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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家的人很难体味想家的感觉,只有飘泊于异地他乡的游子才会拥有想家的日子。 无论在天涯在海角,家,是游子心中沉重的背负,一生不得摆脱。 家又不仅仅是由嫡血亲情维系着的那个温暖的小窝,它有着更多的包容:童年,故土,岁月沧桑的感慨,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番滋味在心头。 循着心海里的串串足迹去找寻童年,童年定格在母亲们歌唱般的呼喊中:三丫嗳,二狗也,家来吃饭呀! 沟沟坎坎上的每一株红荆、野菜和大田里的每一块土坷垃都是那样的熟悉。冬的河堤上远远的一缕炊烟袅袅,那一定是我,也许还有他和她,坐在新拾的柴禾捆上,将冻得坚硬的玉米面大饼子丢进火里,烤烧来吃。 故乡的那条河,我的启蒙者,它告知了我宽阔、深邃还有久长。 大水的时候,我站在河堤上,浑黄的河水翻滚着,卷起无数狰狞的漩涡,脱彊野马似的奔突,低沉的咆哮震荡着堤岸。 须臾,我觉出那浩大的水流凝固了,轰响着被迅速抽走的是脚下颤抖的大地。惊心动魄中我感知了大自然的力量,同时发现我在这神奇的力量面前竟是那样脆弱、渺小。 枯水季节,河水成涓涓细流,大河坦露出它宽阔的胸膛。我漫步在河床里,昂望着被河水冲刷如刀削斧劈般的河堤,一具腐朽的棺木在陡峭的河堤半空向着河心伸出半截,棺头没有了,一只随葬的陶罐在棺中的泥土里嵌住一点,大部分悬空。我久久盯住冲刷出半截的棺木和那只摇摇欲坠的陶罐,心在小小的身躯里沉重起来,我又一次的觉到了自己的轻微和渺小,如河滩里一颗细小的沙粒。 爬出河床的我,顿觉长大了许多,额际眉间似有些沧桑之感。 上学的时候读到历史,三皇五帝朝代更替总也记不清楚,却总映出河中的一幕。现在想来便释然,那就是历史。随着河水的冲刷和风雨的剥蚀,棺木陶罐终会坍塌而不知积压何处,但历史却永远不会坍塌。 想家也是一种怀旧的情愫,怀旧有时就是对往昔浪漫情怀的追忆,有时也是对现实的某种逃避。 童年和故土都是美好,这美好已在心中固化为永恒。因了以一颗稚嫩纯洁的童心去感知,以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去发现,周围便都是温馨的乡情及地青青天蓝蓝。 到了已不满足于对家的熟识,进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里,心渐渐去了那层单纯,时时就觉出困惑和烦忧;眼睛生出些浑浊来却看得更透,尤如看到一堵墙,就不只是一堵墙,还看到了墙后面的东西。 有人得到更高的修炼,烦忧就为平常,看得见的就为看不见,优哉游哉。我等肉眼凡胎未得正果,于是道路崎岖起来,间或一阵暴风骤雨。与身边的人磕碰着,被喧嚣的街市拥塞着,四下里充斥着各种的面具。 累极,便想些事情来轻松,比如想家。将纷杂的世事暂且抛弃,将童年和故土一古脑翻出来,搭一幕白日的梦。 想家的日子是游子的节日,想家的人,你真让人羡慕。 ※※※※※※ 所有的星星都哭了 http://life2000.xilubbs.com/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