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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在 深 秋 一. 引 子 都说金秋十月是最美丽的季节;高粱红了,水稻黄了,野花在尽情的开放,展示着她最后凄凉的美丽;同时又在悄悄的把一年的爱的收获都凝结在饱满的子囊里,默默的蹦撒在周围的土地上,来年春天这些种子将会再次萌发,秋天也将再次收获;自然界的规律一如既往。 就在这秋天的晚些时候,继阳还是在忙碌着每天要忙碌的事情;想起初秋时召开的班级恳谈会没能参加多少有些遗憾,放在网上的地址和电话也不知她看到没有,也算是自己暗暗送给她的信息吧;十几年的感情纠葛似乎早已平息,但是每当秋天来临在继阳的心中总会生出点点的遗憾,十几年封存下来的情感,就象是存的保值储蓄,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有没有贬值,继阳真的想取出来印证一下,随着这岁月的流失,是不是还和往昔一样具有魔力;但是已失去的一切,还是忘掉吧,已有的平静生活让它平静的延续下去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或许她早已忘掉了以往的一切,继阳在心中默默的问着:“沈洁,你是不是还记得那秋天的承诺;”…… 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吧,看着网上自己留下的地址,继阳摇摇头苦笑着叹息了一下。枫叶又要红了,北京的香山就像南京的紫金山一样永远是情人们向往的地方,在那里人们可以采集深情、采集收获、采集你想要采集的一切,可是这里离自己却越来越远了,难道自己又想在这里采集什么呢?…… 二. 滨 城 大连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夏天凉爽的海风透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点尘不染,沁人心扉,这是大连人的自豪和骄傲;来大连上学是令人永远难忘的回忆;17-18岁的年龄正是如画的少年向如诗的青年的转变,可是八十年代的学子在这方面又能知道多少呢? 四年的大学生活,在紧张的学习考试中度过,似乎每一个学子都无闲暇顾及其他的事情,毕业在即,毕业前的论文是每个人都要过的鬼门关,紧张枯燥、提心吊胆,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肯放弃自己的所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孤军奋战,总希望留在自己的本专业做最后的冲刺。或许好坏总有个照应吧。 不甘寂寞的心情,使继阳和沈洁同时来到了一个新的领域(外专业的一个研究室),共同的性格把他们捏合在了一起,实验紧张有趣,一同到图书馆查阅资料,一同在实验室背对背的忙碌,朦胧的情愫油然而生;半年的时光不算很短,不知什么时候心灵的默契和彼此的欣赏占据了一切,爱情的种子似乎已落地发芽了。 沈洁是一个阳光灿烂、思想丰富的女孩子,身材修长美丽,优越的生长环境和本身条件造就了她高傲固执的性格,是一个即兴思维非常强的人,别人很难想到她现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会不会改变,但是只要她一旦做了决定并准备赴诸实施的事情,更改起来就很难了,她将会把这件事情的所有细节都安排好,然后就等你和她一起去实施了,即使中间有什么差误也是义无反顾,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别人是撞了南墙才回头,可她即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要撞破它继续往前走;总之沈洁从各方面来讲,都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 继阳是一个热情奔放的人,在某些方面和沈洁有很多共同之处,继阳身材不是很高但很魁梧结实,长相不很英俊但朴实洒脱,虽不爱说话还带有点的腼腆但真诚自信,脸膛黝黑、细腰炸背颇有男子风采,是一个精力充沛不知疲倦的人,由于有过不成功的初恋,所以对女生总是敬而远之,之所以对沈洁钟情有佳,这还要从一件事情谈起。 三. 初 恋 风光旖旎的大连是一个充满梦幻般的城市,大连的春天就更加迷人了,学校门外的迎春开了,校园里的草坪一抹新绿昭示着新的一年的萌动,研究生考试结束了,紧张刺激的感觉还没有平息,同样紧张忙碌的毕业试验,毕业论文,毕业考试工作就接着开始了,接到通知的第二天清早,继阳和沈洁几乎同时来到了应用化学实验室报道,指导教授姓马,把两个晕晕踵踵的新手领到了办公室,看着两个人的姓氏,不觉哑然失笑。