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指纹考勤机发出一声柔和的蜂鸣，彩屏上迅速闪现出几行文字：
时间：2004年3月19日17时48分53秒
星期五
行管人员 吕一鸣
验证指纹成功
转身离开考勤机，拖着疲惫的步子穿过高大而空旷的门厅，校园广播系统里正按时播放那首十分流行的萨克司乐曲：《回家》。这座8层的大楼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走廊里都回荡着这优美的旋律，告诉每一个还在埋头工作的人：是下班的时间了。
沿着长而陡的台阶向下挪动。天空是阴翳的，晚来的急风将我的风衣吹得飘了起来。肩头的联想朝阳V80笔记本显得格外沉重，回头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大楼，心里一阵轻松。我知道漫长的一天终于又过去了。此刻距离我踏进校园的时间----早晨6点，已经将近12个小时了。
夜半时分，忽听见风声飘然而至，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既而雨声也接踵而来，先是鏦鏦铮铮的鸣响，不久就窾坎镗鞳之声不绝于耳，已经是风雨大作了。早晨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黑沉沉的，估计学生不会出早操了。在室内犹豫了一阵，责任和惰性斗争了片刻，决定还是按时去值班。轻轻地阖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下楼去，回头还看见卧室里亮起橘黄的灯光，知道妻也已经准备起床给儿子准备早饭了。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泛起一阵阵的暖意。
天气清冷，路上的行人很少。摩托车平稳在路上飞驰，无意中看看车速，是55公里。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驶入了校门，不出所料，果然没有出操。也看得见操场上零星的积水在暗淡的晨光中仍显得白而发亮。
从容地踏进办公室，给自己温了一盒牛奶慢慢地啜吸。开了电脑，QQ上一片灰暗----自然没有人。简单浏览了一下新闻，又去长驻的几个论坛看看。西陆的天骄已经有两三篇帖子在那里。然后去天涯社区看上小学的儿子最新的Blog。他自称是天涯社区最年轻的博客。最近经常去天涯更新他的Blog的内容。昨天依然有新的，有一段还特别的苦涩：
2004-3-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歪歌伴唱￥ 《真心英雄》
在我心中，属老师最凶，天天晚上把我关到七八点钟。肚子空空，后悔当了英雄，请你晚饭给我送根大葱。功课好重，我也努力用功，为啥考卷处处都有巨大“窟窿”？用我的牺牲，换你真心笑容，怪只怪天才总是与众不同。
……
这小子，不知是不是他的真实感受。
在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取出来插上，开始修改昨天从市里返回来的一份方案。有一个学校要合并到我们这里来，市里已经开了几次协调会。方案也已经酝酿了许久，这次不过是在方案的后面加上领导小组和工作小组的成员的名单，也有三两处文字需要润色，很简单的工作，所以用了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弄妥当了。
休息了片刻，来上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写了个简单的帖子发到西陆，然后去文印室印制改完的方案。本来材料可以让职员们去复印装订。但我历来的习惯，自己动手弄的材料总喜欢自己亲自去做整理的工作。我喜欢把每个文件页都复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书钉都订的整整齐齐，可那些年轻人总是马马虎虎，总是喜欢把文件订得歪歪斜斜。
把20份文件装订整齐，亲自送到校长室去，回来看看表，已经9点多了。难得有这样一个清闲的日子，本来该开书记校长办公会，这是一个我必须列席的会议。可书记去党校学习去了。其他几个副校长也不在家，会议改在明天开，自然是愉快的，不过明天的休息日又泡汤了。但仍然还有些闲事要做，上报市局的青年教师优质课的材料。看一份市教研室期中考试的通知。同事来问一个《礼记》中的句子。接待一个大学毕业回母校实习的学生。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一个上午过去了。
中午按规定是必须在校值班的。可实在不愿意吃食堂里的饭菜，偷偷到校外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打了个小小的牙祭。然后躺在沙发上假寐。
1点30分的时候到大厅里值班考勤，看着老师们鱼贯而入，到考勤机前签到。等一切收拾利索，把考勤结果送到行政办公室，又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已经将近三点了。一时无事，想坐下来构思一个早答应朋友的帖子，题目已经想好，叫《红玫瑰和银莲花》，取材于希腊神话传说中的一位女神的故事。可坐下没有三分钟，一位出去开微机购买招标会的副校长打电话来叫，叫我去看了看标书，然后商量关于起草“四制”改革方案的问题，从此就没完没了，就这样打发完了下午余下的时光。
5点50分我走出校门之后，我的目的地并不是回家，晚上还有一个应酬，一位老领导调动工作去了市教育督导室工作，约好今天给他送行。好在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晚8点半的时候终于来到了自家楼下，家中的窗子里依旧是橘黄的灯光，是儿子回家了，而妻上晚自习还没回来。
就是这样一个灰色的没有阳光的日子，也总是有许多许多这样的普通到极致的日子。它是生活的长河里的最单调的一滴水，没有哪怕一丁点儿让人兴奋的色彩。也永远不会会聚成激动的浪花。它那么苍白，那么贫瘠，那么干枯，那么无聊，让人深恨为何它竟会是人生的链条上的一个不可或缺环节，但你不能没有2004年3月19日，不是吗？黯淡不是我的错，我别无选择，也无所回避。
一鸣 2004年3月19日夜于降龙伏虎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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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烟波,平生自号西湖长。清风小浆,荡出芦花港。得意高歌,夜静声偏朗。无人赏，自家拍掌，唱得千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