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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公有私房钱,叶子是知道的,具体有多少,叶子就不清楚了。 男人足球、啤酒、朋友、事业的世界很大很大,没有私房钱的男人是不可思议的,也是寸步难行的,叶子不是笨人,明白这个理。 这些年,婆婆的病情非常稳定,医药费也化不了几许,家里的经济相对宽裕起来,叶子也就不再象前些年那样把老公的零花扣得紧紧的。所以,当老公提出年终包干制时,叶子没有多想一口就答应了,她懒得操那闲心。 老公是这样说的,他年终时上缴N元,自己平时的衣食行他自个负责,同理,叶子年终时也上缴N元,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父母的生活医疗费一应均有叶子开销。 乍听起来似乎不合情理,但叶子是没有怨言的,谁让他是男人呢,男人的开销大嘛;谁让自己赚得比老公多呢?多承担点也是应该的,一家人不该算计的那么清楚的。 这样一来,叶子的老公就活得非常潇洒了,他自得地说,碰上纪念日我也可以浪漫一下,献献殷勤了。日子似乎过得不再那么枯燥。 叶子知道老公除了工资奖金以外,每月大概有千把块的各类补贴。老公不爱在家吃早餐喜欢上外面馆子里吃碗素面,手机费摩托车的汽油费和烟钱一个月下来也要不少,当然了,每个星期的泡澡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男人嘛,哪个不是你请我请的。 这样一算下来,叶子觉得老公一年上缴N元还是蛮自觉蛮公平合理的。 过了几个月,老公开始叫苦了。承包以前,把工资卡交给叶子,每个月的补贴自己零花花,买衣服带孩子上街什么的尽管跟叶子伸手要。现在不行了,承包了,买什么档次的衣服还得掂量掂量着了。他笑着对叶子说,我这么做好象给自己上了套嘛,叶子窃笑。 叶子和老公是一个系统的,老公单位开什么口子发多少票子叶子多少是有点数的。一切似乎皆在叶子的掌控中。 叶子知道老公有余钱的时候,也会耍点小手段盘剥一下老公的私房钱,喂~,你爸的医药费你付了;哎~,这个月的水费你付了;亲爱的,你爸的羽绒服我拿着,你去把款付了吧? 老公口袋鼓的时候,气量是很大的,有时甚至不用叶子提醒就会主动买点水果啦女儿的吃食什么的。带女儿去书店每次也总能捎本书回来满足女儿小小的爱书的愿望。 叶子对老公的所作所为非常满意,老公的人品是人所皆知口碑相传的。因此,叶子对老公的有事无事的晚归也从不过问。 日子就这样静静地从指缝滑落。 二 Y市的经济近些年来发展得很快,上个月某项指标被评上了全国第一。Y市的地价比经济的增长速度飚升得更快,一年的工夫已翻了一番,叶子和老公只能呆在80多平米的蜗居里望楼兴叹。 前些日子,听说Y市的副市长出任了江对岸J市的市委书记并带去了巨额资金,Y市欲吃下J市升级为地级市的迹象明显。 机会似乎唾手可得。 叶子的老公和几个同事一商量就决定到J市置所房产。叶子和公公婆婆都非常赞成,顷尽多年来的积蓄还差十来万。贷款势在必行。 手续办得很顺利,就差最后一项了:带上配偶去中国银行验明正身。 叶子奇怪了,干吗要夫妻双方亲自前往呢?身份证足够能证明身份了呀。 老公笑指着叶子的鼻尖说,“这你就老土了吧?银行不是怕男人给二奶买房到时闹出家庭纠纷么?银行不是怕男人一个人的工资还不出贷款亏了它的生意么?” “那结婚证上的照片和现在也不一样了呢,要是你随便拉个人去他还能看出来?”叶子不服气地说。 “那你就别管了,那是银行的事,你只要跟我去一趟就是了。” 出门前,叶子给J市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十多年没见面了,叶子一直想找个机会去看望一下老同学,这下有借口了。 “徐,今天有时间吗?想来看看老同学你呢,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唷,是六个,三对夫妻,我家那位的同事,欢迎吗?” “欢迎呵,这样吧,晚饭我来安排。”徐的声音爽朗得不带一丝勉强。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饭费你能报销吗?不能报我可不好意思的。” “不报。有个家长,几次叫我去她开的饭店吃饭我都没去,一直把这个机会留着呢”。 “那你就把这个机会留给我吧。到那办完事我跟你联系。” 叶子挂上电话,跨上老公的踏板车。老公载着她风驰电掣地向渡口驶去。 老公的同事已在渡口买好票等着了。上了渡船,叶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脸兴奋,终于有自己的房产了,单位的同事除了几个老同志哪个没有一二处房产?这下可逮准机会了。再说一会还要跟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见面,怎不叫人觉得天蓝水碧? 江上的风很大,但叶子一点都不觉得冷。 踏上江堤,三辆摩托载着三对夫妻向J市的市区飞驰。 办贷款手续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银行工作人员到是一眼就认出了叶子和老公在结婚证和身份证上的模样没什么二致,但盯着他同事的老婆猛瞧了半天,确认之后,又发现结婚证和身份证上的生日有差异,任你百般解释是阴历和阳历的差别也不行,最后,在复印的时候耍了点小手段,总算把事情应付了过去。 看着桌子上每家那厚厚的一叠贷款档案,叶子松了口气。