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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剃 发》 孔飞
小蒜薹觉得头发长了,他要理发去。 他就想起了菲菲,想起了秋天的那场,缠绵着他朦胧爱情的雨雾。 他沿着漫长的街道,开始寻找菲菲的理发馆。 “这条街道有菲菲理发馆吗?” “唉!你是谁家的孩子。。。。。假小子!” “我不是假小子,我是小蒜薹,我是男的呀!” 他的声音轻柔的象哼曲。他的打扮始终是少年的模样。 当他张嘴委屈地说:“我是男的呀”的时候,围观的人们忍不住开心地笑开了花。 小蒜薹并不能完全理解人们,为什么这么开心。他只想知道前面的街巷,有没有叫菲菲的理发馆。 人们没有听到他嘟囔的问讯,似乎有一些起哄。 “喂!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有这么好听可笑的名字?” “你们问我妈,问我爸去呀!我怎么知道呀。你们谁都不告诉我,菲菲的理发馆在那儿。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们小孩子。”小蒜薹有了哭腔。 “恩!乖孩子,男孩子不许哭。这样吧,你去隔壁的那条街道上,找一找好吗。而且菲菲开的理发馆,是不是已经改了名字呢。” 小蒜薹开心愉快地笑了。他笑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改名字。如果不是菲菲开的理发馆,起了菲菲的名字,找到了菲菲理发馆也找不到菲菲呀。他对自己的简单推理非常佩服。他非常非常高兴,他只要自己按照这个简单的推理去找菲菲。 他在漫长的街道,开始认认真真地辨认菲菲。 他在每个理发馆门前听声音。他已经熟悉了菲菲甜润如响玲的声音。他已经习惯了菲菲对他的赞美。虽然他懂得了,他真的和菲菲在一起,他会朝着拉菲菲的手,亲着菲菲的脸,甚至会兴奋地拥抱着菲菲,那样坏的想法。他觉得自己那样地熟悉菲菲,一定是菲菲的聪明、智慧和善良所给予他的声音的抚慰。 他终于看到了菲菲的影子,就走进了理发馆。 他认定理发的是菲菲发姐姐。他想起了曾经的教训, 是关于薛大哥、阿易和陶陶姐姐的呵责。他没有敢问那菲菲的姐姐。 菲菲的姐姐长发飘飘,那拢发的手也是菲菲的样子。比菲菲的手大,还是比菲菲的手小,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在北戴河的海滨浴场,菲菲的留影,在雨雾的若干天以后,小蒜薹终于收到了,菲菲的网络照片和菲菲少女时代的玉照,也萨那样永远长不大的样子。这是最让小蒜薹高兴的事情。人不能长大,长大以后,会有许多的变化,声音不变,就是声音没有多少改变,眼睛没有多少改变,五官没有多少改变,也已经改变得太多太多。比如这理发馆转椅脚下的海绵,吸进去许多水分,看着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心里有多么沉重。小蒜薹几乎是忧心忡忡了。 “你理发吗?”菲菲的姐姐说。 “我要理发,可我要让菲菲来给我理发。” “奥!你还挺讲究,还真得菲菲给你理发才行吗?” “当然是菲菲理的最好了。” “菲菲上依次是什么时候给你理发呢?” “这!这!!”小蒜薹根本没有想到,菲菲的姐姐时间观念会这样的明确。 “这!这!!我为什么告诉你呢。。。”小蒜薹开心地笑着,那笑是纯真的,不会说谎的灿烂的笑意写在脸上。 菲菲的姐姐根本看不出来。因为这时的小蒜薹幻想着菲菲牵着他的手——是他们共同的秘密。小蒜薹还是很开心,不是因为没有找到菲菲的情绪影响,而是菲菲姐姐的困惑,使小蒜薹看到了,菲菲的姐姐对他和菲菲认识的默认。 菲菲的姐姐很快问到:“菲菲!是怎么给你理发吗?” 小蒜薹几乎要崩溃了。菲菲的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动问题呀!难道这就是好事多磨的真谛吗?秘密吗! 小蒜薹的几乎要崩溃了,只是瞬间的理屈词穷。小蒜薹有自己的小小思想。当他理屈词穷的时候,他就会全部说实话,他非常相信实话的力量了。实话非常非常有力量。当人们听到小蒜薹说实话的时候,非常开心地笑的时候,小蒜薹就会想到是实话的力量,让从来不会笑出声的人,也会“叽叽嘎嘎”出声了,也是和他一样笑得流出了眼泪。 “菲菲是怎么给你理发吗?”菲菲的姐姐好象盯问了一句。 小蒜薹真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他看到菲菲的姐姐是那样认真严肃地问,就象要扯开了他和菲菲如梦幻一般牵手,那样的严肃。 小蒜薹没有那样身的思想。当菲菲的姐姐又要问他的时候,小蒜薹的思想已经是菲菲给他理发的情形。 “大姐姐,菲菲给我理发吧,特别特别简单,他真的很会理发。啊——是这样。她把膑边和耳朵上面的头发剪短了,然后用剪薄的剪刀,在我的头发里——嘁里卡嚓——绞好多遍,就好了。” “是吗?