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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的泪滴 晓强从县体检站门口跑出来,骑上单车,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怒,往家里奔去。将年迈的父亲王清河舍得老远老远。 泪水飘洒了一路的晓强,来到村南的河边,矗立在拦河坝发电闸上,望着河坝里黑黑黝黝的的河水,坝堤下流淌着不停地翻滚着白沫的河水,阵阵恶臭扑面而来,让人恶心催人窒息。要强的晓强努力下咽着瑟瑟的伤心泪水,不让她流出来,然而,无言的泪水啊,还是禁不住在晓强的脸上肆虐,像滚滚洪流。伤心的小强呜呜噎噎声泪俱下:“大河啊!你为什么啊为什么?.....。”晓强愤怒的呼喊,控诉着这条养育了他世世代代的河流,凄惨的声音还是让那滚滚的、充满恶臭的小河的流水声淹没了,淹没.......。 王清河独自步行二十多里路程,从县城回到家里的时候,晓强娘正端着一碗挂面,喊叫着晓强的名字,啪打着晓强居住小屋的木门,生怕晓强有个闪失。见清河回来,晓强娘赶紧放下碗筷,问个究竟: “到底怎么啦?没有检验上?”晓强娘问道。 “没有验上。”王清河有气无力的回答。 “时部长不是满口都答应了吗?这还有错?你看看。。。。。”晓强娘一脸的疑惑,说话的声音多少有些惆怅。 “唉!”王清河一声长叹,不再言语。 晓强娘见状,在屋里来回的游走,像是对王清河又像是对自己,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天时部长还说来着,‘强子这一批同学,都能到部队上去。’要不,咱这二年的学费不就白搭上了吗?”晓强娘越想越伤心,禁不住长嚎一声“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是怎么啦啊。。。。” 晓强娘声声哭嚎,在小村静静的傍晚传得老远,在村里回荡,回荡......。 上灯的时候,晓强走出了自己的小屋。眼圈红红地,说话的声音嘶哑着。 “娘,阿大,我们搬家吧?”晓强说道。 “咋?搬家?”王清河不理解,以为儿子在说梦话。 “到哪里去?”晓强娘见晓强没有事,早把儿子上预备役学校交的那些学费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到我姐姐那里去!”晓强说的十分肯定,一脸的认真。 “怎着?叫我这把老骨头去钻山沟?”王清河听了儿子的话,一个劲地摇头。 晓强娘听了就犯了嘀咕,陷入沉思。 还是晓强八岁的那年,姐姐晓花出嫁到小河上游的山沟子里。小山村人少地多,漫山遍野的种了很多板栗和核桃,晓强姐姐一家老小忙不开。晓花的公公亲自到王清河家,让亲家搬到山上去,一来多个帮手,二来也好经常看见自己的女儿。晓强娘心疼晓花,说是可以可以,可是王清河和八岁的晓强说什么也不去..... “再不搬走,连你这把老骨头也会常不了多久。”晓强慢丝条理地说着。 “怎么会呢?啊!”王清河反问道。晓强娘也贴竖着耳朵很认真地听着。 “看看村南的那条河,闻闻从河里飘来的气味。在望望日夜马不停蹄的造纸厂,不搬家行吗?”晓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再看看,我们村几年没有验出的新兵了?一个人长的好好的,到医院一检查不是这有毛病就是那有毛病,没有一个合格的。那不怪了?就连我们种下的菜,拿到集市上,城里人知道是我们村种的,都不愿意买。不是吗?。。。。” 王清河听着也觉得有理,上次他卖菜回来,路过鱼市场,就看见一个城里麽样的人,问那个卖鱼的:“这鱼不会在***(晓强村的名字)拦河坝里捞的吧?” “怎么回哪?要是在那里捞的,死我全家。”卖鱼人一百个的不高兴。 王清河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晓强娘问道:“阿强,我们的房子、土地怎么办呀?” “房子能卖就卖,土地能包就包,不能承包就送人家种,反正我是不愿意再在住在这里啦!”晓强说道。 “那你当兵的事情,就这样啦?”晓强娘反问道。 “想当也当不成的。我的身体不合格,肝大脾大,跑步就疼,全是喝咱庄里的水干的。当时专家就是这样说的。”晓强回答娘说道。 “听说上级要给我们拨款打深井的?”王清河在一旁插话说道。 “别再指望了。”晓强继续说:“我在城里上学的时候,人家都传说,镇上给了二万,县上 给了三万,都让村干部吃了喝了。” 晓强娘听了心里想,怪不得村长天天喝得通红的脸,东倒西歪的,原来是这样啊!接着晓强娘推一把正要说什么的晓强大,说道:“老头子,别再说什么啦。这回听孩子的,咱搬家就是啦。” “唉!”王清河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 秋后一个晴朗的早晨,两辆马车拖着王清河家的全部家当,沿著从河里飘来阵阵恶臭的河堤,向小河的上游奔去。 吱吱呀呀的马车的后面,分明跟着晓强和晓强娘,一步三回头地向村里张望。俗话说:故土难离。透过王清河一家翘首回盼得眼眸,依稀看到滴滴的泪水在他们脸上轻轻滑落,滑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