“小高、小扬从今天起你们就在我的实验室做试验了,试验设备要你们来安装完成,我们的课题是中国科学院科学基金项目——超导体的研究,也是现今国际上最热门的课题之一,这项工作我们已经做了很长时间,基本形成了一定的模式,你们前几届学生已经做了一部分,”(把一些材料递给继阳)“回去后好好看一看,你们的工作是桥式络合物的超导问题,我不想禁锢你们的思路,可以创新。”“我们可以参考的资料不多,你们可以去查CA得到印证,很多工作前人做过的我们就不要做了,要认真查,反复查,否则你们的工作就没完没了了,即使做的再好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查资料、设备安装、试验准备和实验计划这些工作,给你们25天——30天的时间,”“你们两人是一个小组,虽然各自的实验不相同,但理论基础一致,你们要互相配合,这步工作完成以后可以来找我,我们再共同研究。” 带着资料继阳和沈洁回到实验室,实验员已经把两人所用的实验台腾空,看来做实验时两个人是背对背的,要用的基本药品放在实验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台子很亮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说明教授的要求一定很严格、很严瑾,不用问台子上已经贴好了各自的名字,实验员把器具单据交给两人,催促着清点各自的器具,很快清点完毕,签完字,实验员出去了,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两人几乎同时回过头,目光撞在了一起,都有些尴尬的躲开,还是沈洁先说话: 沈洁:“没想到我们会分到一个组!” 继阳:“是!你怎么不到你本专业做(毕业论文)。” 沈洁:“你不是也没有在你本专业做么?(其实两人学的是一个专业)” 继阳:“我考的是马教授的研究生。” 沈洁:“噢!原来是有目的的呀,以后还请你多关照了(一句日语脱口而出)。” 继阳:“还不知道谁关照谁呢?我们彼此彼此吧。” 说完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以后,这次是由继阳打破了僵局。 继阳:“马教授给的材料只有一份,你先看吧!” 沈洁:“你呢?” 继阳:“我先去看看需要安装的设备?再看看要领什么工具?忙完了我晚上再看,反正材料也不多;最好我们明天就去查资料。” 沈洁:“好吧!反正我们以后是一条线上拴着的两只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不想一起做也不可能了,我很烦人的啊,先打预防针,忍受不了了你可以提。” 继阳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虽然和沈洁不是一个班级却是一个专业,各自的脾气秉性不是十分了解,但四年的时光毕竟不是很短,互相之间都有耳闻,特别是一个出色的姑娘,更加引人注目,本就不健谈的继阳可能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看过需要安装的设备以后,继阳就开始布线、配管忙碌开了,本来打算第二天去查资料由于设备安装耽误了,沈洁默默的看着继阳熟练的做着一切,时不时的鼓励几句,看着继阳那驾轻就熟的样子,从心底佩服继阳的动手能力,高傲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但心里还是在倔强的想:“动手本就是男生擅长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两天飞快的过去了,实验准备就绪,运转设备就绪,从何处开始着手实验呢?只好又翻过头来看马教授给的资料。 沈洁的英语很好,读音纯正流利,在学校的资料室(CA(英文版化学文摘)室)按年代开始了翻阅工作,这是最枯燥的工作,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近百年的记载都要翻阅,而且要把有用的东西记录下来,继阳中、英文书法都很好,写一手漂亮的英文园体字,速度很快字迹工整,配以沈洁流利的英语,一个念一个写分工合作,事半功倍,这是两人的第一次配合,真是出色极了,本来要半个多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只用了不到十天就做好了,进入下一步,开始拟定实验过程;准备工作在顺利的进行,工作中双方各抒己见,少不了争执、争论,互相之间却又都被对方表现出来的机智、学识、优势所吸引……在学海中一条小小的航船终于要解揽了。 