是这样呀,菲菲是向谁学的剪发技术。” 小蒜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了。 “大姐姐,菲菲是向我学的,你不知道吧。” “向你学的,会是那么高深的理论吗。竟然知道理发的要领,人们只要脸上没有太长的汗毛,耳边能够清净地过风,就是理好了头发。好呀,我理了若干年悟出的道理,你怎么都告诉了菲菲。” 菲菲的姐姐几乎是对小蒜薹露出崇拜的神情,无尽的笑意写在她的脸上。 小蒜薹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已经看不到菲菲的姐姐给他理发,是他教了菲菲的方式进行。他因为自己无意识的一句话,让菲菲的姐姐很辛苦,心里已经沉重的不行——全是菲菲的姐姐为他来理发,他几乎感动的哭了。 “小蒜薹,你很想念菲菲是吗”菲菲的姐姐问。 小蒜薹没有反应过来,依然是出神入化的米乱神情。他不再想菲菲,全是他和菲菲的姐姐的事情。 他为什么理发,他不知道,他怎么一条街一条街找菲菲,也忘的光光的了。是谁给他指的路——让他到这里来,他已经快要忘光了。只记得是一个笑得最开心的光头,给他指明了:菲菲的理发馆可能没有菲菲,而不是菲菲理发馆名字的可能菲菲真在那里。就是这样,他认识了菲菲的姐姐,而现在菲菲的姐姐给他理发,他却不知道菲菲现在在那里。 小蒜薹对菲菲的记忆非常非常深刻,他知道在他认识菲菲以前,他一直快乐着,却没有任何的记忆,什么事情都是转过身去忘的精光。 爸爸妈妈拿他没有办法,哥哥姐姐对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他们相让小蒜薹变得聪明起来。可是小蒜薹除了转身忘事的明显缺点,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条件情况下,全是大家的开心果果。 大人们不会顾虑了隐私不在他面前说话,因为他根本不懂得的东西。 人们都盼着小蒜薹记性好起来,变得更加聪明灵秀,但是很多时候,人们与其看重小蒜薹存在的物质价值,还不如看重他的精神价值,哪个完全不值一提的精神价值,使其他人不高兴。 菲菲的姐姐,用毛刷子,刷过小蒜薹的脖子,机器认真地扫描着清理干净。 菲菲的姐姐很惊奇这个毛孩子的思想看问题的准确,她摘下小蒜薹的围裙,拍拍小蒜薹。 小蒜薹已经躺在宽大的理发椅子上睡着了。找菲菲实在辛苦,他一点知觉也没有的睡着了。 梦里,菲菲举起高脚的红酒杯子,红红的烛光里,菲菲幸福地脸给他倒酒,他没有动,他已经羞死了,脸上那样的热,菲菲又给他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举到了他的嘴边——很烫——他就醒了。 菲菲的姐姐用热毛巾,给小蒜薹擦脸,擦到嘴边的时候,小蒜薹醒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蒜薹非常高兴,那是因为菲菲的姐姐根本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梦,是小蒜薹能够记住的梦。 “你醒来了吗?” “恩!菲菲的姐姐,菲菲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嗷嗷啊,菲菲早地下舞厅伴舞呢。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没有记住吗!” 小蒜薹露出惭愧的笑脸。 “菲菲的姐姐,菲菲在那,就是你刚才告诉我的地方。我刚才一不小心忘掉了。” “菲菲呀,在地下舞厅陪舞。” “那我去找他。” 小蒜薹只记住了菲菲在舞厅。至于在舞厅的菲菲干什么,能干什么,他一点也没有那样转弯的思维力。在他的记忆中,就是雨雾海边的菲菲,梦里的菲菲,请他喝烫嘴的咖啡,他就醒了。 “我去找菲菲。”小蒜薹离开理发馆,又走上了寻找菲菲的道路。他还希望拉菲菲的手,亲菲菲的脸,甚至于会拥抱菲菲那样很坏很坏的思想,都在小蒜薹的心里深刻起来。 在秋后,深秋后,一片初冬的雪花后,银白世界的下面街道,小蒜薹还在找菲菲。他想亲、想吻,想拥抱菲菲的想法,只保留三十秒后就消失了。他只能记起雨雾里的菲菲和梦里的菲菲,全是菲菲聪明对于他的诱惑,甚至于性的挑逗。他终于忘掉了海边雨雾中的罪恶感,开始寻找舞厅里陪舞的菲菲。 这一次,有一点点小小思想的小蒜薹,终于和聪明的菲菲一样平等了。小蒜薹在洁净的雪野,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几乎是令他惊骇的叹息,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回响,他又忘的光光,回到原初的寻找菲菲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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