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几何,芸固执地站在了聊天反对者的行列,任无数的客观争论飘然而过,丝毫不为所动,坚持称之为无聊——无聊的闲散人和无聊的对白,她也只有在无聊的时候才肯光顾于此,转来转去最后只停留在同一个聊天室,聊后也无一例外的是相同的无聊与空虚。可今天却有些不同,她从没这样轻易地把内心的感受传递给一个虚拟的陌生人,这是不是人脆弱的时候脆弱的情感呢?她苦笑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她虔诚地坚守着传统的“烧七”,祝福、心愿、思念伴随着眼泪一起流入那个冰冷的世界。她说相信父亲看得到她,亦听得到她的声音,这也让她略感安慰并频繁地往返于N市与那个小镇的偏僻的山区。 当她再一次路过那个网吧时,是完成父亲百日祭奠的傍晚,她忽然有再次进入的冲动。于是她第二次踏进这间网吧,点开同一个聊天室,用了同一个名字,意外的是同一个“梦”的再次出现。 “嗨!:)” “嗨。” “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哦。” “今天天气很好,看看窗外,太阳也贪恋着不肯回家,紧紧拽着那一朵云玩耍着呢。” 芸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看着窗外,果然正看见缠绕在云中的落日。 “谢谢你!我看见了。” “:))你的话很少,常这样吗?” “恩。很多人都说和我聊天特闷,可能是我的不善谈吧。” “呵呵!是太忧郁了。” 芸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个女孩名叫失意/她的天空正下着雨/她以为脸上没有露出痕迹/其实脸上早已写满孤寂。 一个女孩名叫失意/她有一只灰色的笔/没有阳光看不见花草/所以她必须寻寻觅觅……” 欲言又止的芸看到这样的句子,不禁暗暗揣度着屏幕后该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又该是怎样的一种敏锐的思维。梦似乎看透了芸的心思,慢慢地向她讲述了那次邂逅的经过,言谈中透露出她那令人担心的失魂落魄的样子,但省略了他们是同一间网吧邻座的细节。当时芸只是沉浸在不断跳跃的字里行间的那种久违的亲切感中,而忽视了如此的巧合,这种感觉唤醒了芸几乎僵硬的记忆,蔓延至心灵深处,不由得深呼一口气,继续着摆脱那孤独无望的追随,时间依然能如此飞过也是她未曾想过的。 就这样一个不经意的相逢,芸开始依赖起聊天,开始渴望着某一时间,渴望着一种等待,她自已也弄不懂她在追寻着什么。她知道他的名字叫扬,在E市工作,是做广告设计的。E市与芸居住的N市相隔600多公里,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他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儿,言语中的喜爱,不,应该说极爱之情尽露无遗。而她只透露了自己是一电信公司的销售人员,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与勤奋的工作态度,使她每年的销售总额遥遥领先,这也是她面对历尽磨难让她享受着完整的爱的父亲深感安慰之处,但从那天起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 默默地她画了一幅雨中的“清清河”。在清清河边长大的她对清清河的熟悉如同自己的家,那儿的一草一木都印在她的脑子里,几乎所有关于这儿的画面无论呈现的是什么季节,都会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慈祥的老人,小女孩或悠然自得地坐在老人的身边,或挽着老人的手臂紧紧地依偎着漫步于此,或一脸的灿烂地扬着头看着老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这次只有一个小女孩瘦弱的背影合着摇曳的枯树枝,似乎听得到雨落水面的沉重和涟漪逃离般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在画的左侧写下:莫提春花秋月/淡然夏木冬雪/无言湖水畔/笑看柳折腰。芸把这幅画发到扬的邮箱。 随后芸收到扬的一幅简笔画:一个徘徊在雨中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知是迷路了还是忘记了带伞,两滴眼泪夸张地挂在脸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擦肩而过的面孔隐藏在伞下,其中一把最大的伞上滚落的雨珠中呈现出“愿做一抹闪亮,伴你走过雨季”的字样。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芸渐渐走出阴影,常哼着他最喜欢唱的“不经历风雨总么见彩虹”,快乐又回来了。 他们的交往看似风平浪静,可言语中那份小心谨慎越来越突出了。扬很少谈及他的家庭,却常给她讲女儿的事情,那是一个聪明而心事颇重的小女孩,一岁半的时候因高烧而失聪,扬为此一直深陷在自责与愧疚中。芸常常是个很好的听众,没深问过事情的始末,只是一种异样的心疼越来越强烈,她变得更小心了。 一次芸说她学了一首歌要唱给他听,扬还笑她又想当画家又想当歌星,目标宏伟理想远大呢 。芸说这也未尝不可,那就先过你这关吧。 “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遇见你/我爱这个世界,因为我爱你/我爱这个世界,因为你爱我……” 芸的眼泪在歌声中流淌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包围着她,难言又如释重负。这也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及爱字,电话两端久久的沉默让芸后悔了,顿时有些慌乱,解释说最近水木年华的歌特盛行,她也赶赶时髦。扬说她唱得很好听,会画画又会唱歌,艺术是不是相通啊?扬当然清楚芸连连点着头说着“是”的酸楚,但又能如何呢? ※※※※※※ 梦里听月吟,悠然落英间。 人生驿站http://www.qianqiuyue.xilubbs.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