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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圈 套 第二天的早晨,不知是继阳早早的来到了实验室还是昨晚根本就没有走,总之沈洁来的时候继阳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一本日记放在了旁边,胳膊压着笔记本的一角,一首写完的诗正好刚刚看到: 忆亲人 清明时节, 雨打迎春, 瘦了!…….. 是为了追忆那逝去的亲情? 谢了!…….. 是已撑不起那沉痛的哀思? 啼血的杜鹃来了, 还是那首呜咽的歌, 不哭不苦, 是劝 生着人不要痛哭? 是说 过世的亲人不再受苦?! 如烟往事, 又有多少能够忘却, 天意难懂, 难懂你错判的陌路? 如果,如果……. 如今只有…… 掬捧黄土, 去挥洒那沉重的回忆, 倾杯水酒, 去涤洗那无奈的悲愁。 嗨…哎… 怎得同天寿… 于1986/4/6 沈洁看着这首诗彻底明白了,悄悄的走了出去,又重重的开门,打着招呼: 沈洁:“嗨!你昨天没回去么?” 继阳揉揉眼睛,匆忙把笔记本放在抽屉里,茫然的说: “噢!回去了!几点了?你怎么来这么早?”沈洁佯装不知说:“还没吃饭吧!” 继阳:“噢!是!我不饿!” 沈洁:“你是不是偷偷的做实验,不想让我知道哇?” 继阳:“哪儿能啊!” 沈洁:“那你为什么这么早来?” 继阳:“我也刚到!” 沈洁看着继阳的睡眼,只狡诘的笑了笑。 沈洁:“那我们开始做实验吧!今天你可得帮我呀!” 两人在互相商议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似乎继阳今天好了一点,但还是心不在焉,拿东忘西,答非所问;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化学试验不同于别的工作,有时会有生命危险的,沈洁这样想着,必须得给继阳换换环境洗洗脑子了。 下午李梅来了,继阳叫了声大姐,问了声好,把头低了下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李梅:“继阳你帮帮忙好么?” 继阳:“做什么?” 李梅:“帮我做点氯化亚铜,我们试验要用的还原剂,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药品,所以只有求你了!” 沈洁:“不会吧!”沈洁煞有介事的说。 李梅:“其实我们做也能做,只是还要另外领仪器,你们这里什么都有是现成儿的。” 沈洁:“我看你就是懒!” 李梅:“懒怎么了?找小弟帮忙不行么?” 沈洁:“有报酬么?” 李梅:“什么?还要报酬?”转向继阳:“要什么报酬?” 沈洁:“那要看你的了!” 李梅:“我请你们吃毛嗑(大连人喜欢吃的一种塔螺)。” 沈洁:“不行!” 李梅:“怎么?你还想怎样?” 沈洁转向继阳:“让你大姐请咱们到海边去玩儿,你看好不好?不能让她白吃我们的螃蟹,嗯?” 继阳:“怎么都行!”继阳不置可否的说。 李梅:“就请你们到海边吃海蛎子,怎样?” 沈洁:“说定了啊,别耍赖!” 继阳是个热情的人,自己的事情可以往后拖,别人的事总是很快、很认真的完成,你永远找不到半点儿马虎的痕迹,沈洁已经深深的了解了继阳的秉性,所以找来李梅上演了一出双簧剧,继阳很卖力的做着氯化亚铜,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李梅拿到产品时天已经快黑了;继阳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笑了,李梅临走时还在叮嘱:“别忘了明天抽时间再做一点给我啊!我可不会这么便宜就绕了你的,让我请客你也得付出代价!” 天知道李梅是不是需要氯化亚铜,总归大姐的吩咐继阳是不会打折扣的,肯定会照单完成,几天下来,继阳开朗多了,尽管沈洁在继阳的眼里还能读的出悲痛和忧伤,但是继阳已经不似原来一样木衲了,只是经常有些走神。 今天是周五,距那天的变故已经是第六天了,沈洁早早来到实验室,继阳的抽屉半掩着,露出那天看到的日记的一角,不知是什么心里的驱使,沈洁拿出了继阳的日记看了起来;随意一翻: “82.12.9日晴 今天是我病好后头一次参加这么剧烈的运动,大概有五千米的纪念12.9学生运动的长跑终于坚持下来了,排名虽然很差,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容易;跑完后差点虚脱了,看来我真的要重新振作了,否则真的不堪设想,算了!