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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风雨大金国》第一部《上京雪》 北国峰光 著 【简介】 本书为长篇金史小说《风雨大金国》第一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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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风雨大金国》第一部《上京雪》 北国峰光 著 【简介】 本书为长篇金史小说《风雨大金国》第一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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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风雨大金国》第一部《上京雪》
北国峰光 著 【序篇】传奇和宝藏 一、 中国东北部——白山黑水之间的黑龙江省。 绵延数百里的张广才岭,像一条腾空出世、搏击长空的苍龙,巍然横卧在广漠无垠的松嫩平原大地上。在它的周围,被它巨大身躯击溅起的涟漪,化成了道道蜿蜒起伏的余脉。 在松花江平原的东缘,张广才岭的余脉耸起了数座山峰,覆盖了哈尔滨市行政区划内的几个市县。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无数座山峰相依相拥,摩肩擦踵,层峦叠障,争奇竞秀,构成了一幅连绵不绝、苍莽无际的群山图。 在距哈尔滨市区东南部几十公里的山峦之间,一座山体浑圆、峰巅突兀的奇山脱颖而出,此山因形得名:乳峰山。也许是因为此名不雅,加之山上松树遍布,更多的人称它为松风山或松峰山。黑龙江地图出版社1999年出版的《黑龙江地图册》上标注的名字是松峰山。成书于元朝元顺帝至正四年(1344年)的《金史》也有松峰山的记载。 松峰山不算太高,海拔只有627米,但因其山势险峻,古松参天,山洞密布,所以在人们心中,松峰山不仅雄伟奇异,而且神秘莫测。 在松峰山南侧的一个山崖上,有一眼无名山泉。此泉水质清澈,四季常涌,汩汩不断;涓涓细流穿过山石顺山势而下,在山脚下汇成了一弯清亮的小溪。这就是阿什河(金朝称按出虎水)的源头之一。 清澈、碧绿的水流冲出松峰山的怀抱,在汇聚了帽儿山的山泉之后,变得丰满、湍急起来。它奔腾着、咆哮着向东部的平原涌动,在黑土地上冲出了一条笔直、宽大的河道;在上中游,它忽然改变了原来的流向,转了一个近乎180度的大弯,然后又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直流而下,最后注入滔滔的松花江(金朝称混同江)。阿什河蜿蜒流淌,全长213公里。 近山水而生机动,得滋养而万物生。自远古开始,在这片大山与长河相依相偎的土地上,就已树木丛生,森林密布,水草丰茂,兽鸟怡然。这里生长着高大而耐寒的阔叶和针叶木本植物,阔叶类的核桃、水曲柳、黄菠萝等名贵树种随处可见,榆、柞、杨、桦、椴、杉等更是枝繁叶茂,相间成林;长势最旺的要数针叶类的松树,参天挺拔、摩天蔽日的红松、白松、白沙松、鱼鳞松等汇成了片片一望无际的碧绿松海。 数不胜数的野兽悠然出没于山林间和灌木丛。不要说体形娇小、行动敏捷的黄鼬、青鼬、艾鼬、花鼠、松鼠、草兔、山猫及狗獾,也不要说凶狠、残忍的狼、貂和狐狸,就是身材庞大、力大无比的熊、鹿和东北虎,也尽得温饱、肥硕无比。 清澈、丰盈的河水养育了种类繁多的鱼类,鲤、鲫、鲢、鲇及草根、黑鱼、泥鳅等,游于浮萍青藻间,成群结队,各得其乐。肥鱼壮虾又养肥了羽翼斑斓的鸟禽,鸿雁、苍鹭、草鹭、赤鸭、绿头鸭、罗纹鸭、斑头雁等觅食于清水,嬉戏于浅滩,息栖于沼泽。