叶子到楼下营业窗口以老公的名义办了张储蓄卡存了一百元就走出了银行的大门,妥了。 华灯初上。叶子没想到苏中的城市夜晚也这么热闹,看样子这次投资是选对了地方,机遇也不错。 叶子购房所在的小区环境幽雅,绿化、喷泉、道路、房屋的间距都很令人满意,建筑风格是欧式的,一切那么赏心悦目。 从小区出来,一行六人才觉得肚子早已在咕咕叫了。 叶子从小坤包里掏出手机很快就联系上了徐。 徐骑车过来的时候,叶子一眼就认出了他。时光总是格外地眷顾男同胞,叶子感慨着。 “你的同学是男的呀?长得还不赖呢。”老公的同事悄声问。叶子嘿嘿一笑。 四骑首尾相连呼啸而行。路上虽然走丢了一骑,但有现代通讯设备在手,走散的很快就归队了。 徐的那位开饭馆的学生家长很是客气,一行七人刚落座,她就赶来敬了酒,还给上了当地的名吃——蟹黄汤包,每人三个,老天,这让人太不好意思了哩,再说了,那么大的个儿,女同胞们也撑不下呀,这个热情劲叶子有点受不了了。 酒过三巡,寒暄落地,借着三分酒劲,徐开言了,“叶子似乎越来越漂亮了嘛,老谢你好福气呀,怕也有你的功劳,调养得好。” 老公嘿嘿一乐,“她是傻人有傻福。” 同事发话了,“你们以前就认识?” “认识认识,大学时我们住前后两幢宿舍楼,中间差着十米。” “哦?那个时候你怎没动动脑子?你和叶子一个班的,近水楼台呀。” “老谢才是近水楼台呢,他们是老乡呀。”徐不动声色地调侃着,“原本以为工作以后我离叶子近了些,可还是没有老谢近,没法子。叶子在我们班里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是数一数二数三的,好多男生都想追的,可老谢先下手为强呀。” 多年不见,叶子没料到徐这么能说会道,脸一下红了。大伙乐坏了。 “老谢也不错呀,人厚道又能干,从不在外花天酒地的。”老公的同事帮腔说。 话匣子一打开,双方热络起来。几杯黄汤下肚,他们又扯到了足彩。 “上回中了个一等奖,你那五千块怎么花的?” 叶子一楞,停止了吸食蟹黄汤包。“啥啥?你们合伙买足球彩票的?还中了一等奖?”叶子从来不赞成投机取巧,也因此不买任何的彩票,听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眼睛不由睁大了。 “你不知道吗?中了三万,我们六人合买的,每家分了五千。我是把钱付了木匠工钱的。你呢?” “他只交给我四千。”另一位同事的老婆答腔。 叶子愈发的相信了。 “有这么好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呀?我不信,你不会这样做的,你们是不是唬我呀?” “后来某某又中了一次呢,只不过是四等奖,三百元。”同事甲的老婆说。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我全部上缴付了木匠工钱,他上缴了四千,私藏了一千,你竟然说都没和老婆说?”同事乙煽风点火。 “你完了,今晚别想睡觉了,还是住这里算了。”同事甲暗昧地笑言。J市的那个业是很发达的,闻名大江两岸。 “是吗?老公呀,我对你的信任度大打折扣,枉我以前那么信任你。”叶子还是将信将疑,“关键的是那么多钱你花哪了,塞给你爹妈也就算了,这我理解,可你似乎不会这么做——我待他们两老不错呀。你身上的行头也没见多,说,钱花哪了?” 老公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傻乐。 回去的路上,叶子搂着老公的腰,狐疑了半晌还是问了出声,“真有这回事?” “你别听他们瞎说,中了一等奖不假,但奖额是三千,每家就分了五百,五百元嘛,吃顿小酒洗几个小澡就没了,不经用的,这还用得着汇报?” “你可真沉得住气。服了你。”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老公那天自然睡得很舒服很瓷实。 三 叶子单位新调来一同事,原和老公一块共事的。有天,他们喝了点小酒从基层回来,进门就喊,“叶子叶子,你家那位现在一年有N元吧?” “没有的没有的,真有那么多就好了。”叶子急辩。 “不会吧,他们单位每人年均收入N万,他会没有?他是中层呢。” “难道我会不知道吗?他赚那么多只交给我那么点?”叶子说了个数。 “上缴得太少了,他一定藏私房钱。” “不存在私房不私房,我们是包干制呀。” “年初年尾两次的红包N元都汇报了吗?” “啊?这么多呀,他没说呀。我问过他的,中层干部会议发晌了吗?他说就开了个会吃了顿饭发了八百元。” “回去好好拷问,问他把钱花哪了。” 叶子回家,唉声叹气。 “老婆怎么啦?谁惹你心烦了?” “除了你还有谁?这日子没法过咯,敢情你一直把我当傻子呀。我又不想吃你的用你的,但你要把话给我说明白呀,要不是同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藏那么多私房呢。” 老公抓耳挠腮。 “那么多钱你是怎么用的呢?” “请了几次客就没了。”老公振振有词,“评上了高级要请客吧,升了职要请客吧?请了中层还要请百姓吧?” “敢情就没请我呀?评上高级职称请客我不是批给你一千了吗?看你,这么多钱化起来眼都不眨一下。” “要S啦,这么多银洋就这么没了?乡镇企业的工人要做个大半年工才能挣上呢!”婆婆在一旁惊呼。 “我不是怕你知道了心疼么?好啦,下次告诉你就是了。” 呜呼,老公的私房钱,叶子是防不胜防了,由他去吧,只要他过得比我好。 ※※※※※※ 屏上吴山点点青,窗上月华明。 谁向江头听逝水,曾经,烟柳长亭续短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