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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夜里,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电话那端传来清脆甜美的声音:“某某在吗?” “找你的。”我扯着嗓子大喊。老公在另一个房间拿起了电话。通话持续了20分钟。我和他的冷战持续了一夜。 又一个夜晚来临,我看完电视,熄灯。黑暗中,老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必要生气,她只是找我说说话,没什么的。她是我的学生。” “你别解释,她没把你当老师。你知道我接的几个电话,她对你的称呼是如何演变的吗?”丈夫凝神谛听。 “开始是听到我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你接就说话。后来是怯生生地问‘某某老师在吗?’现在是很大方地问侯一声:‘你好!’再后来就直呼你名了‘某某在吗?’不得了,不得了。” 老公听完哈哈大笑。“泼翻了醋罐吧?告诉你,她只是把我当大哥,没什么的。” “反正她心里有鬼。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坦荡荡就行了。异性之间的交往也是有利身心的。” “就是,通过沟通,我们夫妻间的感情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他倒是振振有词。很快他又找到了一个证据,“上次你收到一个短消息,笑得跟小姑娘似的,那神情在恋爱时我见过。” “是吗?实话告诉你,我可能喜欢上了别人。” “噢?滋味如何?” “又苦又甜。不象少女时甜得那么无拘无束。” “你还来真的了。小心别陷进去。”他的话透着些酸意。 我不作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曾经说过,我们都要给对方一些空间,也允许对方有自己的感情生活,甚至还赞赏罗素‘一夫一妻一情人’的观点。对韩国的‘一夜风流俱乐部’这样的新生事物还挺认同,认为这样子平淡的生活才有激情。你不是挺前卫的吗?”, “那是和你开玩笑的。” “谁说是玩笑?你不是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吗?你和她还一同出游过,当然了,女儿是我让你带去做灯泡的。她呀,爱屋及乌,还给你女儿买了衣服和书包。大冬天你还骑车带她,假惺惺地问人家冷不冷,让人家小姑娘把手插你口袋里,到是会体贴人呢。” “你还在吃醋啊?我不是每次出去都跟你汇报吗?我不告诉你你怎么能知道这些?” “没关系,我想通了,你爱咋咋滴吧。人的思想是最难约束的。” “我们来个君子协定,允许每人每年失踪一星期,回来也不要汇报,怎样?” “开什么玩笑?” “你老说男人花心,女人专情,旧时的一夫多妻制这才有了生存的土壤。那你倒说说,女人会不会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可能会吧。”我遐想着。 “完了完了,你是真陷进去了,怪不得你最近开心得什么似的。” “还开心呢,我都烦死了。”我脱口而出。 “烦什么,你应该感到幸福,我看你最近状态特好。我都感染到了。你开心我也开心。”他嘻皮笑脸地说。 “你有这么伟大?变态,看见我心跳你也愿意?女儿啥都对我说了呢。” “她说啥了?” “你别紧张嘛,她啥也没说,只说中午吃饭和爸爸、姐姐一起吃的。在大卖场碰见爸爸的同事,她们盯着姐姐看呢。” “是这样的”,老公笑了起来,“星期一去学校,同事问我,我说是我妹子,她们恍然大悟,说,怪不得那么面熟呢,原来是你妹子。” “嘿,你还挺臭美的,你有这么漂亮的妹子?抬举自己了吧。她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美人,谈恋爱又出名,你同事当然觉得面熟了”。 “你女儿也不识好歹,受了点贿赂就乐得屁颠屁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漂亮姐姐呀。” “恬恬,妈妈和姐姐哪个PP?” “姐姐PP,妈妈老了,” “你个小混蛋!没良心哦。” 那天,老公问我中午是否有空去接孩子,问清楚缘由,我当然说没空了,他只好带着电灯泡去见女弟子了。 回转家来,见女儿喜滋滋的,拎着包吃食,还有新书包。 晚上,他问女儿,“恬恬,今晚你和谁一起睡?” “姐姐。” 天,太阳打哪出了,外婆的面子女儿都不给的,她从不肯与外人同眠。 老公眉开眼笑,挤眉弄眼,“漂亮人谁都喜欢。” “恬恬来和妈妈睡,你过去。”我没好声气。 “我和你我和你。”他腆着脸说。 “你拿件睡衣给她。” “知道要在外过夜也不带件睡衣?她怎会来的?” “去常熟考学,落过就来看看罗。” “从苏州去常熟要经过这?我看她是特意来看老师您的。” “小声点,孩子听着呢,别耍孩子脾气。” “恬恬和她玩得欢呢,听,在背顺口溜。” 我随手拿了件汗衫和睡裤丢给他。 女儿清清脆脆的声音传来,“这件衣服是我妈妈的,这条裤子是我奶奶的。” 吓,小孩子连这都说?不好意思呵。 第二天一早,老公推开那厢的房门,绢子双手把毛巾毯攥得紧紧盖住了脑袋,还没醒。 老公出外买了早点,并亲自下厨剪了两嫩黄的荷包蛋。 绢子醒了,盥洗完毕坐到餐桌旁。 我边给女儿梳头边偷眼瞧她。 绢子在上学时曾来过家的,和她同来的还有一帅小伙——也是老公的学生,当时他们正热恋着。老公和学生的关系是处得非常好的。绢子瓜子脸,高挑的个子,浓眉大眼,就是皮肤黑了些。说句实话,我还挺喜欢的,时髦却不妖冶,还算得上清纯,是老公喜欢的那型,就象当年的我。 “师母,有空你来苏州玩哈,全家一起来。”女孩落落大方地说。 “一定一定。”克制住自己的慌乱和不自然,我暗骂自己:“一点都不出趟,抬头,挺胸,不能输给她。” 老公去车站送她,我让他把女儿也带去。 快晌午了,一老一少才回来。 “咋去那么久哇?送君千里还有一别呢。” “去时那班车没赶上,隔一个半小时才有,恬恬和她在那玩牌了。” “哦,以为你掉茅坑了。” “真的没什么的,小丫头喜欢听我上的课,我这么憨厚的长相给她安全感,她把她的恋爱史讲给我听,让我出主意,这丫头很有头脑的,你要不要听哈?” “不要听不要听,我还不了解你?有贼心没贼胆的。” “上回来我们家的那帅小伙被她蹬了,她出来散心,她觉着他有娘娘腔。小伙子来电话让我说合呢。” “上学时她怎没觉得他娘娘呢?还不是眼界高了。” “谁知道呢。”老公笑嘻嘻的,不说话。 后来,我曾接到绢子几次电话,也寒暄过几回,我让他直接打老公的手机,老公说,换了号码就忘了告诉她,渐渐地,音讯杳然了。 老公也曾提议一起去绢子的老家玩,还说去看南屏古镇,听那南屏晚钟,我一概没答应,“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后来,老公常感慨,“这丫头咋不来电话了呢?我到有点不习惯了,想当初是我循循善诱地让她别再打电话来的。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 “老公,其实我还是蛮喜欢她的,我从没厌恶过她,因为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猫腻,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哈,老婆,我就知道你心眼大,那我把她娶回来?你做大,她做小,你们一定相处得来。” “你不想活了?想得美!” 今天下班,我打电话给老公,“和我们共进晚餐吗?” “不了,今天有喜酒喝,明天吧,明天2月14日,我请你。” 情人节是啥滋味?明天就知道了。 2004.02.13.晚10时 ※※※※※※ 屏上吴山点点青,窗上月华明。 谁向江头听逝水,曾经,烟柳长亭续短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