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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小棉袄》(散文)
[楼主]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2004/01/26 18:47
点击:676次

.散文.
             《一件小棉袄》

                                 净心般若


    从我亲自盖的那间小土屋搬到新楼已四年多了。很少做梦的我,常常梦见我在老屋居住时的情景,那天晚上,窗外的北风呼呼的吹着,早睡得我梦见了妈妈给我缝的那件带襟子的小棉袄。妻子看见我说梦话,眼角上还挂着泪,就推醒了我。“你怎么啦?”我坐起来问妻子,我的那件小棉袄到那里去了?妻子说:“搬家的时候扔了。”我的心不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二十年前的春节刚过,一场大雪把黄土高坡的沟沟峁峁、坡坡洼洼、那赤黄的土地盖得严严实实,正所谓老人们描绘下雪的景色: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井子黑窟窿,天地一统笼。”招工的老雷蹲着溜到了经过来我家窑洞的那条小道。住了一晚上,便回他的关中老家去了。
    从那一天开始,妈妈的眼泪就不停地流,晚上当我一觉醒来时,妈妈还坐在煤油灯下,赶缝那件小棉袄,眼泪还挂在她的脸上。看见妈妈流眼泪,我的心里也很难过,但想着我能看“外面的世界”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妈妈跟随父亲修建兰新线有五年多了,家中外爷在弥留之际,想妈妈想得快疯了,嘴里说着手上还比划着,亲戚们围着外爷,盼着妈妈能回来,但是任凭外爷说干了嘴,闭眼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妈妈一面。其实妈妈那时出门很艰难,但硬是在牙缝里挤出了几个钱,给外爷买了一头驴,为了这事,爸爸还常和妈妈吵架。
不过这些事都是外婆说给妈妈,妈妈又传给了我。妈妈说:“每次她要出门,总不敢定日子,多少次抬脚,外婆的眼泪又留住了她。别离的那一天,一家人都在哭,直到走出很远,赶脚的人才问她:“你的眼窝怎么红红的。”妈妈长叹一口气。妈妈思念外婆的心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爸爸只顾修铁路,经常搬家,也不理解妈妈的心情。妈妈下决心回到了一贫如洗的家。虽然可以常常母女在一起,但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家,在那个贫苦的年代的确不易。
    我跟着妈妈渐渐长大成人,黄土高坡养成我一股倔强的性格,耿直的为人。从学校学到的知识中,我知道世界很大,十六岁的我就在乡镇上去过,连县城都没去过。
    大雪过后,路上的积雪被人们扫开了一条小道,爸爸催着妈妈,妈妈说:“等这件棉袄缝好,孩子穿上就让他走吧!”
    走的那一天,我戴着火车头帽,脚穿妈妈纳的新鞋,穿上妈妈新作的小棉袄,外面套着涤卡新便装,很神气地背着行李。爸爸很生气地说妈妈:“你不要送了,快回去吧,你一哭让人心里不好受”可妈妈硬是把我们送出好远。转过一道山梁,我看不见了妈妈,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从那以后,小棉袄就伴我度过了十五个年头,里面装着不仅仅是棉花,而是妈妈一颗温暖的心。每一次同房间的朋友问我,你的棉袄和我们的不一样,还带襟子,我说黄土高坡的风也很大,妈妈怕我胸前冷,才加了襟子。
想起那段小棉袄伴我的日子,数九寒天,夜班巡道,直觉得眼睛被风吹得直流眼泪,但身上还是热乎乎的。
    岁月的流逝,把小棉袄也慢慢的遗忘了,今年冬天气温格外地冷,外面雪下个不停,北极棉、南极绒穿在身上也不觉得暖和。我禁不住想起了那件伴我十五载,稍稍有些破旧的小棉袄。妻子说:“都那么烂了,还要它干啥?”
    看着妻子住在热乎乎的楼上,一种满足感,安逸自在的神态,我想了很久,破棉袄被抛弃了,但幽幽的相思之情长长的牵挂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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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燕在林梢  发表时间: 2004/01/26 19:30 

回复:悠悠娘心啊...

深夜静下一颗浮躁的尘心时

一定再来读

 [3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4/01/26 19:47 

回复:是可以做中小学生的范文来读的

 

    很好的散文。那件一阵一线缝制的小棉袄,那胸前的偏襟,那浓浓的深情,那难能割舍的亲情……

    文章首尾照应自然,选材与主题紧扣,详略安排比较得当。

    般若的文字,展示的是阳光健康的人间真情和社会的明亮。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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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4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1/26 19:56 

回复: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快晕了,泼点冷水吧!

 [5楼]  作者:鹰男  发表时间: 2004/01/26 20:20 

回复:般若的散文

情真意切

与其说想起了那件棉袄

不如说想到的是对母亲的深深想念之情

那是幽幽的相思之情长长的牵挂



※※※※※※
 [6楼]  作者:燕在林梢  发表时间: 2004/01/27 00:22 

回复:做妻子的人看了

婆婆就会变成了一个有情有义有真有爱的立体女人了

而不再仅仅是婆婆......

