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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半夜的骤雨,自然的凉爽使人摆脱了空调单一的鼓噪声,嘈切的雨点反而使睡梦香甜瓷实了。恍惚中,母亲在唤我的小名,醒来,只见纯白落地蕾丝窗纱在滑爽的晨风里飘拂飞舞。一边舒适地伸着懒腰,一边捏着女儿的鼻子把她弄醒,沐着略带雨味的朝露,我们向着尚在建设中的森林公园那不高的五峰顶进发。 时间尚早,但马路上已有不少跑步的男男女女。 行至山脚,只闻流水潺潺,骤雨初歇,细细的水流从山上汇聚而下蔚为壮观,不由得想起“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的诗句,正遐想着,不留神行至一水洼,父亲伸出大手把母亲扶过,我则如老鹰捉小鸡一般,轻轻地把女儿拽过。于是逢水渍,父亲就早早地自然地伸出手。女儿则甩开我的搀扶跳跃前行。看着母亲被父亲暖暖的大手牵着,我的心头溢满柔柔的温情,我知道,这就是我渴盼的在一个人的手心里慢慢老去的温馨…… 转过不知多少个弯,当我们累得气喘嘘嘘时,终于看到了目的地。其实,在山脚下我们已然能遥望到它,却是可望不可及。林子静寂,竟然没有一丝鸟叫,也看不见想象中有着绒线球般大尾巴的松鼠跳来爬去。可是有一种声音,一种马达的隆隆声由远而近。一车的钢筋水泥运了上来。又一车的黄沙运了上来,一棵被风刮倒的树横在路的中央,司机跳下车搬开树,继续前行。父亲在后面大声吆喝着,慌里慌张的女儿赶紧躲在我的身后,汽车驶过,松一口气。 站在最高的五峰顶,汗水已化成丝丝凉意,望着父亲被山风吹得喇喇作响的灯笼衣裤,我给女儿讲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境(实际上只是五个小土丘)。向西望去,华西金塔赫然在目,座座仿欧名桥横跨在人工开挖的湖面上姿态各异。山凹里一大块空地正在平整,看得出不久就会成为一个车水马龙之地。 我们下山的时候,母亲拿出随身带来的布袋一路拣拾着或被风刮落或成熟掉地的松果,我和女儿也走走停停帮着母亲拣上几颗,松果晒干了是引火的上好材料,可以送给隔壁的阿婆。 下到山下,人很多了。公园里随处可见晨练的人们,以老人居多。或三两成群,或结队排列,舞扇飞剑,打拳练操……似我们这般闲庭信步者可能太少了,总能捕到一道道诧异的目光。 湖面上,成群飞舞的蜻蜒里,有一对蜻蜒首尾相接,旁若无人地上演着罗曼蒂克的恋情……林间的蜘蛛,正编织着精致的丝网;砖缝里的蚯蚓,忙碌地倒出一堆一堆的沙土……还有不时可见的拖着透明胶状长长行迹的蜗牛、朝生暮死的虫豸…… 迎面跑过来了正在减肥的猎狗“卡儿”,“卡儿”常去邻家开的饭店讨吃牛肉,条件是端坐着,优雅高贵地伸出前爪,挨个地与人握手。“卡儿”与店中小弟取名“流氓”的狗儿是一母所出,也许是血缘的联系,狗儿间也有着异常的灵性,“兄弟俩”见面总让人感觉出它们的兴奋。兴许是营养太好,主人每日一早骑着车,让“卡儿”跑步减肥。这不,“卡儿”见了我们,很绅士地停下,优雅高贵地伸出前爪,握手打招呼了! 小区内常游荡着一个弱智儿,见了漂亮姑娘偶尔会呲牙咧嘴吓唬一番。每日早晨总也在公园里晃悠,自第一次从父亲处成功讨得一枚硬币后,就成为每日的功课。等候在我们经过的路口,他拿着钱,眉开眼笑地走向早点摊,还不忘回头抛一个飞吻…… 开阔的草坪上,已有三五个早起的民工在锄草了,随之还传来欢快的口哨声…… 推门进屋,小侄女依旧酣睡着,笑咧的嘴边挂着一抹清亮的口水…… 2003.9.24.23.36. ※※※※※※ 屏上吴山点点青,窗上月华明。 谁向江头听逝水,曾经,烟柳长亭续短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