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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葬礼(蓝色文学小说) 孔飞 一向干练的老万,对于儿子的死,关于儿子的葬礼,还是显得木讷许多。 一想到自己也会有私心,老万就感到脸红发烧。内心里充满了矛盾斗争,他清楚这样公与私的斗争片刻,他就有可能放弃了这次私人的行动。老伴为他准备好了给儿子的小酒、蛋糕、点心、苹果和鸭梨,这些就会烂在他的厂长办公室的抽屉里。 他焦躁地喊来司机,就这样火暴暴上路了。 蓝色的TOYOTA轿车,轻捷地跃出厂门,沿着通衢的水泥路面向北驶去。 路旁泛碱的沙丘和荒草滩,滩头上翠绿色的野草,在摇曳的风中,盛开着红色的、黄色的、藏青色的花。 TOYOTA象一匹蓝色的骏马,驶过流水和卵石拱起的小桥,一个急弯,向山里飞驰。 老万崖壁般挺阔的面颊,腾起幽蓝肃穆、庄重的神情。一股跳跃、游移、深谙大山的情绪,撞入老万的胸怀。无以遏止的思念,象负荆的荆条抽拉着老万的泪腺,他把头颅埋伏在十指的股掌间。 他诞生在祁连山雪峰的襁褓中,枪声和革命给了他幽蓝微弱的生命火花;马背上的摇篮曲、窑洞里的识字班,延安的宝塔山,刻印着他战斗里成长的铿锵足音。 他作为战士到过内蒙古大草原,后来新疆和平解放,随巢匪队伍进疆,就地专业。大山深处埋葬着他的父母,他是烈士的遗孤。 蓝色的车向山巅上去,蓝色绸旗一角掀翻着。蓝色的绸旗象高旷空阔的蓝天,覆盖着烈士红色的骨灰盒,老万是半个月前接到儿子牺牲的通知。 TOYOTA停在山涧的陵园。老万下了汽车,默默地走到烈士墓前。心田里滚动着苦涩、悲戚的热流,挺阔的崖碧上滚动着浑浊的泪花,无比的伤痛充满了他的世界。 他望着三山环抱中,他手里的矿山和工厂,十几个烟囱冒着硝烟。他点燃手里提着的一挂鞭炮。 沟谷里响起“噼噼啪啪”的机关枪脆响的回声。 蓝色的TOYOTA静静成风景,覆盖着红色抽匣的蓝色绸旗舞动着,淡蓝色的青烟弥漫着、弥漫着漫漫向上升起,升起来整个的蓝天,蓝天下青青的大山。 爱好摄影的司机,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但看不到厂长下山的样子。他知道改革以后,老万总有些不自在。嘴里话不多。多了一个口头语“败家子”。象是自责的样子,也象是提醒周围的人。 老万背负着烈士的儿子和烈士的父亲双重身份,生的意义没有了,死的意义也没有了。都没有了。 望着三山环抱中的工厂,望着那十几个喘气的烟囱冒着幽蓝的青烟,那是枪炮声渐远的残留的硝烟。 一座标志性的建筑,终于在老万离开山里的时候崩塌。在后来的相伴山洪中,那片山谷恢复了过去的从前。 (曾经看过一篇《海葬》的小说,是中国蓝色文学的发端,曾经看过一篇《敌人》的小说,是中国黑色文学的发端。中国文学关于颜色的探究,因为寻根的发展而发展,似乎要形成了自己的流派,或者是后寻根文学的分支了,结果被文总坛的提醒以后,中国的文学,就不需要颜色的那一类先锋了,后来就被王塑、网络的再也找不到了出路,但是,我相信文学还是有点出息,尤其是在这个白金的年代,文学还是有些前途,并在这前途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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