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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是一家出版社的总编,或许是工作的原因,接触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物比较多,所以年纪虽轻,资历却不浅。 天涯上班时总是一副很绅士的派头,离开办公楼则换上一身噱头十足的休闲派,骑着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行驶在城市的街头巷尾。其实天涯基本上不属于太张扬的新新一族,相反他喜欢低调地一个人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寻寻觅觅。在他心里始终有一副美丽的图画,那里面的美有着不含尘埃的脱俗,与现在生活的气息相隔甚远,无法融入在一起。说起来也奇怪,天涯在刚会牙牙言语的时候,就总是能从脑海里现出一副绝尘的图画,并像放电影一样逐渐放大清晰,那里面的景物生动而鲜明,而且他总能从里面感觉到一种熟悉而又久远的温情,自己也弄不清怎么回事,但是他可以发现到自己正迷上那份熟悉而久远的温情,仿佛是在咀嚼了鲜红的罂粟花后留下的蓁蓁诱惑,他无法穿透那份诱惑,也不想亲自毁去那份美妙的诱惑,所幸的是自己尚能够把握住对那份诱惑的力度。 下班后天涯一如继往地骑着拉风的摩托穿越着近半个城市,不知不觉中来到一片湖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好象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脚步,环顾了四周,天涯突然间很讶异地发现这片湖泊与周围的景色竟然与梦中多次出现的图画一般的相象.而天涯自己本身似乎也已不是独自完整的存在于这个空间,有另外一股气息正丝丝缕缕地逐渐渗入体内.刹那间天涯的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但很快就消失了,那个身影犹如一跟穿越记忆的绳索鞭笞着天涯的心魂,那份熟悉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的强烈过,他有些不能自持,好象身体里的血液停止了川流,承载生命的灵魂已经游移进另一个异域的空间 。 那一天他是怎么回到家的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夜晚他又做了同一个梦。幽蓝的天空下,青山围裹着烟雾袅绕的羊肠小路,巛巛流淌的碧色水波,那幽静雅致都轻含在温馨绝尘的氛围里,还有那一闪即逝的身影,似乎还隐隐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叹息,幽幽的延绵的缥缈的,带着点错觉却又不得不确信它的真实。 天涯茫无头绪地思索着,梦境里的一切竟然会如此真实地存在着,他无法超越自己的想象力,茫乱的思绪越理越是纠葛在一起。与其坐在家里空想不如出去晒晒太阳,说不准还会激发出什么灵感获得意外的收获。 独自走在大街上,看着阳光将自己特有的灿烂洒遍每一寸角落,和畅的微风痒痒地熏陶着天涯的脸庞并暖暖地浸润着他不安静的心扉,天涯有了飞翔的心,他猛然间弹跳继而一路狂奔起来,也不知跑过了几条街,这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但是在快速经过一家门口时,天涯停了下来,他有种感觉,连日来的困惑或许能够在踏入这个门槛后找到揭开迷雾的轨迹,哪怕只是很细微的蛛丝马迹。 屋里的灯光很暗,浮泛着米黄色的柔光,房间里的家具带有着格外的古典美,深深浅浅的灯光把每一件很平常的物件都艺术化了。天涯惊叹于房间完美古韵的格调,自己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几年怎么就不曾注意过,他眯起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又嗅到了一种淡淡清馨的香草味,似曾相识的味道,未容他多想,身后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却是一个年似八旬的老太,老太满头白发整齐的梳成一个髻盘在脑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天涯,双眼透露着诡异的精光,那眼神让天涯感觉到阵阵凉意由外向里渗透着。