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最后一次虚构

－评单纯女人小说《暖暖的网下一见》

文/白衣文帝

是我又不是我，是现实又非现实，是虚构又非虚构，精神世界中有而现存世界中无却又与生活在现代的我们每一个人息息相通。

　　　　　　　　　　　　　　　　　　　　　－村上春树

（一）

原谅我搬出村上这句话作为评论的起篇，这的确有挂起羊头卖狗肉的嫌疑，或者说乍看起来这段文字与单纯的小说根本搭不上边。可这的确是我在读完单纯的小说之后突然想到的一句，没有预料、更不曾准备。如同我本来没有想好如何为这篇小说写一个评语一样，充满了一些不可预见的因素。要不是听单纯说这是她第一个小说、要不是因为“冲动”贸然出头、要不是在广州阴冷雨天笼罩的凌晨2：00无法入睡……一切都将改写。或者应该这么说，我评语的坦诚度会与你看到的这篇绝不相同。

在深夜里，我是一个开诚布公的家伙。对自己、对朋友、对这个我们所在的社会。当然，这包括单纯的这篇小说。我准备说真话，不管大家是否接受我这个说辞。有些话说出来，或许会更好一些－尽管这样可能会吓住单纯和许多支持她的朋友。

就让我们回到这篇小说、今夜我去仔细审视的主题上来。坦白讲，关于网络恋情的小说我们着实看了太多，从上网必读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到流行在各个坛子里面的几十K到几K不止的帖子，神经也快要变得麻木不仁：调侃的语言加上适当的温暖、唯美的幻想到不可避免的网下一见、从浪漫的相拥到宾馆开的房间床上、从精神到肉体、从空虚的开始到必须要痛苦离别的深夜、从聊天开始到QQ结束，哪一段路程上都不是标上了“网络”这两个字呢？在现代人的字典里面，“网络”等同于“虚构”，所以，我们原谅所有虚构的故事、原谅所有虚构故事里面所有的人或事。这样，我们就不必戴着有色眼镜去看故事里面的每一个镜头。除非，题目要加上一个哗众取宠的招牌：绝非虚构！那么，更多的虫子会相信那就是在网络之外发生的，他相信可能存在，但更多程度上那是存在于幻想之中。

扯了那么多，只是想让各位明白，小说本身已经是虚构，再加上网络的话，一个大家都会认同的悲剧就要开始了。且不管开始是多么绚丽多彩、多么让人想入非非。“暖暖”就是在我说这些话之前从单纯的小说里面走出来、在离北京半个小时之前在火车上完成最后一次打扮来完成这次“虚构”的。故事很平淡，甚至说到了平淡无奇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多人可以想到结局：从苍白着网络上的走出来、从虚无着的空间回到现实中间，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二）

说真的，单纯这篇小说不象是小说，更象是一篇被“小说化”的散文。不过很多人宁肯相信这是一篇小说，因为小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可以让很多人相信，这是假的。抑或是单纯写惯了散文的缘故吧，字里行间写的很细腻。当然我是说在“暖暖”和“林泽”相处的那些日子中间，作者很认真、很真实的把“暖暖”的心理、活动、感觉全部记录下来，可之后就急着告诉读者－这是一个悲剧，因为最后“林泽”因为可以和“暖暖”能够“从心到身无尽缠绵”突然“医治”好难言之隐，证明自己还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然后就和她缠绵着分手。最后“暖暖”笑了。透过屏幕，我可以想象歇斯底里或者泪如涌泉。如果说单纯前面的描写少了一些环境尚可原谅的话，那么结局的仓促和无力也就成了这篇小说最大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是投稿，编辑必定会贴上一个“网络语言太重，尚需修改”的标签原文奉还；若是发在论坛上我必加上一个红脸的精品给你看。我一直试图告诉我的朋友们，不要把自己的作品写的太浅，一定要提高一个层次来要求自己的创作。网络太随意，如果用网络写手这个标准来衡量自己，提高会很难。还好，单纯这篇文章是小说处女作，我这样说相信单纯可以理解并接受我的说法－倘若换成那些“老手”我是决计不敢去说的，因为他们的作品我很少认真阅读全文。除了看看那些吸引眼球的标题，我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借鉴的东西。所以，如果有时间，我建议单纯不妨重新把这篇小说结构一下，不要太直白去叙述故事本身，而是加上一些悬念或者试着将对话减少，或者能有不错的效果。

小说更生活化，更适合去抒发自己的情绪，比散文更有哲理，比诗歌更有穿透力。但你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在情节安排和结构上、在语言的把握上、在人物的心理/动作上、在你要诉求的主题上，这样才能完成一篇有意思的作品。长短不是衡量小说优劣的标准，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把小说写的越短越好。

（三）

我不怀疑单纯的文字驾驭能力，这篇小说更是印证了我的这个观点。从这一点上说单纯成功了，而不是这个故事本身的“虚构”。如果从我个人欣赏的眼光看，我喜欢简短、带有质感的词语来诉说、来组成一个完整的作品。当然我想自己对一篇好小说的评价应该是这样：“原来小说还可以这么写！”，同样一件事情，可以有不同的叙述方式和词语组成的句子来表达，倘若这篇小说能够在完成某些细节描写之后适当加一些精致的词语，我想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虚构”完成之后，读者明白了你要说的话，却没有再留下关于你作品的印象，我想这个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对于网恋这样的故事，已经很难再想一些更好的情节来展开，如果以后还要涉足到这样的“虚构”中来，我想应该不要去追求一个喜剧或是悲剧的结尾了，更多的心思应该花在故事之外。

坦白讲，我们要努力的最终目标不是在网络上，而是定位在现实中的创作。这是我写到现在才明白的一个道理，不知道对我是不是已经太晚？而我希望单纯在完成她这最后一次“虚构”之后，忘记我在论坛上加的红脸精品，更多去观察现实之中的点点滴滴、去完成另一次更为完美的创作，到现实之中的另一个“虚构”里。在那里，前景广阔。

（四）

说一些与本文无关的话：

有时候我们把旅行美化了，看不到荆棘和鲜花背后的毒蛇；有时候我们把伤感和悲剧无限扩大，直到回头才发现其实一切都还未发生。

这些，真的与我们息息相关。

2004.2.8　3：00于广州　雅轩

附原文：

暖暖的网下一见 文/单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