当报告放到马教授的办公桌上的时候;教授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镜后面透出疑惑的神情:“你们这两个多星期是不是一直都没休息,加班着吧。”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实验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能马虎,也不能着急,更不能搞疲劳战术,要学会休息,需要加班时再加班,你们这样会坚持不下来的,如果累病了就更难办了,这半年的时间将会是很苦的;好了!实验计划基本通过,准备工作也做的很好,就照此开始实行吧!”两人体会着教授的话,似乎是继阳拿起了实验计划报告转身往外走;“嗳!小杨、高儿等一下,明天是周日休息一下吧!” 两个人答应着不禁哑然失笑,怎么变成小羊羔儿了? 沈洁:“若反过来叫兴许会好一点!” 继阳:“哈!小羔羊儿么,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台,表情轻松了许多,不像刚才,真像接受审判似的。 沈洁:“明天我们怎么休息?” 继阳:“你说吧!反正是两只蚂蚱。” 沈洁:“就上公园吧,滑旱冰怎样?” 继阳:“好!”。 劳动公园的绿岛旱冰场建在山上的一个防空洞里,那时的学生经济条件都不好,继阳只是在班级组织活动时来过几次,平时很少来这里的,早饭过后两人默默的向公园踱来,继阳不是个多语的人,有时腼腆的像个姑娘,担任班级体育委员几年来总算得到了锻炼,否则真不知道怎样单独面对这样大胆而率真的女孩,沈洁高傲的神情总是让自己不敢太随便;现在一起走来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相比之下沈洁就大方多了。 两人从南门进入,甬道两旁垂柳已经发芽,枝条嫩绿,芽孢裹着细细的白色绒毛,有的已经抽出了尖尖的叶子,微风徐来柳枝婆娑起舞,树间迎春尽量舒展着枝条,黄色的花瓣颤动着,草青了,昨夜的一场细细的春雨把它们洗得更翠了,春意盎然,雨滴依然挂在树枝上、花朵儿上,草尖儿上,在阳光下星星点点闪烁着,沈洁穿着一套紧身弹力牛仔紧紧裹着她那婀娜的身姿,曲线玲珑,不知道是景色美还是人更美,继阳真的有点醉了,晕晕的走着,忘记了目标,直奔池塘而来。“嗳!小高!”沈洁学着教授的口吻说:“我念给你一首诗你听听。”继阳点点头。 残雪消融水汤汤, 红掌踏波摇春光, 木兰又笑梅花谢, 怎知案头广寒香。 沈洁:怎样?” 继阳:“是写的初春吧,是你写的么?” 沈洁:“是放假回来时在火车上看到有鸭子在河中散步…”沈洁狡诘的笑了笑。 继洋:“写的真的很好!” 沈洁:“听说你诗写的也很好啊,继情来一首好么?我这算是抛砖引玉。” 继阳红涨着脸默然很久,好像后背压着一个沉重的包裹,是继情而不是即兴,自己默默的想着,抬眼看了一下清纯淡雅似水仙的沈洁,走路的姿态真的像广寒仙子飘了过来。 沈洁:“嗳!小高!说话么!”还是那个声音。 继阳抬起头来,猛见池塘对岸的凉亭,还有盛开的紫丁香,头脑立时清醒,吟到: 迎春怒放远山青, 碟舞絮飞峰绕行, 春雨知时来入夜, 飘香水榭有紫丁。 沈洁:“看来真是名不虚传!”沈洁带着笑意审视着继阳。 继阳的脸更红了,总觉得第三句不好,呐呐的不知怎么回答,像个没能很好的完成作业 的小学生一样,最后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又垂下了头。 沈洁:“你看说好滑旱冰咱们却走到了这里来了,你不是要划船吧!”沈洁笑着说 继阳也笑了,方向错了,越走离旱冰场越远了,自己在想什么呢? 往前看沈洁头上的长发在飘,杨树的花絮也在飘,窈窕的身影已经要飘出了视线,一带远山青青,一片池塘静静,沈洁不知何时脱下的牛仔上衣,在手里挥动着,走在窄窄的池塘边缘上,几只早到的蝴蝶穿行期间,一只黄色的鸟叽啾啾的叫着飞过,一幅画面在继阳的脑中形成;“嗳!”沈洁回头:“什么事?”“刚才做的不好补做一首;”“说!” 孤山远影草青青, 纤足弄巧垄上行; 碟舞絮飞牵玉手, 黄鹂窃笑透春风。 沈洁低头看看自己的形象,系上了衬衫上打开了的纽扣;很认真的说:“你笑话我是不是?”“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继阳低着头脸更加红了。 旱冰场面积很大,周日滑旱冰的人也很多,租借冰鞋时好冰鞋已经不多了,继阳蹲在地上挑拣着,沈洁不耐烦的说着:“这样麻烦?”“如果冰鞋不走直道会栽跟头的。”“你很有经验么!”沈洁抑挪着说。继阳知道沈洁还在为刚才的诗找帐,也不说什么;总算是挑出了两双合适的,穿上一双把另一双递给沈洁,沈洁提着冰鞋往旱冰场走去,继阳在后面滑着说:“嗳!你得把你的鞋存起来呀!”