他勉强牵动着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滑稽表情“婆婆,您好!”老太终于开口说了话“年轻人,你来找我有什么要问的?还有,别人都称呼我三婆婆,以后你也这么叫吧”“好的,三婆婆”天涯赶紧答应着“三婆婆,您会解梦吗?”三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上一根香插在香炉里,并打开了一个很精雅的黑匣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型录音机,她按下了播放键后对着天涯招招手说“年轻人,你过来坐在香炉旁,闭上眼睛”天涯依照三婆婆的意思坐在香炉旁闭上了双眼,那阵阵幽香沁溢着天涯的肺腑,录音机里流淌出来的清音幽幽怨怨的,渐渐的他纠缠的心被一寸一寸地撕扯开来,痛撤心髓,痛到他迷离徜彷恍恍惚惚意识涣散......天地仿佛沦陷进无边的黑暗里,静溢中感觉不到任何声息,灵魂没有了依傍,生命失去了延续的播种...... 猛然间,天涯被一道刺眼的光芒惊醒,睁开双眼所视之处尽是一片绝尘的美!山水环抱的秀丽美感,一览无余尽显在天涯惊叹的眼神里,那围绕着高陵之颠的重重云雾飘渺得恰似超俗虚浮之物,太阳将它夺目的绚彩一一点缀在繁盛葱郁的树丛间,每一片树页都含着透明的晶莹,清滌不绝的丁冬流水,远远近近的鸟鸣犬嘶......天涯的思想留涟于忘我的境界里。 痴痴迷迷间一阵响翠的铃铛声由远而近传入天涯耳里,向铃铛响起的方向望去,他看见了一个婀娜的身影轻盈地飘然而至,是一个女子,用赛若天仙形容她是一点也不为过,一袭素衣水袖,皓腕凝霜,长及腰间的乌发闪缀着如丝如缎的光彩,明眸皓齿间淡淡的微笑绽放在一弘如雾秋水里。天涯不禁想起了一句古诗“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看着天涯痴呆的样子,那女子轻抬手腕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天涯这才清醒过来嘿嘿笑了笑,女子轻启朱唇“忘了我吗?我是海瑶啊”说完一湾秋水闪过一丝幽怨。天涯蹙紧眉梢,闭上眼睛暝思“海瑶,这名字好熟悉”海瑶香泪盈盈“天涯天涯天涯天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天涯的名字,“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吗?你说过你只愿与我三生为侣,只愿与我世世代代结缘,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跪拜在佛前请求佛主让我们在每一世盛开着美丽的季节相遇,求他让我们结世间最美丽的情缘”天涯看着泪水从海瑶的眼眶盛出,心有痛痛的感觉,却仍旧不能正确地想起他和海瑶的曾经。海瑶走上前,纤纤玉手抓住天涯的手,好柔,却又好凉,似寒玉一般,那一刻天涯的脑海闪过了一抹熟悉的记忆,曾经也有这样一种感觉,凉的让人心疼的感觉,他记起曾经有一双凉凉的柔夷总是会钻进自己的胸膛取暖,很凉很凉,但心是热的,很热很热。下意识的天涯将海瑶轻柔地揽入自己的怀中,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延伸进他的记忆里,并慢慢地扩展开来。 在一个小城镇里住着一百多户人家,那里的风气极好,百姓安居乐业,很少有吵架打架之类的事情发生。可能是镇里的水特别养人,镇里的女孩个个白嫩水灵的,其中要数陆家之女最为出众。陆家之女名为海瑶,自小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在整个城镇是无人不知,其父陆时迁堪称富甲一方,人却善良温厚,从不做埋没良心之事。来提亲的人几乎踩破了陆家门槛。