[楼主]  [7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1/27 21:08 

回复:娘亲不忘
妈妈好当,婆婆难做;妈妈是平面几何,婆婆是立体几何;一肩挑,才是好女人。
[楼主]  [8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1/27 21:41 

回复:感谢单纯的评价
女性对母爱更有发言全,我喜欢一个清纯的世界。
[楼主]  [9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1/31 17:39 

发文

 茶余饭后                                                             
闲聊知足


体会人生的意义重要的是过程。走过的才知是美丽的,若干次的生活跌荡起伏,才明白意义是那么简单。空悲切难回首,点点滴滴的回忆涌上心头,成熟是一碗老汤,拿岁月的文火熬汁成的精华之汤才够上醇香。
有千百条理由可以原谅自己的不作为,征服自我很难;古人说的好:地满天盖之,斗满人盖之,水满海纳之,人不知足而生祸,健康心态最好的良药是知足。
知足者常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重要的是“知”,这里有一个自我量化的尺度,还包涵一层“智”的成分。知足难,懂得知足更难,进一步知足是登高望远,退一步知足是急流勇退,潮起汹涌澎湃,潮落平静而安祥,世界万物就这样和谐着我们壮美的人生。知足者,在心里常找一个立足点,心的支点就这样撑起了一片蓝蓝的天空。心怀知足就像海纳百川,平静地走进了归属地。
我的一位朋友得了肝病,在沿线打针吃药很不方便,继续工作就面临着生命危险,调回来给了个管退休工人的活,算是领导对这位在小站上工作二十几年的基层父母官最好的按排了,那一年他三十八岁。正直年富力强之时,却搞起了老年工作。
最近,单位搞岗位研究、差点公示、未尾淘汰,他的这个职位与安全生产有一定的距离,考核分值很低,这意识还没有定位,那意识又开始流行了。只顾着打针吃药,对那些像流水一样的时尚管理,身心无法考虑,怪自己思想僵化,跟不上朝流,排名在后,也在情理之中。
“两次下岗了”,朋友略带苦涩,但面部的表情依然是笑嘻嘻的。来办事的退养职工办完了事满意的走了,桌子上泡的山楂片与决明子水冒着热气,这杯水的配方是一位老中医告诉的,肝是怕火的,生气伤肝,是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四十岁刚刚出头,他不敢对生命的长度有过多的奢望,只要桌子上,每一天属于他的那杯水能冒着热气,足矣!阳光照在桌子上,希望就是这么简单……
“上个礼拜日又送走两个老头,你说这生死不重要吗?人家一心一意谋发展,横下心来抓经济,我们的‘中心’就是‘太平间火葬厂’。哎行了!拿点钱知足吧。一则气坏了身体,要花钱治,二来朽木无用也该烧,生命和生活的面前,不用良好的心态来维护生命,那弱势阶级更加悲惨。历史就是这样无情,六十年代长身体时饿肚子论上,青年时,该学知识又碰上了上山下乡、学工学农,快到退休年龄时,又赶上了下岗分流。怪只怪自己生不逢时。”
座在一旁的老康挥舞着手说: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没法比,工作没几天工资比我们高,我们扛着三大件干时,他们还玩尿泥着,这黄历一翻,人家挂着文凭,玩起了金牌,我们这二十几年算白干了。你给谁说呢?……老…是个求吗?时光倒流几十年,我们他妈的至少也哄个中将。
“你以为大大杀杀行!现在不论那些!牛皮吹的不小,我看你是个“麻将”还行,”老张的话逗的大伙哈哈大笑。“人家是煮酒论英雄,你大话逞英豪,你沾了不上税的光了,看你满脸的褶子,也该改改驴脾气,”老曹看着报纸扶了下眼镜说。
退管会办事的人走了,朋友押了一口水,看看对桌的老曹说:“人也许简单活,比复杂的活要快乐的多。”想起我们父辈的那一代人:
父亲在沿线干了一辈子,在班长的位子上退休了。他是用身体扛起了这个家,他流血、流汗义无返顾,倒下了还说没事呢?还没等享受了,就得了癌症,我急匆匆从工地赶回,到医院看见父亲骨瘦如才的样子 ,心里一阵酸楚,父亲的双眼深泻在眼眶里,看着我说:领导都看过我了,对你的影响都好,当个指导员不容易,吃喝拉杂都的管,我这------,你就不用管了。好像我成就了什么大事似的,父亲的那种自豪感,暗暗的留在心理,眉域间伸展的是那么满足,包括让病魔折腾的脸面都是那么的祥和和舒展。
今天,父亲当时的样子依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离开了病房,大哥送我下楼说:咱爸最多活两月,大夫给我和妈妈悄悄地说了,听着哥哥的话我的心理酸酸的,走出医院的大门,不由的眼泪往外流。我知道今天的努力会给爸爸那么大的满足,我宁愿付出的比这更多------但一切都晚了。”
爸爸走了,除了两个妹妹没有成家以外,其他弟兄都以成家立业,并在小站上小有建树,父亲知足的合上眼。
安葬了父亲,安顿好妈妈。姊妹们都明白,尽自己的本事努力,不能让妈妈失望,因为他们的出息,时刻满足着一双渴望的眼神。 
舍出身子,常因工作忘了吃饭,起早贪黑,坚强的信念指使他……
一天的晚上,一阵咳嗽,接着就是血……
醒来,以被工友抬到了急救室,大夫告诉:如果工地在离远一点,可能就没救了。
一年来,碾转于大小医院,在乞讨生命的长度,在减少痛苦的折磨,终于有一天他挣脱了死亡线。
生命经历了心灵的洗礼,眼前是那么的明亮。
他无悔,他知足的喝了口水。心想:该走的路,坦然去走。
知足就是这样:让活着的人知道美丽;让死去的明白满意。
                                                                       
