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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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流韵庄主和刀口漫步的争论说起

   一个论坛，如果没有争论，就没有生命力。因为任何地方，如果只有一家之言，一花独放，舆论一律，那就是夏桀、殷纣王和周厉王的统治下的局面。其弊端是显而易见的。与我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政策也是背道而驰的。也不符合世界政治民主化、言论自由化的潮流。我也早说过，思想观点一如汪洋中的小船，如果大家都站在一边，决非好事。而钳制舆论，搞一言堂，必然带来思想严重愚昧和混乱的万马齐喑的局面，其后果是毁灭性的。清人龚自珍诗云：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己亥杂诗》）。他凭着诗人的敏感和思想家的敏锐清晰地意识到思想专制的危害。严秀在一篇名为《沉默中灭亡----关于前苏联思想专制的后果》（发表于《随笔》02年2期，入选2002年度最佳随笔）的文章中，就专门探讨了思想专制带来的全民沉默给前苏联带来的危害。文章的结尾处在引用了鲁迅的名言“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之后说：“前苏联可算造成了全民沉默的空前伟绩，而它也就真在全民沉默中灭亡了。----难道它会对谁例外吗？”这几句话可谓意味深长。值得我们每个人深入思考。
   我过去发在锦瑟的帖子《王治郅事件的理性思考》中曾经有过这样一段话，我觉得有重复一遍的必要：
   “王治郅事件已过去很久了，可余波至今仍未平息。尤其是网上，争论仍很激烈。这是件好事。比一言堂好，比万马齐喑要好。就象在议会里，有绅士风度当然好，但打架也比一致通过还强些。为什么呢？打架也许是一种自觉意识的表现。说明有自己的灵魂了，不是行尸走肉了。当然，我的话不应被误解为鼓励不文明的行为。而应看作是对思想自由的向往，对民主精神的崇拜。 ”从这里不难看出我对思想解放和言论自由的思考。
   锦瑟是一个寂寞的论坛。除了前不久的那场关于滕州的争论外，还没有象样的论战。作为一个常在BBS上参加论战的网虫，我对锦瑟的寂寞和冷落是不太习惯的。所以一有争论我总很兴奋。不幸的是那场争论后来变了味，变成了人身攻击。我也意兴阑珊了。后来刀口曾想发起一些别的讨论，但直白地讲，那些东西太肤浅，我没多大兴趣。而且我也想不出有谁对这些问题作过深入的思考。至少我是没有深刻见解的，所以也不太想说。当然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看法，但在锦瑟这样的家乡论坛，在不少人都知道一鸣在生活中是谁的情况下，我也不便于多说、明说。所以我在边秋—锦瑟一般都主张只谈风月，不谈风云。而且我发现在政治问题上，锦瑟与我过去所在的论坛如关天茶社、思想评论等等在理念上有很大的不同。认识的层次上也有明显区别。比如对某个大人物（就假设是秦始皇吧），在锦瑟很多网友的口中似乎是高高在上的神，对他还崇拜得不得了，而在我过去的一个论坛，也围绕他发生过争论，争论的双方的观点是到底要不要将他“挫骨扬灰”（吴祖光的话）。我是反对派，主张不必这么极端，也没意义，无非是一具死尸，何必学伍子胥鞭尸？只要从思想上肃清他的专制主义的遗毒就行了。但无论是极端的观点还是平和的主张，都与愚昧是有明显距离的。而锦瑟在这些方面是有差距的。基于此，我不愿意在锦瑟争论政治性问题。
     但流韵庄主和刀口的争论是很好的。一是问题不太敏感，不像政治问题那样有很多顾忌，适合在家乡的论坛讨论。二是争论的是学术问题，有争论的价值。而且涉及到思想观念领域。有相当的深度。三是双方对争论的问题有较深入的思考，不是肤浅的，不是无的放失，也没有谁信口雌黄。四是双方（尤其是庄主）的风度也很不错，没有使学术争论变为人身攻击。虽然不无意气之处，但基本没有偏离主题。这给论坛带来一股清新的空气，是健康的有益的，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对庄主和刀口的尖锐对立的观点，我有自己的看法。刀口《脚踩宋词》，《炮轰唐诗》，一副文化虚无主义腔调，我是不能赞同的，而且他的脚踩和炮轰，明显缺少思想深度和文化底蕴，缺少有说服力的剖析，让人很难赞同他。但我赞赏他的批判意识，赞赏他的勇气和魄力，赞赏他的一往无前的气概。