也许她现在很好的,自己又何必担心呢?…… 初恋 初恋是一只沉重的包裹, 装着真情、 装着美好的遐想, 装着酸甜苦辣的人生, 装着猜忌、 装着过分的执著, 装着浓情、凄楚与苦涩, 由于装得太多太多, 包裹在不知不觉中散落, 当你想收拾起散落的深情, 而最后留下的是伤心往事, 也许还有难忘的感情沉荷 挥之不去的情思, 让你失去往日的欢乐, 也许初恋 只是一个人生的驿站, 也许是你走向成熟时经过的高坡, 忘掉她吧! 不要再蹉跎 这时需要你坚强需要你振作, 需要你重新打起包裹, 投入更加紧张的生活。 于1982/12/9晚 看完这首诗,沈洁飞快的合上了笔记本,关上的抽屉,心在不停的跳,脸似乎也红了。“我怎么能偷看别人的东西;原来继阳会是这样么?那个初恋的她,一定是那天来的那个姑娘!据说她已经结婚了,继阳还在想她么?也许已经不会了吧!看那天的情形也许还是旧情未断。”沈洁心情很乱,不知道现在的继阳应该怎样才更符合自己的心意;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心里想的总是继阳,菜雷在自己心中的影像越来越模糊了,不知道周日会怎样,叫不叫菜雷一起去你呢? 七. 海 滩 沈洁是一个即兴思维特别强的人,昨天还说后天大家一起坐车到老虎滩,今天下午就改变了主意,向老师、同学借来五辆自行车,叫上李梅、李文浩,陈宇奇组成一个小分队,傍晚就要出发去海滨过夜,真难为她,竟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和想象力。 陈宇奇是继阳的老乡、室友,也是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两人总是形影不离;而李文浩却一直暗恋着李梅,又双双考取了研究生,真是春风得意;一行人有说有笑,只有继阳默默的跟进,当到达大连海滨老虎滩和付家庄之间的燕窝岭时,太阳还没下山。 四月中旬,大连夜晚的天气还很冷,特别是海滨,所以大家都带上了过冬时穿的衣服;几位男士把自行车抗到海滩后,就开始到附近山上捡拾干柴, 沈洁、李梅在海边裸露的礁石上,采集着裙带菜、海红(一种黑色的贝类)及海蛎子什么的,阳光透过山顶的树间洒了下来,落在了海滩上,山顶参差的影子蜿蜒着滑入海里;沈洁不时的回头看看,面向阳光继阳熟悉的身影罩在夕阳里、身周的光晕在闪烁;此时的沈洁有些迷茫了;定定的看着这一切,不知是落日的绚丽还是余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锁住了自己的目光,就这样一瞬不瞬的愣愣的出神,李梅在身后沿着沈洁的目光看去,轻轻的叹息着,这一切沈洁是不可能感觉到的;阳光落到了山后,归来的金丝燕唧唧的叫着落在山崖的缝隙间,从山后攒射而出阳光,给了大地最后一个飞吻后消失了,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腾然而起的篝火,把沈洁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回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一弯新月斜挂在蓝天,繁星闪烁,北斗在山顶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似乎在问:“今夜的主题是什么?”文浩是个闲不住的人,也很健谈,毕业分配与李梅和文浩无关了,他们谈的最多的是读研与出国的问题,时不时的盯着李梅,似在用眼睛询问,你到底是什么想法,总归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还有三年的读研)也不急在一时;最潇洒的是宇奇,这里面的一切与他好像没有一点关系,只是担心继阳的情绪能不能坚持把毕业论文做完,可现在不知道继阳究竟是为了什么,劝无所劝,还是静静的听潮较好;这些朋友是沈洁请来的,当然她要张罗了;继阳做了一锅“海鲜汤”(裙带菜+海蛎子+海红+几个小石蟹),面包加果酱、咸菜佐以热汤,一桶大连生啤酒算是饮料,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谁都明白今天的行动是为了什么,但是谁都不愿首先由自己开始这方面的话题,只是天南地北的瞎扯。 