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女儿的电话,满脑里心里还是她。分开一个多月了,可那么快乐的小声音,还在一个个为我叨叨着她新学的单词。女儿今年就要三岁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也因为太娇惯了她的原因,两岁九个月时终于被我们送进了幼儿园。家里,休假的她的爸爸与我,还有几个月起就为她请了的阿姨,三个大人每天只好那么坐着,没魂没了伴似的,就等宝贝放学回家。
我的宝贝是在婚龄六年之后才得来的,那时候不知她的存在,因为大大的一次感冒吃了半个多月的药片,为了瘦点漂亮点使劲地跳着跳绳,那时的工作也离不开电脑,所以后来知道有了她第一感觉就是惶惶然,所有的所有好象都不是她该来的时候,去了那时单位驻地的小城医院,是个维吾尔族女医生接待的我,她说:“不能要,绝对不能要”,于是,120元钱,几粒白色的药片。
握住药片,电话给妈妈,妈妈是普通话:“你们别胡闹,咱们没做过什么坏事,倒霉事咋就能摊在咱们头上呢?”。打电话给婆婆,婆婆操着四川普通话说:“别听他们胡说,不怕的”。看看丈夫,看看自己,两个因为没孩子一直就没再长大的人,茫然对望。
留下了这颗小种子,心却一直没有快乐,一直在想等吧等吧,到时候再说吧。总想着不知她会在我肚里停留多久,于是善待地对她每一天。吃不下的东西因为她,吃;从不入口的东西因为她,入。记得有一次,老公又炖了新鲜的鲫鱼汤,看着浓浓的白汤上面翠绿的香菜秣,我说再有营养也架不住天天喝啊,问他能不能不喝了,老公当时很不客气:“你以为我给你喝啊,我就是借借你的口!”
单位的人都“夸”我好本事,因为怀胎六个月时照样骑单车,那时候通往办公地点的路上有一条捷径,只需翻过一个窗口就可少走许多路。挺着肚子的我,傻啊,那时却那么自豪自己的轻灵。
一个女人要怀胎几月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喜欢肚里她不安分时的感觉,又是那么地怕她来到。七个月时开始休假在家了,每天抱着一本本武打书不放手,也挺着肚子陶醉于书里的那一份份爱情。记得在那一天下午去医院检查前,我与老公有预感似的去理短了我的头发,回家冲了澡,然后告诉家里人“先别做饭,我们很快就回来,等我们回来联合露一手给你们瞧瞧。”。
B超检查,脐带绕颈三圈,立刻入院手术。医生们好心急啊,只见过有人因为没钱入不了院干着急的,没见过不由分说要给你做手术的。他们就是。我被隔离在了一间房里术前准备,有人拿来一张纸让我签字,还要交两元钱。我说“我没装钱,我家人不知道我要生,我老公在哪儿?”,医生说“那先算了,推进去吧。”
浑身发抖但我异常坚强,靠不得任何人了,只是记得自己最关心的是什么事。听到一声刺然后凉凉的感觉,那是肚子被人划开了。时刻袭来困倦但我硬挺着。那个麻醉师在我头上看我不睡企图与我聊天,其实他是负责分散我紧张情绪的,然我怎么会有心情理他。
孩子出来了,我忘了有没有她的第一声啼哭,医生说:“是个小公主,来,贴贴妈妈的脸”,于是可能是小屁股吧,轻轻蹭我一下。我问医生“看看她的手、手指头,脚、脚趾头”,然后就哭啊哭的。医生说“好着呢好着呢”,然后奇怪我这个做了妈妈的人,为什么此刻才哭。
出了产房,呼啦拉好大一家子人。被拥簇着进了属于我俩的病房,一个劲地要求家人“抱给我看看,抱给我看看”,记得从妈妈那儿飘来过几个字:“缠了四圈”。我的孩子真的不漂亮,因为那四圈的缠绕,脖子看起来好长,嘴巴大大的红红的,眼睛肿肿的,鼻子是塌塌的,我又哭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什么哭,他们说“多好,你看这小手,你看这小脚”。
那一天好大好大的雪啊。我的宝贝,就叫了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