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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之魂 ——透过我的眼 黑人仅仅因为肤色的缘故而饱尝苦难的历史在载入史册的同时也深深地刻入我的脑海,尽管我极力地回顾他们成功与微笑的史实、不断地捕捉他们坚忍与安然的品格,并试图以此淡化那些累累不可抹煞的暗无天日及为挣脱歧视而无止境的奋争的事实,但没来由的心痛与爱怜还是让我曾一度无法坦然面对身边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黑人背影、一幅有关黑人的静态画面甚至一段关于黑人的文字,记忆与联想复杂而完整的结合迫使我几欲逃脱心锁的束缚然终无果,直至此次南非之行直面众多的黑人才得以缓解。 十二个小时穿越大洋的飞行着陆于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这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黑人,此时我已无暇欣赏极具特色的异国风情,一种复杂的感受引领着我的眼神追随着黑人忙碌的身影久久不愿离开。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黑人,并在有意识的询问与简短的交流中,我得到了耐心细致的回复和不厌其烦的解释,和蔼与微笑不曾离开片刻,不知是已深入内心的记忆的缘故还是肤色带来的本能的心理反应,在一张张饱含沧桑的面孔中我真实且清楚地看到的是真诚和善良,是不卑不亢的热情和来自心底的满足,这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也不曾意识到的,如此真切的感受松动了我久系于心的死结。 黑人工作的身影在南非随处可见,酒店、商场、娱乐城等场所黑人占有绝对的数字,风景区的地摊、街边的店铺也是如此,擦肩而过的、一转身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几乎都是浓密而卷曲的黑发和一张细腻黝黑的面孔,不禁沉思占南非人口近百分之八十的黑人是一个怎样的概念?这样的密度在种族隔离制废除前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们以何为生?又以怎样的心态生存于无形的魔网中并时时刻刻遭遇因肤色而带来的绝对的不平等?当看到同一工作环境、同一工作制度、相等的工作时间、相等甚至超出其他人种的体力付出而形成的黑人只能得到白人三分之一的薪水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如此沉重的阴影下,他们根深蒂固的抗争精神会因为就业与生存环境的改善、会因为基本权利的逐渐回归而削弱吗?况且这仅仅是一个看得见辩得清的表象,那么观念、地位、基本权利呢?再深一些又是什么呢?一个服务业的员工会不失时机地提出用一句英语作为交换条件学习一句其它语种,这算不算一种精神与尊严的飞升呢?我分明看到了他们的平静中的勤恳、他们的开朗乐观、他们表现出的豁达,他们对工作的热爱和对生活质量的追求并没有因这种不公正的待遇而受到丝毫的影响,这触动了我虚弱的世界观。 除了职业的需要而必须主动与他人沟通外,我没遇到一位主动与我们打交道的黑人(我不清楚这种现象针对的是否是其他所有的种族),但当我试着把一个微笑送给身边的黑人时,当我试着面对行驶中的巴士里的黑人挥挥手时,当我试着把镜头对准匆忙行走的黑人时,我得到的回赠是一个都不少的我所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他们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热烈而真诚地回应着,那里看不到做作,看不到应付,在瞬间净化了我们被蜻蜓点水式的礼貌累及的习惯。他们以柔软而善良的内心被动且欣然地接受着陌生的主动,那是一种完全放弃戒备心里的来自心灵深处的反应,我无语地感动着,似乎听到了这笑容中奔涌着的与人交流的渴望,似乎看到了深入骨髓的反叛在血液中停息的安宁,这是人类纯朴的天性的再现,是另一种坚强与智慧的交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在前进的脚步声铺天盖地、翻天覆地的变化滚滚而来的今天,这是我见过的最乐观的民族。 以夜色掩盖暴力的黑人制造了开普敦闹市区的混乱,用罪恶挥就了这里夜晚无人敢接近的无可争辩的事实,看着比勒陀利亚街头为数不少的赤脚汲着拖鞋闲逛的黑人表现出懒散邋遢,曾使我的情感天平严重失衡,我愤怒过,哀叹地痛惜着,可长达三百多年种族歧视下的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的完全剥夺的历史又冲击着我的理性,阳光与黑暗总是并存的,而且前者的比例总是远远高于后者。运动场上有着骄人战绩的众多黑皮肤,为了主权为了尊严,不惜用几百年的时间顽强地抗争,不惜用几十年的监禁牺牲了青春年华,最后击跨种族隔离的城堡的黑人战士及领袖们,等等,等等,于是我不再为他们白白的牙齿与黑色的皮肤形成的强烈反差而难过老祖先赐予他们的苦难的肤色,相反,开始欣赏这绝无仅有的魅力;于是我理解了人生的常态,我不再自以为是地用一小点污迹求证自己的眼力,不再把一小撮懒散定性为整个民族遭受苦难的必然,有哪个民族敢明明朗朗的称道自家的花草一样红拨出哪一个都闪着光亮而不脸红心跳呢?为何偏偏要用挑剔苛刻的目光瞄准这样一个群体继而无端地上升到种族的堕落?野蛮与文明、低级与高尚、无知与智慧冲击的是整个人类,而非肤色与某一群体、某一区域,一挥手、一闪念、一个判断、一种结论、一种行为,要么是辉煌的莅临要么是灾难的开始,于是思考就成了理智最忠实最和谐的伴侣。 我的心越来越平静了,尽管时间的匆忙使我只能片面而浅显地了解黑人的生活状态,但于我而言这也是此次南非之行最大的收获了。我触摸了地球另一端灼热的情怀,感受了自强不息与奋斗的力量,领悟了灿烂的源泉,我,再次深深地遥望他们一眼…… ※※※※※※ 怕伤痛就会错过前方的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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