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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后,老公虽说不能算是从奴隶到了将军(皆因他没当过奴隶),但至少是不大进厨房了。这也怪我自己,谁叫我在恋爱的时候就那么愚蠢地暴露了我的封建思想:男人要有男人样,整日里围着女人献殷勤,端茶送饭,低三下四的男朋友,我不稀罕。 老公还是男朋友的时候,平时是真的不献殷勤,平等得不得了,只有周末赶过来看我的时候,才会做上那道拿手菜等着我下班。那是一道极普通的家常菜,溜猪肝。从小我就不爱吃猪肝,可他炒的这道菜,吃起来怎么就不象猪肝呢?大概是那足够多的大蒜,姜片,辣椒,去掉了腥味吧。多年以后,女儿也爱上了这道菜,也就只有女儿嚷着要吃的时候,这位准将军才会屈尊下一下厨了。 刚结婚那阵,老公还是很体谅我的人生地不熟,每日上班前必会采买好一天的菜。只是时日不长,厨房的工作就自然而然地转移给我了。接过这项工作之初,我颇有热情,总是琢磨着弄点什么新鲜口味出来与老公共享。实验几次之后,彻底失望,不是我手艺不精,而是食客太无趣味——老公听我抱怨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做的菜无人欣赏时,总是很莫明其妙的表情:我又没挑剔什么......得,没法说了,人家是没挑剔,油盐酱醋随你放,你还想怎么样? 有了孩子之后,食谱基本上是围着孩子转,老公不在家时,往往做个孩子爱吃的菜,我就跟着对付了。很长一段时间,厨房跟艺术,互不相干。 一日忽然想通了,与其把厨房的事当做任务,垂头丧气地感觉永无尽头,倒不如当门艺术来玩,或许能有一番新天地。 先拿土豆说事。我爱吃土豆,老公和女儿都不爱吃,土豆炒肉,土豆丝,红烧土豆,皆不问津,这日,脑筋一动,想起儿时跟着外婆在北京吃过的一道“共产主义”菜,土豆烧牛肉。想到做到,立马就泡制了一份,当然,这已然不是北京的烧法了,成了湖南口味的土豆烧牛肉:桂皮,生姜,八角一放,牛肉立刻在锅里飘香,好炖了一阵,再把土豆稍炸一下,合到牛肉里,加青辣椒,红辣椒,鸡精,蚝油,生抽,大蒜叶,烧一小会儿,出锅!这菜足足用掉一个小时时间,可挺值得,嘿,真把那父女俩吃得......到下次我再说烧牛肉吃,老公便问:买了土豆没? 再说鸡。婆婆总是养着几只鸡,却舍不得吃,总是等我们全回去了才做一回。大概是从前吃回鸡不大容易,好象是个特了不起的好菜,所以养成一种习惯,杀了鸡就想着怎么能吃得更营养,于是,婆婆总是爱做五圆蒸鸡,每次又是桂圆,又是蜜枣,还有几圆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做出来,鸡汤是甜的,喝起来浓得腻人;鸡肉是白的,嚼起来一丝丝,索然无味。女儿对吃鸡不感兴趣,大概也缘于此。可是为了孩子的营养,我在厨房里不断地对鸡的做法研究更新,还跟着老爸学会了卤鸡腿,清炖鸡汤,总是想方设法让女儿多吃进去点。日子长了,老公也受了感染,一改往日那副对吃没有兴趣的模样,倘若在外头吃到某种新鲜做法的菜,回来居然肯试验一番,做给我们母女尝尝。 这不,昨日在超市买了大堆年货,人家超市送了只年鸡(其实是半价优惠),我正发愁这活鸡谁来杀呢,女儿一路就说“妈妈,你真是的,买只活鸡做什么,又拉baba(屎)又乱动,臭S了”我说还不是为了给你吃嘛,她说“我又不爱吃”。到家好不容易动员老公杀了鸡,再好说歹说,让他露一手。这位大概终于是看在我成天淹没在厨房的份上,感动了一回,袖子一挽,说“好,今晚叫你俩尝尝我的手艺”。当然,最后关头他倒不忘把我喊到旁边“来,我教你”,切,好狡猾,想教会了我,自己再不进厨房。不过,说实话,这回他炒的这鸡是真的太好吃,我是一点淑女的样子也没了,女儿更是吃得小鼻子上冒出一层小汗来,边吸溜着嘴(辣)边喊:过瘾,辣得真过瘾!我问她:下回还怪妈妈买拉臭baba的鸡不?小家伙直摇头,只管说:还买还买,我还要吃。 有人说传统文人做菜,如同写作一样是审美体验,也是一种行为艺术,是用来营造心境的一种手段:在春雨中或秋月里,慢悠悠地做着菜招待远道而来的文朋诗友......在我看来,以寻常百姓来说,做菜倒是先得有一种心境,一种最普通的享受的生活的心境,尤其在你把做菜当成一种行为艺术后,这种享受便具有了审美意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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