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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何处? 她抬了一把摇椅,坐在阳台上,有阳光的那个角落。面对着有些刺眼的光线,眯缝着双眼。阳光透进来,玫瑰色披肩上的暗花似乎在缓慢而贪婪的呼吸着温热的空气,好积存了热力,等待着绽放的时刻。她伸直了双腿,相互交叠着,脚搭在摇椅前面那张矮小的踏脚凳上,轻微地来回摇晃着慵懒的身躯。她盯着自己赤裸的双足,小巧、细腻、柔软的两只,思绪有些恍惚起来:怎么可能呢?这样的一双秀足,居然要每天奔走于城市灰色的丛林?这双脚应该是轻巧的踩着柔嫩的绿色,有小小的野花在抚摩着脚腕,有蝴蝶亲吻着脚趾。然后有森林的气息熨贴地包裹着双脚,逐渐升腾,自脚尖开始,一点点地弥漫上来,蔓延到每一缕发丝。她的脚趾在思绪里悄悄地翘动了几下,如小鹿在试探溪水的温度一般。 是的,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自由的鸟,飞翔在自己的空间。可是直到最近才发觉自己原来只是一只风筝,有线攥在现实的手中。每一次的高飞后,必然是更深的惆怅。渴望着飞行的自由,又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生活羁绊着。于是在矛盾中反复地攀升又坠落。 摇椅上的她点了一支烟,淡蓝的烟雾裹胁着尘埃的微粒,在阳光里飘浮,划出不规则的曲线与透明的图案。烟散入空中,粉尘落进地板的缝隙。 她把视线转移到窗外,有行人匆匆走过,是一对中年夫妻:一前一后,没有情侣的亲昵,也不是怄气的小夫妻,就是日常的生活:丈夫在前面,扛了一袋米,步子很大,走一段停一会,是在休息片刻,还是在等身后的妻子赶上来?妻子在后面,提了一兜菜,有丰润的绿色探出篮外,招摇着世俗的甜美。丈夫的走与停,似乎对她没有任何示意的作用,她只低头走自己的路,风把她短短的卷发吹得如乱草一般,却不见她伸手去稍加整理。 窗外,传来几个孩子的嬉笑声,夹杂了麻将的哗啦声,还有那高亢的卡拉OK,尖叫的汽车喇叭,混杂着冲破了窗的阻隔,直撞进来。 她缩进摇椅,闭了眼,在晃动中寻找着轻与重的平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