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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奇遇(四) (如此治病) 张老师来到这个不大不小的村庄教书有两年多了,这年春天天气热得很快,比往年要早热一个节气,似乎在一夜之间柳枝黄了,池水绿了,苦菜花也开了;通过这一年的接触,张老师发现秀才在某些方面也有很多的优点,于是两人适当的分了分工,张老师侧重算术、绘画、科常、音乐、体育等方面的课程,秀才张老师侧重语文、历史、德育、手工等方面的课程,如此一来秀才张老师积极性大多了,无故缺课也少多了,张老师和秀才张老师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 这天的中午饭后,秀才张老师带来一碗杀苦菜(凉拌苦菜花),这是秀才的媳妇到田里采的,一颗苦菜只有三几片叶子,这一碗苦菜采回来怕不要半天的时间吧。 秀才:“吃吧!你嫂子说你年纪轻,一个人在外面,家属不在跟前照顾,春天爱上火,吃点苦菜去去火,就万事大吉了。”(张老师是大城市来的,反正村里人都这么说,还真的不知道这苦菜是什么,什么味道就更不知道了。” 张老师:“这是什么?能吃么?”找到筷子夹了一撮放在嘴里,很快就吐了出来:“你又耍我是不是?”张老师拼命抖搂着舌头,实在没想到这东西竟有这么苦,喝口水漱漱口:“以后我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你的话了。” 秀才挣大了眼睛:“我耍你?别人想吃,我还不给呢,你知道这点东西费了你嫂子多大劲么,我就为了拿来耍你?”说完捏了一撮苦菜放到嘴里细细的嚼了起来。 张老师一想也是:“你干吗让我吃这个,你不嫌苦哇?!” 秀才:“我刚才不早告诉你了么,春天吃了这个不上火,你最好都吃了,如果有时间的话,自己也采点当菜吃,准有好处;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我走了。”说完出去了。 张老师又夹了一撮放到嘴里,还是苦得难以忍受,又吐了出来,自言自语道:“这儿的人真怪,这东西也吃。”说完端着苦菜来到学校对门的一个农家的猪舍旁,扬手把苦菜倒到了猪圈里,猪圈里的老母猪哼着小曲儿,下到圈底从粪水里捡起苦菜,哼哼唧唧的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还得说呢:“今天的味道不错,比往常强多了,还给我放了香油呢,多谢!多谢!”吃完向张老师“哼嗯!哼嗯!”的打着招呼,像是在问:“还有么?味道不错,有的话再来点。” 张老师摇摇头笑了,原来猪爱吃这个东西呀,张老师不能容自己的思想再发展下去了,再下去的话就亵渎了别人的好意了。。。 秀才回来了:“呵!都吃了!是不是吃到最后还有点甜味呀?味道不错吧!”看着秀才自然而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于是, 张老师:“嗯?噢!是!是!是!谢谢你啊,也谢谢嫂子了!” 秀才:“明天要不要再给你带点?反正你嫂子闲着也没什么事!” 张老师:“别别别!别麻烦嫂子了,还是我自己采吧!” 第二天张老师真就采回点苦菜放到哪里做样子,秀才看了看点点头,总算媳妇交给的任务完成了;说话半个月过去了,几乎每天秀才都能看到苦菜的影子,其实最乐的要数对面农家的老母猪了。 这天非常干热,张老师感到很烦燥,放学后想洗个澡,(那时农村洗澡很不方便)挑了点水,煤火早就灭了,烧柴锅热水又不值得,干脆用凉水,洗得真痛快,睡得也很香。 第二天早晨,张老师的腰像折了一样的痛,大气都不敢出,稍稍一动便痛出一身冷汗,脚步也迈不开了,秀才来了,看到这种情况,赶忙问:“你怎么了?” 张老师:“昨天晚上,洗了个凉水澡,可能是着凉了。” 秀才:“你不是经常洗凉水澡么,大冬天还洗呢,现在暖和了,倒着凉了,怪事儿了。”然后边掀衣服边说:“让我看看,那儿痛啊?”张老师指点着最痛的地方。 秀才用手指在张老师喊痛的地方轻轻的划着,不久手指划过的地方皮肤开始变红,而且红的不是很均匀,红色的印痕里出现一个个颜色略浅一点的疙瘩,这些红色的痕迹,像是长有长指甲的人用力挠过一样。 秀才:“你呀!是起绺了(绺:华北地区的一种地方病,多发于春季,类似于现代所说的——带状疱疹)走吧!到我家去,让你嫂子给你治一治,马上见轻,三天准好,你嫂子专治这个。” 张老师举步维艰的跟在秀才身后,心想!不会是又在骗我吧,痛得实在受不了了,村里缺医少药,看病要到离这里很远的镇上去才行,也只好试试再说吧! 秀才边走边说:“看来今年火气是大,没少吃苦妈儿呀(苦妈儿:即苦菜,当地的土话),怎么就散不开呢?看来还是年轻火力壮,这天气不上火才怪,这冷水一激,不起绺就更怪了。” 张老师:“你嘟囔什么呢?苦菜能解你说的什么、什么绺呀。” 秀才:“苦菜不能解你的绺,但是它能去春天的燥火,你知道你为什么起绺么,是你的燥火也叫肝火太大,(春天,按五行来讲是属木,春天木旺,人身上肝属木,所以春天肝气上扬,容易上肝火),这么大的肝火是需要宣泄的,吃苦妈儿可以降肝火,肝火减下来就不容易起绺了。