天越来越冷,海风可以让每一个人清醒也正在让每一个人颤抖,篝火偏向一个方向,它的暖意不会比卖火柴的小女孩的一根火柴的热度更好多少;最后还是继阳想了个办法,用自行车做支架把带来的塑料薄膜撑起,一个围帐成功的挡住从海上刮来的寒风,才算稍好一点;暖意从心中升起,不知谁先哼起了大连漫游中的歌曲《假日的海滩》:“绵绵的海岸,静静的的港湾,环抱着美丽的大连,美丽的大连,亲爱的朋友,甜蜜的旅伴,相会在假日的海滩……”悠扬的曲调揭开了夜晚新的一页;歌声在海边回荡,心绪随着篝火涌动。 当北斗横卧在天顶,月亮已经换了一个方位,大家都有点倦了,最先进入梦乡的是宇奇,坐在海滩上打起了呼噜,文浩站起来走出去很远,继阳不停的往篝火上加着干柴并不停的挑弄,沈洁被篝火映红的脸非常动人,继阳不时的感激的偷看一眼,每每两人热烈的目光相撞在一起,也总是继阳先回避。 一股寒意惊醒了继阳,篝火息了,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睡着了,四周一片漆黑,看看天际已经是黎明时分了,继阳赶忙生起了篝火,继阳没来得及把刚脱下身的衣服给沈洁披上,大家就都醒了,继阳尴尬的把衣服又披回到自己身上说: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有日出可看了。此时新月已经西坠、落到了山后,繁星引退,寒冷和黑暗笼罩着海滩,身边的篝火在摇曳,四周静的出奇,只有海潮不紧不慢的哗、哗!轰、轰的涌着,在遥远的东方海天之间,若隐若现的划过一条弧线,闪烁的启明出现了,象个垂钓的老人抛出去的一粒鱼饵,在那里不停的眨着眼,似在诱惑金鳌地出现,在海天一线间,泛起了一蓬乳白,周边的黑暗渐渐的变兰,刹那间!似乎有一个热情的学画孩童,终于打翻了手中的调色版,把五颜六色撒向了海平面,海面上似锦蛇狂舞,夺目的太阳一跃而出,光明充满了人间,老人的鱼饵,再也难逃覆灭的命运,终于成为金鳌的美餐,新的一天开始了。 多少次在海边露宿,大家的心情还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激动过,海上的日出、特别是春天海上日出是难得一见的;看着这初生的太阳,继阳的心情激动极了,一跃跃起很高,他真的想拥抱一下沈洁,如果没有人的话他真的会这么做的,现在只有深情的望着沈洁,沈洁也似乎感觉到了继阳的情感,当继阳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沈洁时。 沈洁:“怎么样?好点了吗?” 继阳点点头很认真的说:“好多了!谢谢你、大姐!” 沈洁一颗心在往下沉,很艰涩的说:“不用谢啊!大家…都希望你能好起来!” 继阳:“嗯!” 沈洁真的想问一问继阳:“我是否只能做你的大姐呢?” 热辣辣的目光看的继阳低下了头,继阳在想:“也许我叫错了,或许不应该画蛇添足、最后还加上‘大姐’两字。” 在海边看大海的广博,人都会感到自己的渺小,大海那包容一切的气魄会感染每一个人,海水也似乎能把一切的忧愁、烦恼、伤痛全部洗掉,继阳现在才真的明白,几天前一时被勾起的以往失恋的痛苦和如今亲人失去的悲伤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现在他已感到,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沈洁,想到菜雷不觉心中酸涩难忍。 午后,阳光明媚,李梅和文浩不知道去了那里,宇奇在深入海中的礁石上专注的钓着鱼,这片海滩好像真的属于沈洁两个人的了,继阳半仰在带来的衣物上瞌着眼任阳光抚慰自己的脸,一只柔柔的小手伸了过来,昨日捡拾干柴时头发上夹带的杂草被细心的一根根掀了下来,被海风吹乱了的似马拉多纳一样的长发被细心的梳理干净,潇洒的姿态又回到了继阳身上,继阳不敢挣开眼睛,他怕看到沈洁的目光,怕睁开眼后这美好的一瞬立即消失;不知过了多久,手停止了梳理,沈洁碰了碰继阳:“睡着了?” 继阳:“没有!”继阳抬头看着沈洁,沈洁指了指沙滩,只见沙滩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继阳:“刚写的?”沈洁点点头。 海的女儿 伫立在海边, 聆听大海的低语, 看那清浪扶岸; 洁白的浪花, 婆娑着涌来; 多情的雨燕, 渐渐的去远, 天蓝蓝海蓝蓝, 伴着白云到天边; 啊!大海! 这浪花是否是你的女儿, 这海潮是否是你, 寻找女儿足迹? 这涛声是否是你在 诉说对女儿的思念? 你是否还珍存着, 对人间的真情? 是否还要嘱托, 你殷切的期盼…… 我愿时空倒转, 借一支丘比特的箭, 把王子的心射穿, 使您的女儿不再在海中飘荡, 不再在默默的哀怨。 