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

　　　　　　　　　　文／含幽

　　他决定今天晚上再做一次，以后就真的再也洗手不干了。他早就厌倦了这种像蟑螂一样白天躲在暗处，夜里出来活动的生活了。特别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如果对面走来一个警察，他就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连正眼都不敢看人家一下。曾有多少次，他下定决心不干了，可每次看到伙伴们那鄙视的目光，听到那充满嘲讽的话语，他的决心就动摇了。

　　“无论如何，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握紧了双手，心里再一次坚定了这个决心。

　　他走出阳台的时候，又看见了对面出租屋的女孩。那是个很美丽的女孩：一头长发经常是随便绑成马尾垂在脑后，走起路来，马尾很有节奏地上下摆动。偶尔他会看见她笑，那笑容是相当动人的。就像是……蒙娜丽莎！每天早晨，他睡觉的时候，就会看见她在阳台上浇那盆水仙花，那水仙花在她的浇灌下，开得很是娇艳，一如她青春的脸庞。那天，他和一个同伴闲聊，似有意若无意的说起这个女孩。同伴笑着问他，老兄你看上这妞了？他红着脸说，哪有的事？后来，同伴告诉他说，这女孩中专毕业，现在是附近一个文具厂的文员。人家是中专生呢！那像自己，初中没毕业就跟着哥们在社会上混？他的心里突然地就滋生出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来。

　　他看了看手表，就快七点半了，离和同伴们会合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他带上房门时，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的出租屋，对面的出租屋已是一片漆黑。她去哪里了？八成是和男朋友出去逛夜市了。他想到这的时候，心里觉得酸酸的。

　　他刚走到楼下拐弯处，就听到一声：“嗳！”他转过身，就看到了她――－阳台上浇花的女孩。她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迷惑地望着她：“有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是这样的，我房间里的电灯不会亮，可能是线路断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不见有熟人经过。不知大哥可不可以帮我接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纯真而充满期待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

　　他跟着她来到那间出租屋，让女孩替他打着电筒，自己则沿着线路慢慢地查。期间，女孩会插问一句：“大哥是哪里人？”“大哥离家多少年了？”他心里记挂着今天晚上的事，就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话。后来，女孩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便打住了话头。

　　当出租屋的电灯又再亮起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三十分了。女孩执意要留他吃晚饭，他婉言谢绝了。

　　他急匆匆地赶到同伴们的会合地点，同伴们可能是等不及他，早就人去楼空了。莫名地，他的心里仿佛有块石头突然间就被放下了。

　　那一晚上，他睡得甜蜜而安稳。梦里，女孩对着他笑得像阳台上那盆水仙。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同伴，同伴们没回来。他走过那间常常光顾的早餐店，听到好些人在议论纷纷。他仔细一听，吃了一惊。原来昨天晚上，他的同伴们在撬人家的门锁时，被治安发现，抓走了。他当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了女孩：她无意中的小麻烦竟意外地帮他躲过了一劫。当他走回自己的出租屋的时候，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是真的洗手不干了。女孩又出现在阳台上，依旧是给水仙浇着水，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她露出一个灿如朝阳的微笑……

　　半年后，女孩成了他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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