你这么大的肝火,加上昨天你洗凉水澡,内火被外寒一激,无处宣泄,全聚在皮下骨外,造成经络不通,不通则痛,身体越壮实痛得越厉害,你这是吃了苦菜了,如若不吃的话恐怕你连站起来都费劲了,如果治不好很容易寒火反噬,侵入内脏,寒热不定造成气蛊(现在说的癌症),若伤及五脏六腑,这人就完了;其实治起来也很容易,无非就是宣泄而已,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开始动手治病的时候,你嫂子说什么,你就装没听见,别答言,她不是跟你说话呢,这是很早以前传下来的古方,还带有点神瞧的意思呢,其实咱们读书的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过去巫医骗人钱财的把戏,但是她的手法还是较为特殊的。”说着说着到家了,恰好秀才嫂子还没出门;刚进院子。。。 秀才:“老婆子,你看看咱的大兄弟好像是起绺了,您可要多多费心呢呀(这句话是用河北梆子的念白说出来的)。”张老师没想到秀才在家里还这么活宝。 嫂子:“看你这德行,也不怕让兄弟笑话,来来快进屋吧!” 张老师哑然失笑,连忙答应着说:“嫂子,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嫂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在一起教书,还不是一家人一样,你大哥经常夸你呢。”嫂子是边说边做,掀起上衣开始检查:“可不是起绺了么,还挺重的呢,我知道你年轻,火力壮,今年春天天气反常,最容易得这个病了,那么多的苦妈儿,也没去了你的火,我说你的火也真够大的了。”张老师此时才知道原来如此,自己竟一口没吃,根本没当回事儿,心想:这个酸秀才,早点不告诉我,现在知道也晚了,又不好明说,真是有苦难言啊。 嫂子:“我说瞎话篓子,你稍点水,快点啊!” 秀才:“得令啊!”其实不用嫂子说,秀才早就去搬柴禾烧火去了,现在早点着火了。 嫂子:“张老师,您把上衣全脱了吧!呆会儿呀,我说什么你就别言语,我不是跟你说话呢,你别怪嫂子啊!” 秀才:“就别嘱咐了,我跟张老师说过了,你忙和你的吧!” 嫂子从针线笸箩里找出一只做被子用的头号大针,看张老师睁大了眼睛:“你别害怕!我不扎你,是用针鼻儿(针的尾部穿线的一端)在后背上渡的,一点不痛。” 嫂子用手指在张老师的后背上到处无规律的轻轻划着,张老师感到有点瘙痒,带着笑意转头看看,心想:这两口子一个脾气,好开玩笑。其实嫂子在划定起绺的范围,手指轻轻的划下,如果皮肤没有变红,说明绺还没有到达那里,就不用施治了。 范围确定好了,嫂子用针鼻儿的一端触及张老师的后背皮肤,似乎张老师的皮肤很有弹性,针鼻儿点下去,皮肤上出现一个小坑,有了些阻力像是皮肤在回弹一样,腾的一下上来然后再点下去,先把起绺的部位从外面密密的圈起来,再向里面一圈圈的点,渐渐收缩直到最中心,动作娴熟,富有节奏,边点还边磨叨:“我看你上哪儿跑?我看你上哪儿跑?这回我看你还跑不跑了!”似乎嫂子慢慢圈起来的是什么狡猾的敌人似的,敌人被一圈圈地赶到了中心,跑不掉了当然就会被歼灭掉。张老师也不说话,心想:这样治病的方式真是少见。 这个过程完了以后,嫂子从碗柜里端出一罐子粗盐,(那时候大家吃的盐都是粗粗的大粒儿盐)抓一把辅在张老师的后背上,恰好此时热水烧好了,秀才舀了一点倒在盆里,扔到里面一块毛巾,端了过来,看来两口子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嫂子顺手提起毛巾,抖落着、热水往下淌,钳起两个手指一夹毛巾往下迅速一摞,热水在毛巾上基本上处于饱和状态了,不再往下滴水了,嫂子又抖了一下毛巾也辅在张老师辅过食盐的后背上,刚刚有点烫,却能够忍受的住,片刻之后,食盐稍稍有些湿润,嫂子揭开毛巾,双手开始裹带着食盐在张老师后背上猛搓,那个狠劲,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用粗盐从张老师的后背里搓出来,张老师开始感觉有些疼痛,渐渐地感到有些受用,再后来赶到后背火辣辣的。嫂子一边搓一边说:“搓死你、捆死你,跑不了了吧,哼!” 大概经过五分钟左右,嫂子开始给张老师热敷,手法和刚才一样,两块毛巾交替进行,只不过显得更加熟练,一块热毛巾抛起来,没等下落的时候背上的毛巾被撤了下来扔到了盆里复热,正好此时那块热的毛巾也落到了背上,顺手隔着毛巾给张老师轻轻的按摩,看得人眼花缭乱。此时的用语变成:“烫死你!烫死你!你死不死?你还动?烫死你!。。。” 又大概有十五分钟吧,热敷结束,嫂子把手掌摊平,开始拍打,击打的声音既有节奏又啪啪的非常响亮,想来手掌此时非常地放松,张老师感觉到皮肤被打得生痛,力道却非常的小,似乎是稍粘即走,像古时候大堂问案,执杖人员徇私舞弊猛挥轻落的感觉,而且边打边说:“抓住了!抓住了!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啊!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啊!”大概又有六、七分钟吧,终于结束了,嫂子鼻凹鬓角都见汗了。 嫂子:“好了!直起腰试试,看好点没?” 在这之前,张老师一直面朝北方半趴在八仙桌子上,现在直起腰,好多了,抬抬腿不痛了,真是怪哉,心想:这病也有这么治的? 嫂子:“明天、后天抽时候儿,再来两趟就好了,你发现的早,好得快!要不然怎么也得一个星期。” 果然治疗三次以后,好了!从此张老师真的有些佩服这民间的偏方儿了。 ※※※※※※ 缘起缘落缘生缘, 有缘无缘在修缘, 有缘是缘无缘亦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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