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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结婚时,凡是参加婚礼的亲朋大都一边敷衍着向新人举杯祝贺,一边在心里反复转着一句话:好花插在牛屎上。 珍的新郎颇显老态,而事实上他对于二十二岁的新娘来说也确实嫌老,他已经有三十七八岁了。人倒高高大大,只是面相有些阴又有些凶,骨架也显得别扭,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宽阔、浓密、杂乱又有些短促,挂在那双深沟似的眼睛上,给人一种隐隐的不祥之感。 珍看起来也不喜欢她的新郎,整个婚礼上她都闷闷不乐,她甚至连敷衍的笑都不肯作出一个。 珍的母亲对新郎倒不置可否,她不喜欢的是珍和珍的态度,她对珍说:“哭丧着脸做什么?这是出殡啊?” 珍只好打起精神应酬来宾,她好几次咧了咧嘴想笑,却终于没能咧出笑容来。 女宾们于是从心里可怜珍,她们可怜珍已经好久了,珍虽然生的秀丽玲珑,人也敦厚灵慧,母亲却待她很凶,珍只是抱养来的,珍被抱养不久,母亲又有了弟弟,并深得宠爱。 大家便觉得珍只有指望出嫁了,大家都想,珍那样的长相那样的品行,嫁个好人便可以舒舒心心过日子了。 珍在念书的时候,大家也曾听到她恋爱的消息,暑假里她带着男友回小镇,大家看见那个生气勃勃的青年也着实替她高兴了一下。 哪里想到婚礼上的新郎却是老道并且阴鸷的,大家心里便有些疑惑起来。 后来才知道这位新郎是珍单位的领导,他为了将珍和男友拆开,很用了些手段。 然后便是向珍求婚,求婚的手段也与众不同,他是恩威并施,而且威远大于恩的。 最后珍终于听到了男友结婚的消息,极度失望的珍痛苦了一夜,一夜间她老去十岁。 心灰意冷的珍再也没有心气和老辣阴鸷的领导抗衡了,她像仍一件讨厌的东西一样随手终止了求婚者令人心烦的纠缠,珍答应结婚。 婚后的珍越发不幸起来,她低头走路,自行车飞窜过来撞倒她,造成小腿骨折。她生儿子,儿子不久染上脑膜炎,留下癫痫后遗症。她好歹也算有了丈夫有了家,丈夫却对她拳头相向,辱骂有加。本来就畸形的家更加日益阴森、日益凄厉起来。 珍于是无法再漠然下去,她提出离婚,可正沉醉在暴戾与威严的独特快感中的丈夫简直气疯了,他亮出手枪咆哮怒吼。 珍这才知道丈夫不只是一个单位的领导,他的老辣阴鸷凶险暴戾来源于他的真正面目,伴着这样一头经营不法勾当的凶险的狼,珍不寒而栗。 无法可想的珍(所有的路都被丈夫挥舞的枪口堵死了)只有暗自饮泣,整日提心吊胆,战战怯怯的当她的女仆、厨娘兼婆姨。 这样可怕的日子珍居然过了好几年。 直到丈夫东窗事发,锒铛入狱,入狱的丈夫罪过不小,被判十五年徒刑。 珍于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地狱般的日子总算有结束的一天了,她再次提出离婚。 谁知丈夫从牢里传出话来,口气依然暴戾,依旧充满了淫威:胆敢离婚,他爬也要从牢里爬出来和她算帐。 而且社会早已把她和丈夫看作一体,对那个阴鸷凶险的“领导”充满敌意的人们,根本不理会他的妻子的任何要求。 珍只好再度熄灭她的希望,她看着自己病弱的躯体,憔悴的面容,想想那顶可能永远摘不掉的罪犯家属的帽子,居然连眼泪也不再淌了。 她带着那个智力低下、时常发作癫痫病的儿子,那顶人人望而生畏的罪犯家属的帽子,还有满身的伤与痛,过起了几乎麻木、近乎枯死的生活。 据唯一接近她的一个人说,后来珍心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了,这个念头是:在丈夫出狱之前死掉。 小镇上的女士们一提起珍,人人都要摇头,都要叹息的说一声:“她真是命苦的!”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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