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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了一个大包一个小包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要麻麻黑了,今天一天过的不错,班也上了,街又逛了,从即将要到来的三八节那天开始,几乎没有哪一天是安安静静呆在家里或办公室没动弹的,一千个理由需要出去消费,所谓消费,在即将来到的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心思已全然不在吃上,自然有一万个理由需要我们从头至脚打理的自己漂亮些。看在男同事的眼里就是非常的不理解,他们一定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击说“还穿什么呀,以为还十八呢!”。 哼!我们红颜欲逝?即使红颜已逝又如何。不与花争俏,俏给自己看:) 可是其实今天并不很快乐。一路与喋喋不休的贾姐走着,楼上、楼下、电梯、拐弯,不明白她怎么可以有那么多的废话,往日里听着只是忍受她的一阵阵连篇,今日里却是忍无可忍的想甩头走掉,最终却只是做了好脾性的人,微笑着从头到了尾。终究我只是现实中人,现实中稍稍才显露一点个性的人。 今天所有的单全是由她结的。起缘就是上星期我们的一次献血活动中。 估计每个单位每年都有任务,就是必须要供应多少多少血。献血是我梦想很长时间的事了,每次走在大街上看到血液中心的采血车都很有冲动迎上去,若不是脑里立刻会闪现出那些电视中晃过的一次性针头的回收利用之类的可怕事情(小人之心,无奈),这梦也不会做这么久了,而我们这单位人员不多,所以每年也就一、二个名额分到头上。今年恰巧这个季节施工正忙时,所以单位回来休假的人员不多,加之我的积极要求,有幸名额被分配到办事处值班的我与贾姐的头上。 记得去采血的头天夜里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因为道路的扫雪戒严我们在上午白跑了一趟后下午又成行的。偌大的本市血站不知是否因为天气的原因冷冷清清,空旷的一楼大厅里颇有些胆颤地做完各项检查后随来到二楼采血区。采血区里医务人员七八个,全是娘子军,没有燕着舞但个个莺着歌,很是温暖。一进了这区域就看到那两个人了,与粉装的护士们比较他俩很是邋遢,这真的不是私心,他们的穿着很脏了,正用棉签按住胳膊坐在靠门一边的椅子上,手臂也是有些黑乎乎的。 当我俩被温柔地安置躺在那些大躺椅上时我的贾姐突然问起洗手间,原来没有用心填写表格的她忘了注意身体有状况时的禁忌,医生自是不允许。于是,这事只有我一人能做了。聊聊笑笑并不可怕,真想静静地看会儿那血是怎样的汩汩流出的,毕竟,那是我身体内的啊、鲜红的、A型的、本市急缺的血。可这种心事不时被打断,可能是看我一只手握紧与放松地交替动作另一只手却始终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吧,不时有人问我真的那么紧张吗?一会儿可爱的姐姐问我喝不喝水一会儿问头晕不晕,恍然只眨了几下眼200CC就已完毕。这时候那两个男子已丢掉棉签过来办手续了,看他们长相有些苍桑,但以我估计他们的年龄与我是上下左右吧,也许小些更可能呢,皱褶的衣服掩饰不住魁健的身体,那样的男子却有着那样的腼腆,在护士们叮咛了需要注意的事项后理着衣服离开了。“他们的血一定最好”他们走后我这样说道,“哎!他们是不是帮别人献的,要不然肯定是换钱的,他们这样一次你们给多少钱?我见过这样的人呢,”我可爱贾姐姐的声音。 “你们把别人都看成啥了?”一个年岁稍大些的护士说道,“你们这是单位组织的,回去以后好多待遇等着,你们知道不,人家这才是真正的义务献血。”“你看人家穿的破以为穷疯了,告诉你们越是这样的人人家越是自觉地来献血,我们这儿自己来的几乎全是他们这些人”“你们回去可以休息吧?人家来打工的,明天该干啥干啥,不要瞧不起人家”。。。。。。。 其实那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最终,可没想到心直的贾姐就这样给问出来了,还没想到激起这一片两胁插刀的声音。张大了嘴巴的我俩半天无响。好一会儿可爱的姐姐才敢抱不平“你们这儿可真是的,至少得给人家准备一些补养品吧,他们来打工不可能这会儿上街去买些吃的给自己,万一有啥事咋办呢”云云。 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可她不该。单位对于献血者很多的优惠,这在我们都是朦朦胧胧知道,因为总不好跑去问“喂,你们上次献血给发了多少多少钱,你们上次什么什么。。。”吧。劳人来电话通知了,有高份额的现金补贴,有诱人的假期,有超份量的营养补助但这部分你们尽快去消费然后拿了单据来报帐。我们想了想,吃什么呀,全是营养过剩积极减肥之人干脆穿在身上吧于是有了今天,她不该只在于她心中也有不忍,不该无休止地叨叨“看看本来我们好心好意为大家献的血,现在跟卖血似的”“小X你说那两个人多亏,哪有人管他们呢,你说他们为啥呢,唉哟我就是想不通”“身体造坏了谁给他们看病呢,现在的人谁管你,哪有那么傻的人呢”“买吧买吧咱们不花白不花,反正这个钱别人都花了”“嘿嘿明年给我再多我也不献了,咱们单位还是小气,你看哪哪哪人家小单位人家其实比咱们还好”“你说为了这一次献血再发胖了咋办呢,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噢,别看会胖但其实虚得很,现在不注意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我XXX。。。。。”,我该不该生气、想不想扭着头离去?上帝! 可是想想又怎么不是呢?同样是拿出一点血液,因为有定额我们的血就变的好高贵。我还不知道卖了血会是怎样的价格,可我知道我们一定是得到了几倍于卖血的所得。那么那样默默的那两个人呢?若这一丁点儿的血液真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的话,我们同时,又吃了几人? 无论怎样大包小包的我还有快乐与否都不重要了,我知道我又不在乎一些事了譬如选来的物品,譬如,我留在那血站的一袋血。我没有出卖过什么甚至又得到许多,但我宁愿我是卖了什么,为什么它还不如卖来的真实。 看来,对于遗留在那儿的很多袋血而言,当它失去了它存在的真正价值时,除了那是一袋鲜红的、健康的、曾存在于某个体体内的物品,别的,什么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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