                                                           净心
                                       二○○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楼主]  [10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1/31 17:45 

回复:帮忙
水平低,文界兄弟姐妹帮忙了
[楼主]  [11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1/31 17:57 

回复:孔兄帮忙
我发在小棉袄的后面“发文里”
 [12楼]  作者:芜野  发表时间: 2004/02/01 14:21 

净心般若的《一件小棉袄》把我带到那不堪回首而又留恋的年代,贫困和不幸是诞生美丽故事的摇篮。本文用一个真实无奇的故事,以自然朴实的文笔娓娓叙来,更使读者易于接受,产生和声和共鸣;写法上显得的无为而有为,透射出散文的成熟与老到。

 [13楼]  作者:芜野  发表时间: 2004/02/01 14:51 

回复:净心般若的《一件小棉袄》把我带到那不堪回首而又留恋的年代,贫困和不幸是诞生美丽故事的摇篮。本文

 

[楼主]  [14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2/01 16:49 

回复:芜野
感谢你认真的评价,作“文”态度如此端正。
[楼主]  [15楼]  作者:净心般若  发表时间: 2004/02/01 17:16 

稳跟鞋
                  净心

婚后的第三天回门,这是老祖辈留下的风俗。丈母娘用尽浑身的力气,给新女婿做些好吃的,记得那时候我还在晚上闹了肚子。回家后,妈妈骂我是个傻女婿、没出息。这一晃就是十五年,好些事都成了老黄历,顺着岁月的河流走。但丈母娘送我鞋的事还一直记着。
回门分手,丈母娘把亲手纳的那双布鞋装进我的行囊。那高超的手艺,引来了邻里隔壁婆姨们的夸赞,她们用粗糙的手抚摸着,露出的笑容像山峁的脊梁一样实在。她们说:“丈母娘亲女婿,好比狼咬住”。逗的村里来看热闹的年轻人哈哈的笑。分别的前夜,丈母娘又搓了麻绳,把撑的裂开口子的军旅包缝的结结实实。我用手掂掂行李,心理有些怵,好在路途上又添上爱人,她把行李捆在一起,象庄稼人背庄稼的样子,侧身艰难的经过检票口,上了车脸上的汗往下滴,不知是害怕、还是忙碌,她全然不顾别人的指责。低着头把行李推到座位底下。我把行李摆在了行李架上,叹了口气,看着爱人,放心地坐在了位置上。自从哪次 之后,我明白了远路不捎针的意思。
 还是在那老土屋,我们生了娃,虽然挣钱少,日子过的也很自在。孩子渐渐长大,因为教育孩子产生矛盾,彼此都知道责任重大。在成熟的路上,我们相依相靠,懂得双手创造出来的幸福来的不易!
为了生计常常奔波在铁道边,坚硬的石子圪圪塔塔,给我的脚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妻子关切说;“把娘寄来得布鞋穿上吧,这鞋走路舒坦。”
穿上纳的密密麻麻错落有致的布鞋,我从兰新复线的建设到提速改线的施工、由普通线路到无缝线路、从轻型到重型钢轨,走过了多少不平凡的路,看着磨的发白了的鞋底,想着今后的路还很长,人生 的担子还很重。也应了师傅们说过的话:脚下的路还长着哪!  
静夜,散步在街上,我问妻子:“咱们结婚时,你妈为什么偏要送一双鞋?”妻答:那是稳跟鞋。那丁点的针角编织成温暖的网,穿过了我的每一根神经。那份量足足够我爱你一生。妻子笑了,笑声里是那么的满足。
好多年来,丈母娘每年都从老家寄鞋来。
我终于明白了稳跟鞋的含义。
                                                                                           2002年11月16日
                                                                                           哈密工务段刘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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