“我知道!我到那边凳子上换!你给我存吧!” 继阳把鞋存上以后来到沈洁身边,看她还在坐着,说声:“等我呢?走吧!”沈洁瞟了继阳一眼站起来,冰鞋往后一滑合身向继阳扑去,继阳也没想到沈洁会向自己扑来,往后一滑跪在了地上总算扶住了沈洁,而头却重重的撞在了沈洁的胸前;在看沈洁、依然使劲抱着继阳的头,然后难为情的扶着继阳的肩膀,总算稳定了,继阳慢慢的起身领沈洁来到滑杠旁边(生手初次学滑旱冰使用的架子),沈洁才松开继阳蹩过脸去;两个人脸都红的赛过了熟透了的红樱桃,继阳才知道沈洁原来并不会滑冰,这温馨的一幕直到很久以后,在两人的记忆里依然难以忘怀。继阳知道沈洁的性格非常倔强,从此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领着沈洁开始练习滑冰。 沈洁的手小小的柔柔的,不停的浸出汗水,这是继阳头一次紧紧的握住一个姑娘的手,最初的几圈学习在不停的摔倒、惊呼和拥抱中默默的完成,双方渐渐感到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其实很正常,不久洒脱多了,也渐渐有了说笑:“我还不笨吧!”“当然!你身体协调性很好!”继阳面对沈洁,手互相牵着、向后滑着、不时的测转头观察着后面的情况,躲避着,两人滑的很顺畅渐渐的两人把紧握的手松开,终于学会了,沈洁骄傲的看着继阳;继阳也敬佩的看看沈洁,转过身、背起手并排滑着,心中多少有点失落的感觉,是不是希望沈洁永远也学不会才好?这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继阳滑冰的潇洒姿势,沈洁不禁在想,难怪在继阳的带领下他们班级的体育活动搞得这样好,马上要毕业了听说他们班依然要参加春季运动会,不知他能不能组织好。 四. 失 落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每天一起做实验,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研究问题,甚至一起休息,一起逛公园,两人密切的就像一对初恋的情人,简直无话不谈。 考研的分数下来了,继阳以三分之差名落孙山,几天来继阳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不说一句话,同样沈洁也没能录取,心情虽很沉重,但比起继阳要好得多了,至少表面是这样。 总也做不完的试验真是恼人,为了得到一个试验产品有时要花上几天甚至十几天的功夫,加班是经常的事了,试验的紧张往往使彼此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还没来得及体会是什么意思,新的情况就出现了;每天重复着同样过程的试验,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出现,总之紧张忙碌占据了一切,至此两人才真正明白了当初教授那句话的含义。 一天下午,继阳的试验刚刚告一段落,准备休息一下,实验室的门响了,“咚咚!!”敲门声很轻;“进!!”继阳应声去开门,还没走到门边一个头探了进来;“沈洁在么?”“哦!在!在!”看到沈洁所在班级的班长菜雷,继阳很快回答:“找她有事?”“噢!也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一直以来自从沈洁分到这儿做实验还没有来过,不知怎样,还好吧!”“还好!”继阳回答:“你们班还挺关心同学的吗!是该来看看!你们谈!我出去一下,有点事!”菜雷:“不打扰你们吗?”“不!我们刚告一段落!慢慢聊!我走了!” 继阳含混的说完走了出去。 继阳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沈洁呆呆的坐在实验台前,不知在想些什么,进来一个大活人沈洁似乎都没有听见,直到继阳洗刷仪器时水流声才把她惊醒,回过头说:“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半天?你也去关心你们班的同学去了?”继阳尴尬的笑了笑酸涩的说:“他们都在一起做实验,最少的也要四、五个人一组,班干部每组都有,我去关心谁呀?”沈洁盯着窗外慢慢落下的夜幕似有所思的说:“你觉得菜雷这个人怎么样?”继阳很不自然笑了笑:“你们班的班长,我怎么能了解呢?” 沈洁:“你们老在一起,开会什么的,我们两个班又是一个专业,在一个大班上大课,你们住在一个宿舍离的又很近,怎么会不了解?” 继阳:“我只知道他很活跃,歌儿唱的很好,组织能力也不错!” 沈洁:“哪儿有你们班好?年年三好班级,体育活动你组织的更加出色。” 继阳:“我们班的同学比较老实,好组织,你们班刺儿头多。” 沈洁:“你们怎么说的如出一辙。” 