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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一九四九年 解放前,我们全家靠租赁地主的田地过日子。儿时的我为谋生计,给富户放过牛,随帮挑过脚,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一九四八年春,共产党解放军解放了中原,使中原人民重见了阳光,我丢下放牛鞭,使起枪杆子毅然参加了革命工作,那时的“工作”可不同于现在,那是把脑壳掖在裤带上的“工作”,因国民党反动派还在垂死挣扎,纠集其残余以及占山为王的土匪,不时骚扰着群众的生活,威胁着新生的人民政权。 参加工作后,我曾带领区干队配合解放军攻县城,率领担架队随解放军南下,去消灭蒋匪军的残余力量,在敌我双方的“拉锯战”中,解放着一寸寸土地,由于忘我的工作和一股不怕死的拼劲,区委书记当年就介绍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一九四九年三月,国民党残余力量组织了较大规模的还乡团、勾结土匪和七零八落的残兵败将进行暴乱,他们疯狂反扑,扒群众骨干的房子,追杀群众积极分子和干部,并悬赏五百大洋捉拿我。就在这反动势力一时嚣张时,个别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就开始动摇了。 上级党组织根据当时的局势,指示我们迅速转移,因南下的干部多是外地口音,易被土匪们查觉,我的优势是本地人,群众熟、地理熟、口音纯,但我的身材较高,也易被还乡团认出,何况还在悬赏捉拿我,所以在转移途中不时与还乡团和土匪们交火。 一天傍晚,我们一行人在汉水河边与还乡团短兵相接,由于力量悬殊,我们只好分组边打边撤退,在江边渔民们的帮助下,我引导区委的主要领导借着夜暮掩护才渡过了汉江。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我们从未睡过囫囵觉,每晚都是枕戈待旦,都要转移多个地方休息。为了不连累群众,睡觉的地方总选择在远离村庄的荒郊野外或是乱坟冈,白天也尽量避免村庄等人口密集的地方,以免给群众造成损失。就是在山冈上行走时也是手不离枪、子弹上膛的状态,在群众的帮助和掩护下,我们区公所的工作人员终于冲出了包围圈,有效地保存了党组织基层的中坚力量,也有效地保护了党的基层政权。 反革命暴乱平息后,我就升任到另一个区里主持工作,这里依山傍水,漏网的小股土匪经常在这些地方出没,工作环境比较危险,也比较艰苦。这时的工作主要是宣传党的政策;动员不明真像的群众劝其外逃的还乡团成员回家自首;搜缴还乡团、土匪溃逃时藏在群众家中的武器。 一天有个村里请我去参加一个群众大会,我欣然同意了。为了不给群众造成紧张的气氛,我就没有带警卫人员随行,因这个村离区公所不是太远,再者这个村的群众基础比较好。不想我的行踪已被几个死心塌地的还乡团队员盯上了。 开完群众大会时天已黄昏,村干部考虑到我的安全,要派基干民兵送我,我看天色还早,也就二十里路,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我简单扒了点饭,背起枪就上路往区公所赶。 走出村没两袋烟工夫,天就黑定了,这时我隐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便警惕地掏了枪回身大喊了声“谁?!”随着喊声,就听不远处传来了“沙沙”的树叶撞击声,从声音辨别是钻进了树林,我想可能是野兽,就没有理会它,又往前赶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下山坡时突然从身后的风中送来了一线旱烟味,我立即警觉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对面冈子上,选好一个大石头在后面隐蔽起来。 不一会,四、五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进入了我的视线,我怕冒然开枪误伤老百姓,便大吼一声: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 喊声未落,对面就响起了枪声。遭遇的位置正处在那个村和区公所之间,人烟稀少。有利的是他们在明处我在暗处,而且已经确定是敌人,我把所带的子弹都压进弹夹,边打边退边想办法,双方对峙着交了一阵火,我发现自己的子弹没几发了,这时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暗暗想:不好,他们肯定想绕到我身后包抄我。我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选定了一个灌木丛,一翻身就滚了过去。不一会就听到刚才隐蔽的地方后面响起了枪声,枪声停下后,冈子下就问了: “打死没有?” 我顺着山坡借着天际微弱的亮光向上看,上面有三个人,都拿着短枪正往下搜。此时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从弹夹里取出一发子弹,准备留给自己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冈子上响起了枪声,跟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 “一班往左!二班向右!捉活的,别让他们跑了!” 这几个还乡团一听,吓得顺着山沟撒腿就向树林里跑了。 我出来一看是区里警卫员,就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片刻才问: “就你一人?区干队的同志们呢?” 警卫员说:“快走,我们边走边谈。” 原来区里看天色已晚,我没有回去,就派警卫员来接一下,警卫员刚走到离我和还乡团遭遇不远的地方,就听到这边有枪声,他一路小跑赶过来,急中生智地安排了“战斗”队形,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一九四九年,不平静的一年,也使人难忘的一年。 ※※※※※※ 希望你快乐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