它们成片飞落,此起彼伏。 这里的土地是黑色的,黑中透着油亮的光泽。肥沃的黑土地上,青草茁壮,高可没人,远远望去,一片浓绿,无边无际。其间,长有最常见的两种植物,一种开着嫩黄的花朵,春生夏华,其花蕾芳香朴鼻,味道甘美,此为黄花菜;另一种丛生于草丛的边缘,长枝顶叶,基枝嫩绿细长,营养丰富,此为蕨菜。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里的大山、绿水和黑土,不仅孕生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万物,也供养了自始祖函普世代便在这里繁衍生息的女真人。女真人是世代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古老民族之一。这里的水,滋养了女真人积累实力、蓄势待发的个性;这里的山,赋予了女真人执着不懈、勇猛顽强的品行。 他们在按出虎水中放舟捕捞的春晨和秋夜里,在松峰山林间鹿哨围猎的狂风和暴雪中,锻炼了强健的体魄和刚烈的性格。 900多年前,这片生机勃勃的黑土地孕育并成就了一个历时120年的大金王朝,并上演了一部构成中国悠久整体历史一部分的动人传奇。 二、 这是一片吉祥的土地。女真人在这里的青山绿水间捕鱼行猎,繁衍生息。上苍不仅实现了他们香火兴盛、子嗣绵延的祈望,更成就他们中外一统、图强称霸的千古宏愿。史载,完颜氏自始祖函普至熙宗、海陵王、世宗13代子嗣繁多,人丁兴旺;1115年,始祖的11代孙完颜阿骨打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建国立业,开辟了一个曾与南宋王朝划淮而治的大金朝。 这是一片英雄辈出的土地。这里的崇山峻岭和广褒平原,集合了众多勇猛善战、聪慧睿智的英才壮士,他们金戈铁马,北伐南进,称霸北方,问鼎中原。 这是一片繁荣富庶的土地。在自1115年金太祖阿骨打建国,至1153年海陵王南迁国都的36年间,作为大金国的国都,这里的皇宫,飞檐翘壁,金碧辉煌;这里的集市,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这里的街市,车水马龙,人流熙攘;这里的居民,多族相杂,安居乐业。史载,金熙宗时期(1135年—1149年),这里已成为12世纪东北亚规模最为宏大的都城。 然而,这也是一片血雨腥风的土地。为了争夺皇位,金太祖的子孙们在此明争暗斗,剑拔弩张。在接连不断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有的黄袍加身,有的殒命血泊,演绎了一段段既可悲可叹,又可歌可泣的故事。史载,在金太祖阿骨打、金太宗吴乞买之后的三位皇帝中,有两位就亡命于同祖兄弟的利剑之下,而海陵王完颜亮和世宗完颜雍都是踏着鲜血登上皇帝宝座的。 青山仍在,绿水长流。然而,斗转星移,8个多世纪的光阴一去不复返了,女真完颜氏崛起、兴盛、称霸的峥嵘岁月,早已湮灭在历史的云烟之间。自金太祖完颜阿骨打至金末帝完颜承麟的10位大金天子的亡魂,也早已销融于岁月的厚土之中。 如今,在这里,曾经耸立过皇宫禁殿的土地,早已种上了庄稼、盖起了农舍;曾经回荡过围猎哨声的山林,早已长满了新树;曾经停靠过商船粮舶的河岸,早已耸起了大厦高楼;曾经迎送过出征将士的驿道,早已被铁轨和公路所替代……这里的一切,早已没有了历史的痕迹,而无处不在弥漫着21世纪的时代气息。 然而,曾经真实地发生在这里的那段历史,并未被岁月的风沙吹得一干二净。就在这青山、绿水和黑土——一幅古老的富有传奇色彩的图卷上,只要你留意,你随处都可以一睹那个年代留下的实物记载,这便是女真人留给我们的丰富宝藏,这也是历史留给后人的关于那个王朝的既清晰明了,又生涩难懂的只言片语。 我们觅着它们,我们注视着它们,我们从中明白了许多,同时,我们又多了许多疑问…… 三、 东经126.58'30″,北纬45.30'。今天,这个经纬交汇处,落在了哈尔滨市阿城区南2公里处邻山为屏、依水为垫的白城——女真人在这里建立了都城会宁府(后称为金上京)。