壮大着,中国人是杀不完的,芦苇的根是烧不死的,不屈服的心是缴不灭的。 淀边上的人大部分以捕鱼为生,除了捕鱼每到夏天候鸟孵化完毕也开始猎鸟,以野鸭、野鸽子为主,基本上很少把目标指向大雁(有时鸭、雁杂居的时候会误猎),所用的工具是猎枪(鸟枪)、火铳子、大抬杆等,所以淀里的人对抢支并不陌生。 ------------------------------------------------------------------------------------------------------ 狩猎野鸭时被打死的十有八九是公鸭,你道为什么?因为公鸭很漂亮,身上的羽毛闪闪发光,最先发现的肯定是它,有经验的猎人,打起不打落(鸭子飞起来的时候面积比较大,再加上起飞速度慢,起飞路线平直向上,所以非常容易中弹),公鸭身体强壮反应灵敏,起飞比母鸭迅速,所谓枪打出头鸟,一点不假,所以一抢下去肯定公鸭先遭殃,真正能打到野鸭子的人并不多,那要枪法很准才行,要达到这么准的枪法,一是熟练、二是经验;公鸭的肉质也比较鲜美,所以被杀的十有八九是公鸭,这样才不会影响鸭群的数量。 ------------------------------------------------------------------------------------------------------- 尽管老幺他们缴获了不少的枪支,但是大部分没有用过,都埋在了地下,只有几支短枪随身带着充充样子,会用的人确实也不多,即使会用也没有多少子弹。小芦村的凄惨遭遇,使老幺渐渐得明白,只要是富足的地方,不管你抵抗不抵抗,鬼子为了掠夺你的财物都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活路,抵抗是死不抵抗依然是死,与其窝窝囊囊的死去,不如轰轰烈烈的拚个痛快;这个地方虽然不盛产粮食,但是出产鱼虾,所以鬼子迟早还会到这个地方来,自己必须早作准备;于是把枪支都取了出来,只要有五粒子弹就发一条枪给弟兄们。不足的就用鸟枪补足,但是真正的外出活动时又不得不把枪支放到家里,只能带几只短家伙。 弟兄们慢慢的回返,老毕(家住大河港,整个村子有做炮仗传统,所以硝石、硫磺之类历来不缺)他们带回不少的硫磺、硝石和铅块,于是老幺升起小灶,熬好稀稀的玉米面粥,开始做铅弹,看着铅块儿熔化后冒出的青烟,似乎看到鬼子在一阵青烟中倒下,小铁勺舀起铅水往玉米面粥里迅速的泼洒着,一阵阵的蒸汽带着阵阵的玉米的香味,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画面,温馨中带着肃杀,关爱中积满了仇恨,现在的老幺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正像当时的师兄一样,所以急切的把目标锁定在了所有的侵略者、日本鬼子狗汉奸甚至所有的日本人和给日本鬼子办事的人。 初八后的几天内一连下了几场雪,作毡靴头是老幺家的家传手艺,入冬开始老幺媳妇就已经开始做了,到如今大淀里的所有人几乎每人有份,毡靴最适合在冰雪上行走,即暖和又防滑还轻便,在雪地上疾驰真是迅捷无比。 月亮圆了又缺,眼看年关就要到了,老幺第一次决定袭击鬼子较大的目标,经多方打探白沟的鬼子每过十来天就要去北河店(是一个离白沟最近的火车站)领用物资,由于这里的沟壑纵横秋天时总是用小汽轮运输,结冰后开始换用马车,此时是顺着河道改用马拉爬犁搬运,一般是三个鬼子或伪军一个爬犁,加上一个车把式,最多也就是三爬犁的货物,这天眼看着鬼子出了白沟空着爬犁走了,如果算起来可能在傍黑才能回来,下半晌儿河道上行人渐渐的稀少了,老幺他们二十几个人以攒冰窟窿打鱼为掩盖集聚在河道内,几个鱼贩子围着几筐新鲜的似乎刚打上来的杂鱼,也有几个老乡亲,驻足观看,想做些生意,在讨价还价,可是这些鱼贩子却不怎么友善,有的看来火气还很大,说不上几句话就谈蹦了,话茬子横着出来,看样子随时都能打起来,老乡们谁愿意找这样的麻烦,有些看一眼很快就走了,有些却是好事者,上来劝架,可是两边的人似乎谁都不买账,不久就被这些人连骂带损的气走了,这样闹了将近两个时辰,两辆爬犁出现了,高头大马拉的爬犁比大车装的货物还要多,马铃叮铃铃叮铃铃的就快到跟前了,连树上前去:“老总,前面有好多的冰窟窿,您老小心点,别掉进去。” 