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路旁有一个碱水塘(小说)
孔飞
满天的大雪,覆盖了茫茫的的戈壁。孤零零的小站突兀的立在一个土丘上,高高的烟囱,有淡淡的青烟溢出。小站的旁边有规则的雪楞四方的格子,那个是车站的养路工区。
在宿舍里,方力才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准备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穿上帆布皮大衣,腰上按照习惯扎一条长长的蓝布带,抖擞抖擞,象征性地跳脚,顺顺衣服。推开门,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声走出养路工区大院。抬望眼,小站上有若干人清雪。
方力才收拾了行李,也要去北江去追随了他的菲菲的妹妹。踩着一连串的叹息,他上了线路,脚下“沙沙”的雪声有节奏的鸣响。望一眼,雪野上高高耸立的烟囱,他想起了菲菲的妹妹。
那个夏天,菲菲的妹妹陪着他去巡道。在前方五公里处有一片碱水塘,在等待换牌的时候,他捉到一只受伤的水鸟,给菲菲的妹妹以极大的鼓舞。
“你真的很不简单,怎么那么快就抓到了它。”菲菲的妹妹兴奋的说。
“它是一只受伤的水鸟,已经不能飞行。是老骆用一块鹅卵石击伤了它。”
“原来你知道它是一只受伤的水鸟。”
“咳!你看到的是受伤的水鸟,我和老骆看到的是我们伤痕累累的心了。”
菲菲的妹妹执意要给这个受伤的水鸟养伤了。
方力才找了细铁丝做个鸟的笼子。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心愿,等水鸟养好了伤,就把它放回大自然中去。
那只水鸟很是娇气,即使是残废,也受不得囚笼得生活,脑袋一天天耷拉下去,似乎是要气绝的样子。方力才实在于心不忍,还是把水鸟放回了原来的水塘。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就把它放了。”她显然是生他的气。
“我不想这样折磨死它。”他语气沉重地说。
她“噗嗤”一声笑了说:“干吗那么严肃。”
“对不起了,是职业习惯吧。”
“看不起自己吗???”
“这个与看得起看不起没有关系吧!!!”
“你很幽默。”她爽爽朗朗笑个够。
那个充满阳光的夏天,那个充满幻想的爽朗的笑声,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三个月前,她告别他去了新的铁路干线,并邀请他一起去了。
在他跑调转的时候,他想起了那只水鸟,那只水鸟还活着吗,有时想的近乎发疯,他有些舍不得这个熟悉的环境了。
“咯吱咯吱”的雪声,“沙沙”的雪声。“呵呵呵呵”的笑声。这些个寂寞中响亮起来的声音陪伴着他。。
“力才啊,救救我。”是老骆的声音,那样清晰的传来。
方力才巡声望去,已经到了碱水塘。
“嘿呦呀,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我在这里呀!!!”
力才终于看到了老骆,并向他奔跑过来。
“拉我一把。”老骆非常冷静。爬在冰面上的老骆喘着粗气说:“真要命,为了一顿美味,害得我如此辛苦。”
方力才来不及细想,解下腰间的老蓝布带,把爬在悬悬欲坠冰面上的老骆象拖死狗一样拽了回来。
“老骆,您真的很聪明。”
“咳!真是笑死。我打着了兔子,它跑着,我追着就到了这里。冰面一声喀嚓,吓得我赶紧爬下了,想翻滚着摸索着往前走,实在是害怕。”
方力才望着老骆大难不死幸灾乐祸的样子,尴尬地赔笑。他想起菲菲的妹妹,会不会把他举高了,不仅不会接住了他,甚至于连一条救生的领带也不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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