但海瑶心里早已有个他,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也姓陆名天涯,出自书香门第,其父陆时境和陆时迁是堂兄弟,故时常有往来,每次相见天涯和海瑶都非常开心,自儿时心中就彼此牵挂着对方,如果有一次两家串门没带上小尾巴,另一个小尾巴定是不依不饶的。大人常开玩笑说:“你们好成这样,以后海瑶的夫婿和天涯的媳妇还不要气死”海瑶听后小嘴撅老高的:“天涯哥哥不可以娶别人,长大后只可以娶我”那时的天涯很幸福的笑着,眼底闪烁着无比的柔情,其实那时候的他,心里已经盛开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在慢慢地等待着海瑶的长大,等待着殷殷果实结满枝头的时节,便可以将海瑶娶过门日夜守护着.岁月在心灵的期盼中飞逝,天涯和海瑶日甚一日的英挺,娟秀,儿时朦胧的情感交织成越显端倪的爱恋。再见天涯时,泛着红晕的娇羞悄悄地爬上海瑶好似三月桃李的面容,天涯痴痴地看着,眼里闪动着两簇火一样的深情。因为两家大人都默许了天涯是海瑶最终的归宿,所以他们时常可以双双出游,山林间,溪流旁都留下他们的身影. 一日天涯带着海瑶无意闯入一片绝美的山谷,那里的景致美的绝尘,让人疑是到了幻化了的仙境,以至于天涯和海瑶流连于此处,没有了返回的心思。海瑶身姿款款地轻舞着,天涯忘情地轻唤着:“海瑶,嫁我可好,就在这,让它见证我对你的情意,三生三世的情意,可愿做我三生三世的爱侣”海瑶停止舞姿像翩跹的蝴蝶一般飞跑进天涯的怀里轻喃着:“天涯,你不知道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等待着成长,等待穿上自己亲自缝制的喜服,等待着做你的新娘”天涯轻吻海瑶红艳欲滴的蓓蕾,贪婪地吮吸着其间的香甜,海瑶轻闭上双眼,两排羽扇似的睫毛颤抖着,温柔的絮语写满在唇边:“天涯天涯天涯,你是我今生的宿缘,来生仍愿与君相伴,不离不弃是我生生夙愿”天涯宠腻地刮了刮海瑶的鼻子温柔地说:“将来我们成亲后就在这盖一座别院可好?”“好啊,在这生活过着好似神仙一般的日子,美不胜收哦是不是!”“是啊,有了你的陪伴更是我一生的快乐”斜阳下两颗跳动的心渐而合奏为动人心弦的旋律,七彩的光辉笼罩在大地的情思,将一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天涯和海瑶憧憬着美丽的前景,彼此都在等待着灿烂的幸福降临的那一刻,但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这一句俗话却不能不令人信服。就在俩人编制着快乐的时候,当今皇上又开始了他一年一次的民间选秀,海瑶令人垂涎的美丽无疑是入宫的最佳人选,接到圣旨的那一刹那,海瑶听到了自己的心碎的声音,天涯心痛的面容扭曲起来,好似万箭穿心一般,他的海瑶要离开自己嫁入宫中,在那该死的宫里独守岁月的寂寞。天涯抱着海瑶不胜孱弱的身躯,盈盈泪光泛现在双眸,哽咽着:“海瑶,不要去,不要啊,那里好冷好寂寞,我怕你无助的时候找不到人倾诉,怕没有人陪伴你的时候你会害怕,怕你的笑声从此不在,怕你的容颜从此憔悴,怕你冷冷的手找不到可以取暖的地方”海瑶哭泣着,涟涟泪眼望着天涯“天涯我怕,我不要去啊,那里没有爹娘,没有你,没有家,我更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陆时迁和夫人也在一旁摇头落泪却又无可奈何。陆夫人哀怨地说着:“老爷,海瑶怎么就这么命苦呢”陆时迁老泪纵横无语言对。整间大厅只听见越来越低的哭泣声,最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翌日,海瑶穿上缝制不久的新嫁衣,嫁衣是红色的,像刚溢出的血一般刺眼的红着,穿着红色新嫁衣的她找到了憔悴不堪的天涯,没有泪水,没有言语,默契的如同一个人向着美丽的天堂走去。在那片绝尘的世界里,分明听到天涯和海瑶跪在佛前的祈求,祈求佛主让他们在生生世世最美丽的季节结最美丽的情缘。在生命凋零的瞬间,海瑶流下一滴泪珠,晶莹剔透地落在天涯的胸膛,逐渐渗透进去,仿佛在温润的土地植入一颗相思豆,在等待千年后的破土觉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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