继阳:“本来就是这样么。” 沈洁:“那!他留给你的印象如何?” 继阳:“很好哇!” 沈洁白了继阳一眼,然后接着说:“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 沈洁:“你认为你们班的女生谁最好?” 继阳:“都很好哇。” 沈洁:“都很好?”沈洁岔声说。 “你认为最好的呢?” 继阳:“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洁:“大学四年很快就要过去了,四年中你没有遇到一个你认为跟你合得来的女生么?”继阳默然。 沈洁:“听你们班女生说你很傲,现在看来是有点道理。” 继阳:“是么?我有什么可傲的?” 沈洁:“你不但傲,还很圆滑,谁的坏话都不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过的话公布于众的;你说说!李梅怎样?!” 李梅是继阳班级的团组织委员,开朗活泼,勤奋好学,成绩也很好,年年的三好学生,是今年学校的推荐研究生,不用参加考试直接入学读研,她当然是女生中最出色的代表。 继阳:“她是我最尊敬的一个大姐,我有难处的时候,即使她再难也一样要帮我的。” 沈洁:“你称她做大姐?” 继阳:“对呀!她本来就比我大么!” 沈洁似乎明白了什么,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笑了一笑然后说: “那你也得跟我叫大姐,我比李梅还要大一点。” 继阳:“好吧!大姐!该休息了。” 沈洁:“怎么?轰我走么?是不是有约会?” 继阳:“没有!没有!” 沈洁:“你刚才走什么?” 继阳:“我怕你们班级有事,有外人在,你们不好说的。” 沈洁:“是这样么?你不会想歪了吧!”继阳的脸一下红了,好在屋里面很暗。 继阳:“不!不!不!” 沈洁:“你不什么?” 继阳更加不敢说话了,和沈洁斗嘴自己肯定是甘拜下风的,索性不说也好。 沈洁打开灯,来到里面,马教授的抽屉半掩着,未抽完的烟放在里面;“听说你会吸烟,给你来一只,是甲天下(香烟的牌子),你吸过么?” 继阳:“没有!我很少吸烟,只是过年过节大家起哄才吸。” 沈洁:“别假惺惺了,给你!”说完抽出一只递了过来。 继阳:“不好吧!马教授知道后,别以为我们是小偷。” 沈洁:“不会的!他要知道了,你就说是我吸的。”说完诡笑了一下,找到火点着、吸了一口,边咳嗽着边递了过来。 继阳不好再推辞了,接过来吸了一口,到底是比工农牌好多了。 看着在云雾中的继阳,沈洁在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到底要问他什么呢?他到底听没听明白了我想说什么?可自己想说的又是什么呢?这时才感到继阳确实很傲,但他又很朴实,朴实的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心里,可是将要到达澄明的时候却又有一片云遮住了,使你再难了解的更多一点;他和菜雷相比菜雷的城府深多了,总让人琢磨不透,而继阳呢,是似透不透,到是继阳更加热情,更加可信,如果让我选择一个伴侣的话,我……不知怎么、现在的沈洁心中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继阳吸着别人偷来的烟,仔细的想着刚才的问话,不知道沈洁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菜雷找沈洁是不是那种事情,看菜雷的神情十有八九是这样,虽然自己心中有点酸酸的感觉,但总之自己既然已决定了在大学期间不涉及这个问题,一切就随它去吧,也许沈洁不会看重自己,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至此心也就坦然的放下了,今天自己总像是失去了点什么,再加上考研的落榜,失落感匆匆的在心中徘徊…… 五. 命 运 继阳是个多情的人,从小是生活在农村的祖母带大的,和祖母的感情非常深,如果不是祖母春节期间患病耽误了复习,也许考研是不会落榜的,继阳是含着泪看着病床上的祖母回来考研的,一颗心总是放不下,每月一封的家书如时到达,听说祖母病体见安,很感欣慰,每每是哼着《乡间的小路》到达实验室的;他的热情可以感染一切,实验室的老师都很喜欢他,再加上做事快捷,条理清楚,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较强,更加惹人喜爱,继阳就像是个上满发条的机器永远也不知道疲倦的工作着。 今天天气很好,大连的春天完全展现在人们面前,早晨起来想着昨晚做的一首诗,可以与沈洁的第一首与自己的两首并称春天三部曲了,见到沈洁迫不及待的读了出来: 梨花胜雪槐花迟, 唯有杜鹃最相知, 布谷声声催农早, 送走桃艳接李枝。 