继阳明白沈洁想说什么,也明白现在自己该做什么,但是心中的隐痛笼罩着一切,初恋的影子挥之不去,不知道自己能否负担的起,能否满足沈洁想要的一切,毕竟分配的方案已经确定,只是还不能下发到毕业生手里,自己回家已成定局,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尽管他感到自己已经很爱沈洁了,也知道她一直在盼着自己主动的袒露一切;看着沙滩上的字迹,默默的写着,算是相和吧: 海洋的低语 和煦的微风, 轻拂着海面, 婆娑的浪花, 爱抚着沙滩, 大海在低吟着那首, 永远不变的歌, 哗哗哗哗—空, 是告诫,花样年华莫虚度? 是悲叹,花花世界转成空? 听涛人就这样, 伫立在海边, 听海洋诉说, 对大地的思念, 看海浪发泄, 对礁石的不满, 心潮伴着浪花涌动, 思绪随着船帆去远, 雨后的霞光总是描绘着 如梦如幻般缥缈的海市, 忧郁的海潮永远倾诉着, 对圆月永恒的爱恋。 看着写在地上的诗句,沈洁不知是什么感觉,一种空空落落的忧伤充塞了整个头脑,这样模棱两可的诗句真的很难读懂,沈洁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越来越不明白你是怎样想的。”继阳默默无言。 带来的淡水和啤酒没了,大家恋恋不舍的踏上了归程;八十年代的大连刚刚开放,滨海路的路况还不是很好;沈洁也许是因为思虑过多、也许是车技欠佳、或许是因为骑的过快,总之,当快要到达老虎滩路口时,她从车上飞了出去;手被碰破了,膝盖、手臂都受了伤,继阳的心在紧缩,关切、爱怜之情溢于言表,飞快的骑车到达一个小百货部,卖了几块白色的手帕,灌了一壶清水回来了;伤口洗过之后,依然流着血,脏东西还是没有办法去除,继阳也顾不了很多,用嘴对着沈洁手上的伤口开始吸吮,血咸咸的,沙子在嘴里打了个滚儿被吐了出来,伤口被清洁干净,最后用手帕包了起来;沈洁眼里噙着泪花默默的看着继阳,任由他摆布,手上伤口的剧痛伴着麻痒痒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股暖流渐渐的在全身涌动,泪花已经噙在眼中,脸也变得通红。 “痛的厉害么?”继阳关切的问。 沈洁:“没事的,好多了!” 继阳:“还能骑车么?” 沈洁:“没问题!” 继阳:“都是为了我!我真的过意不去!” 一句话使沈洁的心又开始往下沉去…… 八. 热 情 继阳的热情又开始感染一切,实验室里又开始听到继阳那悠扬的口哨声,《乡间的小路》和舒伯特的《小夜曲》又开始回荡在两人拥有的空间:“我的歌声穿过黑夜,悄悄的飘向你……”听着继阳自然流露的曲调,沈洁真的希望这歌声是自己独享的,看着继阳的表情分明是随意为之;找继阳的同学每每都会得到继阳如春天般热情的接待,细致、热情不分彼此、不分男女;和对待自己没有什么两样。 化工系的春季运动会在紧张的实验中穿插而过,毕业班只有两个班参加,继阳的班级取得了化工系总分第二名,他再一次表现出超凡的组织能力和应变能力,虽然从此后表面上继阳情绪不再过分的低落,但是阴影还在,负面的影响肯定是有的。 在此期间继阳似乎很忙,下班后一般不再加班,这也许是在给菜雷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机遇,因此菜雷成为了应用化学实验室的一名常客。 沈结和李梅是最好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谈,这天继阳被同学叫走了,恰好李梅到了,很多疑团在沈洁的心中徘徊,真是不吐不快。 沈洁:“继阳一直这么忙么?” 李梅:“是啊!好像我们一个班就属他忙!” 沈洁:“他对谁都这样热情么?” 李梅:“他一直是这样,如果没有比较,异性见他这样都会产生错觉的,包括我在内。” 沈洁:“什么?”沈洁瞪大了眼睛。 李梅:“说个事例,我们不是一起到山东实习的么,继阳为了新宿舍搬家回校很早,搬家时没注意胳膊的肘部摔坏了,缝了十几针,夏天天气很热,实习走时又要搬很多行李,女生身体弱,上船下船他总是背起好几个人的行李,当然都是女生的,而且还发动身体强壮的男生一起帮女生拿行李,由于活动、出汗胳膊的伤口感染化脓了,实习期间好长时间才好,为此我们班的女生都非常感动,他却没什么。” 沈洁:“这么说你的行李也是他背的了。” 李梅:“就算是吧!反正与他有关。” 沈洁:“你说他和菜雷相比谁好呢?” 李梅:“要我说么,他们谁都很好?” 沈洁:“你怎么也这个腔调,是不是你们班的同学都这样?” 李梅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沈洁。 沈洁:“你和继阳一样,谁都很好,等于没说,不过他说你是他最尊敬的大姐。” 