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要修路
 

  病休许久第一天上班，发现厂门前柏油路两旁的农家院都在大兴土木，新的砖房在旧房前、或上，或左、或右凭空接出，甚至初绽绿芽的麦地里突兀出现。房子修的低矮且粗糙，毫无章法，象小孩子胡乱堆的积木。农用拖拉机，不时“突突突”运着砖瓦、沙石，一片忙碌景象。原本窄小坑洼的道路愈加难走，班车只好放慢车速，走走停停。我好不诧异：怎么不约而同一起造房子？询问得知：门前要修路了！
  政府要拓宽门前这条路，一定会向农民争地，争地一定会有所补充，有了房子补偿会高，所以大家都赶着建房子。
这让我想起三年前刚到郊区这个厂时，看到路旁麦田里密密麻麻手指粗的树苗，以我有限的知识也知道那么密集的栽种非常不科学，以为哪个单位植树造林偷懒的结果，为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很不以为然，后来才知道，那也是为将来修路做打算，房屋要赔偿、树木也在赔偿之列。三年过去了，路不见修，每到春天，那一片绿树倒也郁郁葱葱，给大地凭添了许多生机，感觉也不错。这次，看来是真要修路了。

  其实，这种事情也平常，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政策范围能允许，能多得些补偿也无可厚非。农民不容易，地没有了，拿什么为生，进城打工？现行的户籍政策城市对农民来说始终是别人的城市，进城打工干最苦最累的活，更不用说受歧视、遭白眼，拖欠工资等不公正待遇时有发生。就是在农村种地，天灾人祸，坑农害农的事情也屡禁不止。农民始终是我们这个农业大国的弱势群体。但是，我们城市建设和企业发展中，政府和企业同当地农村打交道时，又会出现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这也算是中国特色吧。

  我生活的小城是因为煤炭开发才在一片荒芜中兴建起来的，除了远郊所辖的县区外，市区、矿区、和本地农村没有明显的分界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有着断不清的纠纷。

  我们这里厂矿周围农村偷水偷电情况严重，我们厂是电厂，效益好，周围村庄更是偷你没商量，保卫科的同志一天到晚检查线路，查到了掐断，掐断了过一段时间照接不误，捉迷藏似的乐此不疲。更听说郊区有个煤矿，村里人偷电从我们内部专用运煤的铁道线上过电线，道轨上带电，火车司机到那段线上吓得够呛。

  前年，离厂2公里左右要修立交桥，原来的道路封闭，来往车辆走铁道下的涵洞，涵洞低矮窄小，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水日夜冲刷着涵洞下的土地，泥泞不堪，往东方向去的有个坑，时常有车陷进去，堵车是常事。这条路是外地拉煤车必经之路，车开到那里，自然车速就慢，周围农村人就一拥而上，拿锹的拿锹，拿筐的拿筐，从车上往下扒煤，下边的有人搓起来运走，配合很是默契，两边来来往往的车辆穿梭，人在车逢间忙碌，让人看了心惊胆战，唯恐撞了人。后来，还有专门拿了绳子站在一旁，等车陷进去，拉你出来，当然不白拉。这下，原本难走的道路更加拥堵。我们的班车只好绕道而行。后来听说，涵洞下的坑是周围村里人故意挖的。

  中国自古以来有“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一说。真是这样，你企业再大，经济实力再雄厚，你是在人家的地盘，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人，挖个坑你试试。

  厂里新建机组举行开工典礼，邀请涵上除了有关关部门外，还有一长串周围农村的村委会主任、书记、会计等等，上级领导看了很不高兴：干嘛请这么多村里人，宴会时有省、市领导参加，村里人一来就拖家带口的，不是大煞风景吗？年轻的厂长只有苦笑的份，心说：敢不请吗？将来盖厂房、争地什么的还得和人家联系，得罪谁，不是给自己挖坑。

  承包厂粉煤灰运输的分属两个村，为了便于管理，去年厂里想用一个，这下捅了马蜂窝，厂门口让大石头，拖拉机，架子车，还有很多搬了凳子坐在厂门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据说村里一天发五元钱）给赌了个严严实实，班车过不去，远远停了，我们只好步行穿过麦地进厂。结果，厂里只好让步，最后皆大欢喜。

  这种大石头堵路，霸占煤场承包权等等事情，我们这里的企业常遇到。和他们硬碰硬吧，出了人命谁负责，通过法律途径吧，耗不起时间，最后还不定什么结果。中国国情如此。入乡随俗。惹不起躲得起，躲不起就得给起。真给不起也没有办法。

  我们矿区周围农村谁家小楼盖得最漂亮，且早已开着私家车，甭问肯定是当地的地头蛇。远离市区一个煤矿领导在与当地农村无数纷争中后曾形容那个地方是：穷山、恶水、刁民。这当然带了个人情绪在里面，但无不说明现实的无奈。

  厂里环保很好，厂区花木扶梳，烟囱几乎看不到烟。旁边水泥厂污染严重，处于半停产状态，开工时，浓烟蔽日，尘土飞扬。奇怪的是，周围村庄却相安无事。纠其原因是水泥厂没有钱，工资都发不下来，闹也白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家都穷，心里也平衡。

  中国人多，亿万人在城市、在乡村在城乡夹缝中艰难地生存着，都不容易，穷怕了，都想过上好日子，孰是孰非不是哪一个人能说得清楚，存在的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我们普通老百姓盼望着国家越来越强盛，生活越来越好，城市越来越亮丽，道路越走越宽。

   门前要修路，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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