车把式:“你以为我们是瞎子,就愣往冰窟窿里掉?别跟我们套近乎,是不是想卖鱼呀!我们有正事儿,不能耽搁,你就别想辙了。”爬犁左拐右拐,连树一溜小跑。 连树:“老总真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看我们的鱼个顶个的新鲜、还便宜,刚打上来的,是水鬼下到冰窟窿里捞上来的,都是好货色,这天气要是用小锅,炖上一锅,烫壶老酒,保证你满意,您看看我们这鱼。”说完递上一条活鲜活鲜的大鲤鱼,车老板往上一提,鲤鱼一卟楞,鱼尾吧抽在了自己的脸上:“嚯!是够新鲜的!”说完放在一边。 车把式:“你就别蘑菇了,你怎么说我也不敢停,你得跟我们管事的说。”往后一努嘴,车老板看看人围了上来,放慢了爬犁的速度。 于是一条更大的大鲤鱼像变戏法一样从连树的背后提了出来,递给一个一脸蔑视神态的二鬼子:“太君,您就赏个吧,快过年了,家里一点米儿都没了,光吃鱼也不行啊!您行行好,跟大太君说说,把我们的鱼收了吧!” 二鬼子:“不行!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会儿惹烦太君,把你们全都蹦了,你也不看看我们是干什么呢?有功夫跟你耗么?还有十多里地呢,眼看这天就快黑了,快滚蛋吧你!”连树不急不恼的跟在爬犁后面继续和二鬼子泡着蘑菇。 说着说着,前面不知道谁跟谁打起来了,整个河道都堵上了,还有几个挑筐背篓的鱼贩子,向这边拥来,像是害怕,也像是想向皇军卖上几条鲜鱼以便换点洋火,糖块什么的,爬犁停了下来;两个拿着冰镩子的棒小伙子,互相怒视着,似乎互相都想吃了对方,鱼贩子们还在兜售自己的鱼,开始,日本兵看着中国人打架,幸灾乐祸的大笑,后来看好多人向这边拥来感觉有点不对劲,抬枪向空中啪的一声,大喊着听不懂的鬼话,似乎前面打架的人太激动了,竟然没有听见似的依然故我的打着,前面爬犁上的鬼子兵和二鬼子怒不可遏,下了爬犁端着刺刀向这边走来,反手用枪托打、砸挡路的人们,人们纷纷向后面的爬犁靠近,当像个当官的的小鬼子拔出战刀向打架的两个小伙子威胁的时候,老幺一声令下:“打狗日的!”于是两柄冰镩子同时插进了拿着战刀的小鬼子的胸膛,片刻之间,还没等鬼子、伪军缓过神儿来,其余的鬼子伪军就被大家几个对一个的解决掉了,鬼子做梦也没想到这些人下手这么快,此时充分体现出了毡靴优越性,第一辆车上的车把式刚想逃就被后面的水生一镩子打了个嘴啃屎,抽搐了几下看来是活不了了,连树怪罪起水生:“干什么下手这么重,你打死他干什么,他又不是鬼子、伪军,他也没有害着你呀。” 水生:“他给鬼子干事,就是汉奸,你没看他刚才趾高气扬的,还想逃跑!要不是汉奸,他跑什么?”连树横了水生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已经解决了战斗,一枪没放,解决掉三个鬼子两个伪军一个二鬼子,一个车把式,老幺把他们全部添到了冰窟窿里;不多的几个老百姓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冰面上血迹斑斑,鱼鳞闪闪,不是亲眼目睹还以为鱼贩子卖鱼给买主,收拾鱼的时候留下的鱼血,夕阳斑驳如血,这次是日本鬼子和汉奸的血染红的,人们的脸上溢出悲壮的笑意。几个新人却忍受不了刚才的景象,紧张过后,在河堤上呕吐了起来。 不久扫尾工作完成,看看西去的夕阳,老幺招呼大家赶紧把爬犁赶上旁边的河岔,边走边扫掉后面的痕迹,中途把货物搬上岸来,换用马车和排子车,然后向白洋淀进发,顺便把那个车把式打发了,嘱咐他把那架爬犁拉回到原处,一路上会有人跟着的,并且严厉的告诫回去后不要再给鬼子干事儿了,鬼子问起不得说出我们这些人的长相和口音等等。 