李梅:“他一直这样称呼我。” 沈洁:“能说说你对他的评论了。” 李梅:“他么?就像一朵牡丹花,富丽堂皇,人见人爱,正因为这样,你想在他身上取得几个花瓣呢?也许他本身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沈洁:“这么说他不可信了?” 李梅:“不,我只是捉摸不透他。” 沈洁:“我也感觉到他对谁都那么热情,好像没有区别,他也让我非常感动,我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李梅:“他和菜雷都很出色,好像最近他不如菜雷对你热情高似的,否则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是么?” 沈洁:“也许是你们班最近较忙,没有时间向我献殷勤吧。” 李梅:“是吗?(停顿)也许是吧,不过我想告诉你,你可不要鸡飞蛋打了呀。” 按说沈洁和菜雷的感情基础是有的,毕竟大学四年同级、同班彼此非常了解,菜雷是班长,自然非常出色,但是面对继阳的热情,自己真的不能自持,更何况继阳的男子汉的风范,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会动心的,是不是自己本就与他不相配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呢?虽然菜雷对自己钟情有佳,自己也对他颇有好感,可自己从没表露过什么,继阳最近似乎极力的回避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态度;继阳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是越来越重要了,如果我向他表白,如果遭到拒绝,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面对他,还有没有勇气面对菜雷。果真像李梅说的那样继阳如此难以捉摸,那么最初我对他的看法真的要重新来过了。 沈洁心乱如麻,支支吾吾的送走了李梅,坐在实验室出神,菜雷进来也不知道,菜雷站在他身边,端详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说:“嗳!在想什么?” 沈洁一惊:“你吓死我了!进来也不说一声?” 菜雷:“进来一个大活人你都不知道,看来你是丢了魂儿了,是在想我么?”菜雷笑笑。 沈洁:“鬼才想你呢?你别自作多情。” 菜雷:“今天怎么这么闲在,实验结束了么?他呢?” 沈洁:“谁呀?” 菜雷:“又装糊涂,你的白马王子呀!”沈洁白了菜雷一眼。 沈洁:“那你是什么?”菜雷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沈洁这样问他,特别是接在这句话后面问这样的问题,菜雷的心里很是高兴,至少说沈洁的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他的,因此接着到:“我么…是一个关心你的人,时常想起你的人,你若还想听什么我还可以接着往下说,只要你愿意你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人就很难说了,你说说看,我是什么人呢?” 菜雷的回答真的很大胆,也很直率,沈洁万万没想到一句不经意的话会带来这么多,心情复杂极了;继阳是永远不会这样说的,即使他想这么说也是说不出口的,是不是继阳真的说不出口,还是本来就不想这么说,或者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和菜雷相比继阳到底好在哪里呢?在感情方面继阳真的显得有些懦弱,这样的人是否值得自己去爱呢?不知不觉间感情的天平在倾斜。 菜雷的频繁到来,给继阳的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本来继阳打算找一个适合的机会向沈洁表达自己心里是多么的爱她,但是看着沈洁和菜雷两个人出双入对,自己在心里酸楚的同时开始避讳他们两个人,孤独的像一只单飞的鹰隼,只有在感情的天空中盘旋;即使这样失落如斯,继阳也不会像以往一样心里产生更大的波澜,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想,或许这一切都错了,也因此怀疑自己的观察力、自己的感觉、自己的作法是不是都错了;可继阳不知道沈洁也是这样想,两人都产生了无法预料的错觉。 