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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听老公乐此不疲的跟我说武汉的文化涵养,武汉的美食,特别是一条叫“吉庆街”的地方,那里的醉虾和武昌鱼都让老公情有独钟,在他语言的诱惑下,也一直有着一份向往,终于,老公答应带我一起去市民化的武汉。 到达汉口的当晚就急忙拉着老公带我去“吉庆街”品尝美食,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正是最热闹的时间,好不容易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我梦寐已久“武昌鱼”和“花雕醉虾”。 最让我感到新奇的不是这些美食,而是那些抱着吉他唱歌的业余歌手,不仅如此,还有些擦皮鞋、卖鲜花、照相的人。这道独有的风景让我立即想起了旧上海滩。 刚坐下就有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听歌,随即卖鲜花、照相、擦皮鞋的也围了过来,一一拒绝后,我们向服务员要了张“请勿打扰”的牌子,清静以后,老公开始跟我解说起那里的情况,他指着那些人面前戴的工作牌告诉我,他们唱歌、卖花都要交费用才允许进场,他们中大多都是下岗工人,也有退休干部,用这样的方式娱乐,听老公说还有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经常在这卖报纸,可惜那天我们没有见到她。 以旁观者的身份享受着武汉人的生活娱乐方式,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放下所有的烦恼,倾听着不算专业却很真实的歌声。有一度时间让我感觉仿佛来到世外桃园,没有了都市的压力和无奈,被完全感染了那里的欢笑声中,溶入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中。 那天我跟老公坐了很晚,正因为如此,才有我今晚的这篇文字。记得那时已经是午夜,客人已经散去,歌手也都收工,坐在一边闲聊着,服务员也开始忙着收拾。这时走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瘦小干瘪的身体背着一把对她来说太大的吉他,手里拿着几束已经干枯的玫瑰花。她在仅剩的两桌客人间询问是否要听歌,临桌的几个人断然拒绝了。她只好把希望完全投入在我们这里。我们同样拒绝了她,也许她觉的我们态度没有另几位强硬,一直在旁边不肯离去,嘴里不停的哀求着,老公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吓唬她: “你再不走,叔叔就叫人把你当流动人口捉起来了。”这时,我才发现她胸前没有戴工作牌,可能是趁结束的空挡没交钱溜进来的。 她可能真的是吓坏了,颤着声音求道:“叔叔不要,我今天一分钱也没赚到,回去会挨打的。” “谁打你?你告诉叔叔,叔叔救你。”老公也许是喝多了,跟她聊了起来! 那小女孩只是支支吾吾说着:“叔叔不要,叔叔不要。” “你这么小怎么不去上学?要出来唱歌,记住叔叔的话,不去上学什么时候都没出息。赶紧回家去” “我们家穷,没有钱上学。”接着她跟我们说起她的家乡,她是安庆人,生在山村,家里很穷一直没有让她上学,然后有个亲戚把她当到武汉来唱歌,每天赚不到钱回去就要挨打等等。说着,她还卷起胳臂让我们看她的伤痕。 也许是因为她是安徽人的缘故,我顿时对她就生出亲切感,我跟她说:“阿姨也是安徽人,你亲戚真的打你吗?你为什么不逃跑?” 老公在一边问她:“告诉我他们住哪,叔叔救你。” 她依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说,“那你就给我们唱首歌吧?” 她高兴起来,问我:“阿姨,你想听什么歌?我会唱很多呢。” “随便吧,你喜欢唱什么?就唱你最喜欢的吧。” 她弹着那把破旧的吉他,唱了一首我不知名的歌,如今只依稀记得几句歌词:“离开了家乡,我。。。。离开了爸爸妈妈。。。。”她的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让我感到一种凄凉,想流泪。等她唱完以后,我问她:“你想上学吗?” 她说想。 我说,“你为什么不回家?家里再穷也比这样出来唱歌好呀,毕竟你父母不会打你的。” 她说她过年就要回去了,我问她回去还会出来吗?她说不会,她不再出来了。说到这里,她终于还是哭了。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擦完眼泪以后问我还想听什么歌,按她的价位,十块钱可以听三首歌。我说不用了,我们听一首就行了。老公掏出十块钱给她,说:“早点回家吧,别再唱歌了!”她说了声“谢谢”转身走掉了。 看着她的背影,鼻子酸酸的,在上海经常会看见一些乞讨的小孩,但是从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是这样的。为了不失态,我急忙拿纸巾拭去了眼眶里将流出来的泪水。老公在旁边摇摇头说:“为什么这么小就满嘴的谎话?” 我惊异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一问她亲戚的电话住址,她就转移话题,不能自圆其说。” 我不满的冲他叫起来:“你就不能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老公看我生气赶紧把话题转移,说咱们回去吧。事后,我们又去了几次“吉庆街”,但是再也没看见那个女孩。 后来老公也经常提起这件事,我总是对他说:“我宁愿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咱们就当她说的全是事实不行吗?” 很久以来,我总是会对命运有着很多的抱怨,但是转念一想,跟有些人比起来我难道不是很幸运的吗?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一个人的纯碎。 在很多不眠的夜里,我总是时常想起那晚的吉他声,想起那个背着吉他的小女孩,耳边响起她凄凉的歌声:“离开了家乡。。。。。。。。” ※※※※※※ 当美丽不再美丽,当诗意不再诗意,当幸福已像火花般闪过,当未来只剩下丑陋空虚,那就只有……安详的沉沉睡去。切莫为生命的终去而叹息,更无须为死亡而悲泣,生命的无奈是深沉的悲剧,让一切静止、静止、静止。结束悲剧才是永恒的美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