这回杆子上终于有了第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东西搬到了淀里,打开包裹后原来是些棉衣,子弹,手榴弹、枪支、糖块、雪白的棉花比烧刀子还要烈的酒、白纱布,一些瓶瓶罐罐的像是药品,上面的字有的能认识,但是却连连树这么大的学问,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最后是几大箱子铁皮罐子,上面画着鱼、鸡、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图案,但肯定是吃的东西,打开后尝一尝味道还不错,这回真正的凑上了:‘人强马壮、粮草不缺、刀枪盈库、弹药充足。’老幺喜滋滋的又哼起了小调:“把他们刀刀诛尽忍忍杀绝。。。”说起水生杀死车老板的事儿,老幺却是不闻不问、不置可否。 不久马豁子回来了,和书勇一起带回来不少的子弹,腿上、腰上、胳膊上一层层捆得到处都是,看看雪地上深深地脚窝,就知道这些子弹有多重了,看来两人是非常的辛苦,进家后刚卸下子弹,连树就对豁子嘎笑着说:“嚯!嚯!嚯!豁子!大老远了你也不嫌沉,带这么多这玩意儿干什么?”豁子立刻反应过来就对老幺大声地、急切地问:“幺叔,白沟那起儿事儿,是不是弟兄们干的!”老幺笑而不答。 豁子:“听说有股天兵天将杀鬼子就像是砍瓜切菜,鬼子、伪军见到他们,不知道抵抗,伸着脖子让他们砍,一刀下去那些鬼子、伪军变成一股烟,就飞走了,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停了停接着说:“我听说,鬼子见到鱼贩子就抓,没人敢再打鱼了,有一个车把式被活活的吊死了。”老幺听后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把前因后果向豁子讲了一遍。 豁子:“真过瘾!我早几天回来就好了,早知道我们就不大老远的背这么多子弹回来了。” 老幺:“子弹越多越好,那儿有嫌多的道理。” 豁子:“不是的!我们是从河南(大清河的南边)过来的,哪里有共产党,是他们听说我们缺子弹,送给我们的,其实他们子弹也不富裕,这几百发子弹还是他们凑的呢!这不,连子弹袋都送给我们了” 老幺:“他们那柳子有多大,没少杀鬼子吧,看来子弹也不少么,凑凑就这么多,看来也很讲意气的,大当家的是谁,回头我好见见他,也好当面道谢!” 豁子:“他们的柳子可大了,说:‘如果有难处咱们随时可以到河南找他们。’大概有几十万上百万的柳子吧!” 老幺:“我说这么财大气粗呢,那咱们就更得去看看了,还了他们这个人情,别以为人多就怎么着怎么着了,我老幺向来讲义气,别让他们把咱们看扁了。” 腊月二十三是送灶的日子,据说这一天一家之主灶王爷夫妇俩人,要把一年来家里的大事小情向玉皇大帝汇报,玉皇大帝听完汇报腊月二十五这天由灶王爷陪同到下界来巡视,落实灶王爷汇报的情况,奖善罚恶,所以这一天要给灶王爷供上糖瓜,糖瓜特别粘,能把灶王爷的牙粘到一起,这样在玉帝面前就张不开嘴说话了,既无善行又无恶迹玉皇大帝就不会光顾,一年的日子就会平平淡淡、平平安安,只要平安,就是老百姓最大的福分,所以每年的腊月二十三老人们都会在头一天嘱咐不懂事的小孩子:“明天不许胡说八道,得罪了灶王爷让你长口虫(现在叫口腔溃疡,那时候由于缺少维生素,是小孩子常见的口腔疾病,几乎人人都得这种病,很不容易好,严重的吃饭都很困难。),你要是听话不胡说,就给你糖瓜吃。”于是小孩子们就都不敢胡说八道了。 早晨放完了鞭炮,祭完了灶,老幺和豁子,搬了两箱子子弹(一千发子弹)、两箱子手榴弹,五颗快枪(当时把能打子弹的枪支,称为快抢)、还有那些不知道怎么用的瓶瓶罐罐的药品放上冰床,向着河南出发了,老幺不是个欠债不还的人,也不愿意欠下别人的人情债,他要还共产党这个人情。 这里离河南很近,最多有五、六十华里,苇子基本上没有了,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中间起伏的是淀中被雪覆盖着的平缓的岛屿,像波涛一样起伏不定,一望无际,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真正意义上的——白洋淀。。。 ※※※※※※ 缘起缘落缘生缘, 有缘无缘在修缘, 有缘是缘无缘亦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