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你,远方的云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我也是偶尔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一个秋雨霏霏的傍晚,文与我相约在小店"爱琴岛"。我们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一位漂亮的服务小姐沏上二杯热气腾腾的菊花茶,耳际轻轻响起老狼的《同桌的你》,文也就在袅袅悠悠的音乐中,开始诉说起他的情缘往事。
11年了,云在我心中的记忆一直抹不去,也许是对她存在更多的感激之情吧。
文看了看窗外,回头慢慢地抿上一口茶,若有所思地停了停,开口继续说道:
与云相识是在高中。在高一上学期排座位时,云成了我的同桌。她来自干部之家,我很少主动跟她说话,倒是她总是有一些问不完的问题,直到我穷于回答。
高一下学期,云在我的前桌,这个时候她少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每次作文,她却要我帮她结尾。我这人一向乐于助人,对于她的请求,每次我都真心对待。说来也巧,从此以后,她的作文也开始成为老师讲课的范文。当时在班上,我除了英语成绩不是很好外,其它的科总是想拿第一的,她的作文能成为老师讲课的范文,我为自己的实力感到高兴。
高二上学期,云还在我的前桌。这时,与她接触,我有意保持着一定距离,我害怕别的同学那种莫名的目光。云是个爱笑爱闹的活泼型女孩,但每次与我接触时,她却变得非常"老实",我为我的作法暗自高兴。那时,我从山村来到城市的一所重点中学读书,对未来充满着极大的期望,学习上特别带劲。在那个朦胧的季节,对异样的情感从不敢有任何感觉,我总是在心里不停地嘱咐自己,这个萌动时期应该属于数理化的,否则,浪费了我会一无所有。
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科,云去了别的班,我们有二个星期没有往来。
说到这里,文长长地抽了口气,停顿了一分多钟,才接着说下去,但语气开始变得缓慢而沉重起来。
在我读高二上的那年,天大旱,家里仅收回一挑稻谷,还没来得及晒干就强盗给偷去了,为此,我母亲现在回忆起来还非常难过。高二下学期,母亲虽然为我筹借到书学费,但已经无粮可带到学校,下一步的日子,我无法再支持下去,眼看就要饱尝辍学的痛苦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云也许是发现了我的苦衷,抑或是听说了我的遭遇,她来找我说:"我拿钱,去买我的饭票,反正我吃不了那么多。"她是居民户口,每月在学校能买到33斤饭票。从此后,每月初她就把45.54元钱给我,我去买出她的饭票后,她就留下22斤给我。这一个学期,在她的支持下,我终于挺了过来。
但很快我就成了"忘恩负义"之徒,我用一种非常违心、非常拙笨的方式伤了云的心。之后,我非常懊悔,我努力去挽救,但为时已晚,她说:"那份珍贵的友谊,已被付之一炬了。"
高考后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校门口,云正与一位关系特别好同学抬着木箱往外走。当时我很想去帮一下,但我发现云有意装着没有看见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过去。几天后,据当时与她抬木箱的同学说,她向云提议过让我帮一下,云说:"还是别喊他了吧",她也就只好作罢。
那年秋,云进了西部一个大都市的高等学府。四年后,据说她在一个城市当了教师。再后来,听说她穿上了嫁衣……
多年以后,我给爱妻看了云的相片,也向妻诉说了这段故事,妻温柔地说:"当时假如我是云,也会这么做……"
转眼间4000多个日日夜夜已远去了,云对我的帮助,至今仍记忆犹新。今天,能托西陆,捎我最真诚、最纯洁的祝福给云,此生足矣。
从"爱琴岛"出来,已是晚上11点多钟了。目送文乘坐的的士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我思绪万千:天边的云哟,你能否收到文对你的衷心祝福——"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