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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之错 下午两点半,午休的孩子起床了,叽叽喳喳象一群快乐的小鸟。值班老师忙着给小不点儿梳小辫,穿衣,系鞋带。保育员叠被、打扫卫生。下午班的老师开始准备午后点心。 “ 刘扬,来老师这里”把刘扬拉到怀中,指着门外的人问:“扬扬,你认识他吗?” 扬扬有些迷惑地摇摇头:“爸爸?我没有爸爸。” 高个男人有些着急:“你再想想,我真是爸爸呀,你忘了吗?小时候,爸爸总让你骑在我脖子上,就这儿”说着还比划着脖子。 微微地,我有些不安,暗想,“是不是坏人冒充的呀”把刘扬往我跟前拉了拉。盯着孩子的脸,分辨着他的表情,扬扬瞪着小眼睛打量着来人、似乎在努力回忆着,突然他眼睛亮了一下,小脸上绽开了笑容“爸爸,哦,我有爸爸了,爸爸”孩子挣脱了我的手扑过去,男人一把搂住了孩子,亲了又亲:“扬扬,想死爸爸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快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看到这一幕,我长出了一口气,刚才紧张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矮个男人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声地,我们对视苦笑了一下。 扬扬两只小手紧紧楼着爸爸,小脑袋在父亲的怀里蹭里蹭去的,爸爸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扬扬,你长高了,爸爸都快不认识你了,要什么,快说,爸爸给你买。”扬扬抬起小脑袋:“我想吃豆豆”。男人象中了大奖,开心地连声说:“好好好,爸爸这就给你买,还要别的吗?你说”“就要豆豆,要盼盼爸爸给他买的那种豆豆。”男人急切地望着我:“老师,让我带孩子去给他买点儿东西吧,就一会儿,我马上送他回来。” 10分钟,过去了,15分钟过去了,还不见扬扬回来,我有些着急,交待了保育员带孩子做游戏,我出门问矮个男人:“他怎么还不回来呀。附近就有商店的,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矮男人安慰我说:“老师你别着急,他马上就回来,要不打我他手机?”又搭讪的说:“唉!要说他也不容易,离婚两年多了,扬扬他妈就是不让见,幼儿园都转了几个了,怎么说孩子是两个人的,再怎么着也得让见见孩子吧。这王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太狠心了。”我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谁叫王丽?”“扬扬他妈呀”“哎呀,错了错了,扬扬的妈妈叫高伟,家长联系册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我的神经一下紧张起来“你们是不是骗我的?你快打电话让他把扬扬送回来。”矮个男人也有些着急,边掏出手机边安慰我:“我们真不是骗你的,唉!看这事儿闹的,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了,你别着急,我这就打电话。” 跑过去,抱起扬扬,我又高兴又埋怨:“扬扬,你真是的,老师还问你是不是爸爸,你连自己的爸爸都不认识了。”矮个男人走上前低声和高个男人说些什么,高个男人走过来:“老师,我知道了,其实出门不久,问过扬扬几句话,我就知道错了,给你添麻烦了,这袋食品就算是叔叔给孩子买的吧”最后几句话,有些哽咽。说完,把食品袋往我手里一放,扭头进了汽车。放下扬扬,我追过拉开车门,安慰道:“这怎么行,这是你给你孩子买的,我带孩子谢谢你了。你再找找吧,一定能找到你的孩子。”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前方,象是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眼泪串串滑落,只是喃喃自语:“错了,错了……”矮男人叹了口气,发动汽车走了。扬扬看着远去的汽车放声大哭:“爸爸,我要爸爸,爸爸呀,我要爸爸呀!”…… 错了,谁之错呢?父母的错吗?离婚不是错,每个人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选择分手一定有各自的理由。社会在进步,人们对离婚问题已有了足够的宽容和理解。但是,现实中,常看到离婚后的父母或者上一辈的老人,把过错一骨脑地推给对方,甚至有意无意把怨恨的种子埋藏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以达到某种心理上的平衡,或者用不让见孩子这种极端的做法报复对方。这是非常不理智的。人的命是父母给予的,血浓于水,时空阻隔,隔不断亲情。虽分手,母爱父爱还在,孩子有得到爱的权力,任何人不应该也不能够阻止。 父母离婚对孩子来说是种无法弥补的伤害,对人生来说也是一种令人遗憾的残缺。就离婚的双方,无论对错,是大人间的恩怨,幼小的孩子不可能理解。其实,理解了又如何呢?分手已经是不可挽回的定局,埋怨、报复、悔恨等等都于事无补,离婚产生的不良后果更不应该有无辜的孩子承担。生活在继续,离婚已是个悲剧,如果继续让孩子在阴影下成长,并由此形成黑暗的心理,扭曲的人格,可以说,悲剧还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另一出悲剧已开始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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