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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悲白头》 孔飞
她不是心血来潮要美容。 红秋衣兰色背带裤黄胶鞋是她工农兵大学的梦想。因为参加一个省部级笔会,可能要遭遇那些知名的作家,对于她这个乡村女教师上来的业余作家,也是一次人生的考验,面子活全是为了大家们的高兴。 走了若干家美容点,她来到一个笑容能掬起甘露花水的美容店落座。她打量墙上的时刻表,想在笔会上那幸福的时刻,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这张从没有吸收过胭脂粉的脸,经过美容师的处理会怎么样呢。。。。。她闭上明亮的眼睛。 “老师,你,您不记得我了嘛?” “哪!您。。。”她实在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但是对于笑能掬起幸福水花的脸膛,在她的记忆中并不是绝无仅有。 “我是。。喜娃的娘呀。”老板娘掬起水花有了一丝淡淡的哀愁。继续解释:“就是你小学班里那个,那个和别人打架,躺在地上打滚,还呼啦你的脸的哪个……想起来嘛……就是哪个后脑勺留了小辫子的喜娃妈妈呀。” 在老板娘给她上面膜的时候。她终于回忆起来,不住点头。 老板娘轻喊,细弱如斯:“别动,你别动。” 老板娘用水湿一湿揭下面膜。老师坐起来宽宽地作个深呼吸,她又看到了掬起水花的脸,有一丝歉意的笑容。 老师问:“喜娃的爸爸现在……干什么呢?” 老板娘的眼里默默流出象血水一样的红色眼泪。老师似乎有些明白,她那能掬起水花滋润的脸,是为象血液一样养护的眼泪陶醉呢。那是怎样的幸福泪水……羡慕呀,真的很羡慕…… “有喜娃爸爸呢,你还这样辛苦吗?” 老板娘哭了,流出带有乳酪滋味的眼泪。 “他,他——简直不能提啦……” “怎么!为什么?” “他在外面养小呢。你说女人呐,这是怎么了。相夫教子有多少辛苦不提。帮助自己的男人挣钱减轻一些生活负担,这世界没有良心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喜欢婊子呢。” 老师的心被刺痛,她只能随声附和:“就是呀。”若干年来,她所看到的死亡婚变,已经让她的鬓角边多了若干稀疏的白发。她就是在写男女婚变无数社会小说后,依然是一地区、县省级的妇女问题的文论作家。 她下了决心要染头发。遭到老板娘理论深刻的反对。 “我不是反对你染发,真的!我就是靠染发挣钱,你的白发也就有限的几根,我给你拔除就行,没有痛苦的。” 什么时候做完的美容,还有哪那个老板娘后来说了什么,她又感慨了什么,全无记忆,她的全部心思都跑到了省上的笔会,那是全国妇女作家的一次笔会。她主题发言已经在脑海里形成。 当我们白发的时候,怎么看现在男人对我们的将来——恩,就这题目了。她使劲咳了一声,似乎有些郁闷被咳出来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