沈洁听完,笑了笑说:“现在还有心情做诗呵,有什么高兴的事么?” 继阳:“试验这么顺利,还不高兴么?”“听说大连螃蟹丰收,只要七角钱一斤我们买点煮来吃好么?” 沈洁:“好吧!我去买!今天正好周日,教授不在,邀些同学一起过来!” 继阳是做饭的行家里手,从10岁起在家就开始做饭了,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几个要好的同学到齐;丰盛的午餐开始了,只是不见菜雷的到来,继阳心里对沈洁的做法感到不可理解。 正在打扫战场的李梅在外面喊着:“继阳有人找!”人被领了进来,一个莹弱的姑娘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似乎有点羞怯;继阳睁大眼睛呆愣了半晌才向大家介绍到:“我高中时的同学,张金荣。”然后有点腼腆的匆匆的向大家告别,说:“金荣,我们走吧!今天是周日,我带你到处转转。”大家看到继阳急切的样子,都预感到似乎这之间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第二天的早晨继阳迟到了,自从开始试验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继阳目光呆滞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默默的打开试验器皿柜,一件件的慢吞吞的往外拿试验用具,今天要检测一个样品里有没有硝酸根离子;做棕色环试验,要用浓硫酸。像往常一样,沈洁也没觉得有它;一会沈洁背后飘过来一股浓烈的什么东西被烧焦了的气味;回头只见继阳拿着浓硫酸的瓶子还在往注满了的试管里倒,硫酸流在手上、桌子上冒着烟,似乎继阳一点感觉都没有,沈洁惊叫了一声,拖起继阳的手拉到了水池里,抓了一把苏打覆在手上打开自来水龙头,水流清凉惊醒了继阳,手上传来火辣辣的阵痛,继阳的手颤抖着,在水里冲着,布满血丝的眼里泪水在转,看着继阳痛苦的神情,沈洁也呆住了。 试验做不下去了,继阳只是呆呆的坐着,眼望着窗外,魂魄像被人带走了。 继阳几乎这样呆呆的坐了一天,中午沈洁买来的午饭还一动不动的放着,下午晚些时候,沈洁早早的结束了试验陪继阳坐了下来。 沈洁:“没想到你每天好像是无忧无虑的也会如此?”“是不是昨天你老家来人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沈洁试探着问。 继阳没有回答。 沈洁:“那个姑娘是你的对象吧!你失恋了么?”沈继提高了声音。 继阳:“嗯!不!不!”继阳总算有了回应。 沈洁:“我看那个女生的眼神不一般啊!她是做什么的?” 继阳:“她是我一个同学,没考上大学,后来保送上的大专,今年正好来大连认识实习。” 沈洁:“保送?” 继阳:“对!她已经是厂长的儿媳妇了,保送上大专有什么稀奇,单位出钱就是了。” 看着继阳眼里有点迷茫的神态沈洁接着问: 沈洁:“就没有其他什么吗?” 继阳闪烁着说:“什么其他的?怎么会有其他的什么?” 沈洁:“今天你神态有点不正常,又是为什么呢?”继阳默然。 沈洁思索着,和继阳唠起了家常,说起老家的所在地,继阳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地图指给沈洁看。 在河北保定东南是华北地区的湿地白洋淀的所在地(现在已经是旅游胜地了),继阳就生长在那里,祖父是抗日时期的老雁翎队员、县大队队长,双手会使短枪;说起自己夏天在大淀中游泳、摸鱼,冬天在大淀中滑冰、嬉戏,春天做个柳笛吹奏、猎鸟,秋天在大队的果园里偷食、淘气,渐渐脸上有了笑容;继阳天真起来真的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大男孩,撑在地图上的一只胳膊把沈洁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沈洁不知不觉的被继阳的情绪感染,真想在继阳英俊的脸上留下一个热吻;当说到祖母的疼爱,突然继阳那痛苦忧伤的眼神再也难以掩饰,像汩汩流淌着的水渠猛然间落下了闸板,空气在凝结,沈洁的心在往下沉去…… 虽然继阳不再说什么,但沈洁已经明白,因为沈洁已不止一次听继阳说过关于祖母的事,也明白祖孙俩的感情,或许这之间会有和昨天来的那个叫张金荣的女孩纠缠不清的感情问题,但问题的结症也许并不在此;看情形再谈下去或许继阳真的要精神崩溃了;一个做大姐的爱怜之情油然而生;沈洁现在才感到继阳的情感真的竟脆弱如此,心里担心的同时更多了一份难以言表的“爱”……※※※※※※ 缘起缘落缘生缘, 有缘无缘在修缘, 有缘是缘无缘亦缘, 人生在世唯有一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