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 这张照片上的萧飒，与同宿舍的几个男生，摆着貌似很酷的姿势，站在足球门前。背景是蓝蓝的天空、稀疏的白云、耸立的教学楼和空阔的操场。他记得那时是在高考之后，但是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发下来的时候。他们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时光，整天在一起游玩吃喝。有一次，他们回到高中校园，在空旷的操场上踢球。正值八月盛夏，还没有动几下，他们几个人就已经汗流浃背。于是索性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踢了一场疯狂足球。那次踢球不仅是一次放松，更是一次发泄。三年来因为高考的压力而逐渐积聚的心中郁结，似乎都随着汗水的流出而排出身外。离开久违的母校前，他们在足球门前合了这张影。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随着录取通知书一封封的到来，他们相聚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在那段少有的日子里，每天都是那么的值得珍惜。事实上，在高中毕业之后的十几年时间里，除了大一那年聚过一次会之后，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这些朝夕相处的同窗，就很少再见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都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道，不断认识新的朋友，开始一段段新的友情。回顾往昔，萧飒觉得，在人生的每个阶段，身边的亲朋密友都有所不同。有些人在某段时间里，可能会天天见面，而另一些人，却想见也见不到。如果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的话，失去的时候难免会追悔莫及。而在自己过往的人生中，最令他难以忘怀的人，就只有若惜。萧飒一直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若惜，并不是在上高中的时候，而是在初二的时候。那是在一次考试中，或许是因为几个年级一起考试，座位不够的原因，每个座位都是两个年级的学生坐在一起。而与初二的萧飒坐在一起的初三女生，恰巧就是若惜。萧飒自从上小学以来，就一直有考试恐惧症，考前紧张失眠，食欲不振。而在那次考试之后，他竟然完全克服了对考试的恐惧。原因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对萧飒来说却意义非凡。因为在那之前，他将考试视为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件。而在那之后，他觉得自己对考试的注意力，完全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那就是他在青春期朦胧感觉到的爱情。以前，他认为考试成绩第一是自己最快乐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能与那个女孩子坐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快乐和幸福的差距有多大，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知道。在遇见若惜之前，他不是没有遇见过漂亮女孩，无论是在同班同学中，还是在邻班同学中，都不乏班花和校花级的女孩。但是在若惜的身上，他却看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气质，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脱俗。每当想起若惜这个名字，他总是能联想到《红楼梦》中所描写的那些生活在大观园里的女子。他觉得，在若惜的身上，同时集合了那些女子身上的所有美貌和气质。十五岁的少年，深深的迷恋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女。可是，在那次考试之后，萧飒却再也没有在校园里见过这个夺取他初恋之心的少女。当然，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寻找这个他为之心醉神迷的学姐。以致于他后来竟然怀疑，那次考试的经历是否真实。会不会是自己因为考试压力过大，而编造的一个克服心理危机的幻想。 一年之后，他似乎不再能记得清若惜相貌，只有她那与众不同的超凡气质，深深的印刻在他的内心深处。随着中考的邻近，萧飒暂时将对梦中女神的思念封存在意识深处，专心的投入到忙碌的复习之中。中考结束后，萧飒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县重点高中，他将自己努力取得的成绩，归功于若惜在那次考试中，对自己心态的改变。但是，一股深深的遗憾之感，却充斥在这个敏感的少年心中，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位神仙姐姐了。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在高中报道的那天，他却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心中所爱。一个星期后，他才知道她的名字若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