刀口是我的学生辈（我姑且认了吧），但他在思想的敏锐性上完全是出我一头地的。就是目前他达到的深度，我也未必能企及。而假以时日，也许会有小小的成就。至于庄主，我们在私下交流过，我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庄主把“五四新文化运动”与文革并举，称为文化浩劫，也完全违背我自由主义的理念，违背我对传统文化的批判为重的思想，因而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一个是思想解放，一个是思想禁锢，安能相提并论？而对于庄主对格律诗偏爱，我无话可说。我不认为格律诗在当代还有很强的生命力，但我也认为爱什么是个人的自由，他人不得干涉。这是我的一贯主张。庄主的古典文化底子的深厚我是十分佩服的，也很喜欢他的书卷气，而尤其佩服他对格律诗的坚定的信念。但最佩服的是他能把五四新文化运动称为浩劫。我决没有讽刺的意思。因为任何具有叛逆性思想----哪怕我认为它明显荒谬，我也要佩服一番，因为你敢叛逆，而不是只甘心情愿的接受现成的说教。这种叛逆精神在当代中国是十分珍贵的。当然我不会写格律诗（也胡诌过两首总算不失粘不脱韵的歪诗），也不打算在这方面下工夫。这个观点在我一个灌水的帖子《不亦乐乎》中提到《白香词谱》时曾表述过。
    鲁迅先生在《拿来主义》一文中，曾批评“一把火烧光”的文化虚无主义，也批评了“欣欣然大吸剩下的鸦片”的文化复古主义。而提倡批判地继承的拿来主义。当然，我深知刀口并非真主张文化虚无，并非割断历史，连祖先留给我们的“鱼翅” 也和烟灯烟枪姨太太一并抛弃，把婴儿和洗澡后的脏水一同泼掉；而是张大其词，强调破除传统文化中束缚文学生命力的枷锁。其用意等同于五四时新文化的主将们“打倒孔家店”的主张。而庄主写古体格律诗也是要继承文化传统中的优秀部分，古为今用，决非要吸剩下的鸦片。双方各强调了真理的一个方面，都有不可及之处。而一鸣在这里喋喋不休，看似不偏不倚，客观辨证，其实也未必不是“橡皮决议”，折中调和，一副中庸之道，巴儿狗嘴脸。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在讨论，在各抒己见，在畅所欲言。体现出滕州在线锦瑟论坛的言论自由和民主精神。表现了锦瑟的勃勃的生机。
   我在和刀口私下交流时就说：你和庄主的争论我不太愿意说什么。刀口说老师你还要坚持真理呀！我说你们都握着真理，没有明显的大是大非，但如果有人不让说话，强迫庄主或刀口闭嘴，那我非反对不可，这就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了。这涉及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力被侵犯的问题,有压制自由言论之嫌。我对不让争论的呼声是特别敏感的。今天在庄主和刀口争论的帖子后面，季君兄和芙蓉版主各回了一个帖子，我马上心生警惕：因为夸张一点说，季君兄和芙蓉版主都是具有压制言论自由权力的人。季君兄是文化部门的负责人，芙蓉是版主，他们都有可能改变争论的性质或者压制争论的双方。当然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都是作为网友来发表意见，并没有运用他们手中的权力施加影响，但我仍然要写这个帖子，把话讲清楚。作为一次提倡文化自由精神的预演。万一季君兄和芙蓉版主要强权干预（当然不会，故意这么说说），那一鸣就顾不上季君是师兄，芙蓉是小妹，对你们要张口就咬了啊，呵呵，莫谓言之不预也。
    其实我的目的并不全在此。所谓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一是我想借此推动锦瑟向更高层次，向思想深度方面发展，摆脱它旧有的文字游戏和聊天室的形象。发展成与滕州大市强市的地位相匹配的严肃的有意义的有价值的论坛。二是借此宣扬一点文化自由精神。打破沉闷局面。三是俺一贯喜欢凑热闹。不说话难受。四是俺感觉没有人比俺更适合唠叨这一番。《后汉书》里说：“当仁不让，吾何辞哉。”于是俺也不度德量力，就挺身而出了。不过
       矮人看戏归
       自谓见仔细
       楼上人闻之
       不觉笑喷鼻
    俺胡言乱语，驴唇不对马嘴，自然是见笑大方之家，请诸位大方之家见笑之余，衡量着您有这个能力，就别忘了拿板砖来拍俺呀！-----哎，谁这就扔砖了？俺抱头鼠窜去也。
                                   一鸣  2004/1/25  于降龙伏虎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