继阳用更大的热情去做该做的与不该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和伤痛。看来自己这一段情感又失败了……也因此有了下面的诗句: 苦涩浓情 半盏热热的咖啡加上, 半盏陈陈的红酒, 淡淡的清香, 伴着甜甜的气味, 那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 是朦胧中的期待和渴望, 浅尝一口, 初起时是温润婉转, 很快涩涩的感觉爬上心头, 渐渐的你想到了醉, 不是酒醉人而是人自醉, 因为你品到了苦, 浓浓的苦, 象浓浓的情包围着你, 把你拖回对初始的回味, 这时你将大口的喝, 不停的饮, 似乎你要找回前面的诱惑与渴望, 找回逝去的温柔和浓情, 可你只能找到香郁中, 浓浓的苦涩和沉醉, 如果你为情所苦, 被情所困, 你将会爱上她 苦涩浓情---美酒加咖啡………1986.6.5 继阳在想,也许从此自己的感情生活将画上一个句号,虽然画的不是很圆满,就像阿Q临死时的画押,总算都结束了,不久就会曲终人散各奔东西;再美好的一瞬也会因为时间的因素淡淡的忘却,自己还会不会再回忆起几个月来的浓情,对沈洁的感激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么这激情和这毫无结果的爱呢?在以后的生活中还会不会有另一个沈洁出现呢? 回忆被拉回到现实,今年已经是2002年的晚秋,就像以往一样,和沈洁的每次见面都带着淡淡的忧伤,为她也为自己,但继阳永远是热情有加从没改变;虽然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彼此生活的并不快乐。爱的火焰似乎因为遥远的距离和时间的流失熄灭了,各自的激情和对生活的态度都有了不少的转变,用句恰当的话说是在混生活,可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来继阳的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总是想着以往失去的一切,后悔当初自己的懦弱,后悔让一次次的机会在自己身边悄悄的溜走,面对着这晚秋的情景,悲从中来: 晚秋 人们无情嚼食的残月, 只剩下参差的一角, 失去了往日的皎洁; 被月光驯服的群星, 又开始蠢动, 不停的变幻着自己的色彩, 要和残月争风; 昨日踏月的深情, 依然清晰, 今天凄凉的感觉, 就已在心中蔓延; 风肆意的刮剥着一切, 雨凶狠的鞭鞑着残花; 枯败的落叶, 深深的躲在角落里, 藏在沟壑中, 默默的细数晚秋的无情; 瘦瘦的野菊花, 顶着小小的伞盖, 黄的让人心悸, 让人生出淡淡的怜悯; 无奈的秋思 无奈的闲愁 伴着劲松秋日的落发, 走进荒凉。 2002/9/29 不知道为了什么,沈洁自从91年从自己身边离开后到现在再也没有消息,毕业返程时的场景不停的在眼前闪现。 送别是最令人难过的,继阳在最后的几天一只在忙着为同学们收拾行李、送站、留言,这天下午在女生宿舍继阳又见到了沈洁,他是特意去看她的, 沈洁很大方的拿出留言册:“继阳,留个言吧,也许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我下午就走。” 继阳沉重的拿起留言册,找到一个空页,勉强笑了笑,抽出笔写下:“我永远难忘,我们在一起时间,永远难忘小小的实验室和大连的海滩,是你给了我勇气,是你帮扶我走完四年来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历程,我愿你生活美满,事业有成,在秋天你如果到北京,我会带你到香山去看红叶,愿那时你一切顺心,心想事成。” 下午,继阳来到了车站,风很大,很多同学都坐一辆车走,沈洁、菜雷一同回家,说不清继阳心中的感受,也不知道送走的究竟是什么,是人?是心?是爱?总之这些都要随着风去了;当沈洁最后把手伸过来的时候,继阳的手在出汗、在颤抖,匆匆的握了一下。 沈洁:“再见!” 继阳:“再见!” 沈洁:“我记住了你的话,香山再见!” 火车开动了,继阳背转身匆匆离开车站,他再也不能坚持了,泪花在眼中滚动。 还是泪花在滚动,到今天以往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新,她在那里?她还能记起我么? ※※※※※※ 缘起缘落缘生缘, 有缘无缘在修缘, 有缘是缘无缘亦缘, 人生在世唯有一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