这是一块风水宝地!以此处为中心的广阔的平坦土地,一山托拱,三水环绕——西南方的30余公里处,大青山山峦起伏,峰峦叠障;阿什河从东南方涌来,在东数公里向西北流过;西南约40公里处,拉林河流过山地,流向西北;正北40公里,融汇了阿什河和拉林河河水的松花江奔腾东去……而没有随松花江水东去的宝藏时时牵引着我们的目光—— 在这块风水宝地上,今天,一座由南北两城组成的L形古城的城墙废墟依然矗立在人们的视野里。虽然,那只是早已由坍塌了的城墙形成的一圈土堆,但我们依然可依想象出当年这座城池的雄伟、高大和宽阔——巍峨的城门楼,宽阔的护城河、坚固的周长11公里的城墙。立在至今保持稍好的一段城墙旁的一块石碑上刻着这样的字迹:金国上京会宁府遗址。在这里,我们驻足凝视,心中的疑问不断涌现:这座都城建于何时?皇城在哪里?它们又是何时而毁、被谁而毁? 还是在这块风水宝地,在白城南墙外不远处的田野里,散落着残垣断壁,依稀可以看到四四方方的轮廓,此处为金祭天坛。与之几乎在一条中轴线上,在古城北墙外几百米处,金地坛的废墟也清晰可见。拜天祭地,800多年的祭拜究竟是何等场景? 又是在这块风水宝地,白城西北角约0.5公里的一个庙台子的地方,1908年,出土了许多石材和青砖,其中有一块六面体的石塔,上写《上京宝胜寺前管内都僧录宝严大师塔铭志》;70余年之后,在同一地点,出土了一个长、宽、高各为1米的方形石棺,棺内有一银盒,内装舍利骨一枚。作为金史有案可查的佛教寺院,宝胜寺有着怎样的规模? 不仅如此,隐没在这块风水宝地上的宝藏绝非如此,我们的疑问也绝非如此。 让我们的脚步先循着阿什河的流水,在其流域内由东南向西北采寻访。 在阿什河左岸,西北距松花江右岸约12公里的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乡墨里大队,一座方形古城城墙废墟依旧矗立,尽管它的东墙已被阿什河水冲刷尽失,但南、西、北三面残墙依旧清晰可见。这里是金墨里街古城址。 在东距阿什河约25公里处哈尔滨市平房区东方红乡正黄三屯里,依然保留着略呈方形的金平乐城址。 哈尔滨市西部新发乡四方台村南,北距离松花江右岸1公里,东距阿什河约25公里,此处是金四方台城址。 几处古城为谁所建?又为谁所毁? 不仅是古城遗址,还有墓葬遗址: 在阿什河下游右岸的哈尔滨市太平区东风乡黄家崴子屯西南约1公里处,本世纪三四十年代,俄国人K·A热列兹涅柯夫在此调查和挖掘,出土了大量的陶器。此处被称为黄家崴子金墓葬。这里埋葬着何人? 新香坊金墓群。在阿什河左岸的二级阶地,位于哈尔滨市东南部的香坊区。1983年8月,哈尔滨铁路分局新香坊危险品库房施工时,发现石棺一具。后经黑龙江省博物馆专人清理挖掘,初步探明此处共有金代早中期墓葬13座。此处曾被称当地人称为王子坟。这座王子坟中葬的是哪位皇帝的哪位王子? 在墓葬中,最令人兴奋和具有价值的是金太祖阿骨打之堂弟,曾任金国太尉的完颜晏墓葬的发现。上世纪80年代,当地一村民在挖掘房墓地时,意外发现了一具石棺,没想到的是石棺内安葬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竟保存完好,栩栩如生。据考证,墓中女主人系非正常死亡。声名显赫的完颜晏王妃怎会死于非命?这位齐王爷的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我们地脚步还是回到黑土地吧,因为一个个金代文物出土的消息陆续传来。 1964年5月,当时阿城县新华乡南阳屯一农民在房前挖沟时,发现了沉睡于地下的双鱼铜镜。该镜呈圆形,半环形钮,无钮座。在阿城地区及其阿什河流域内,出土铜镜并不稀奇,可是这枚铜镜却不仅令发现者,而且令专家称奇。一是它实在是太大、太重了。它的直径43厘米,重12.4公斤。它以其之巨大和厚重,居全国出土的历代铜镜之首,堪称铜镜之王。该镜镜面光滑,镜背主纹为两条鲤鱼互相追逐,底水波纹及鲤鱼溅出的浪花,图也带有素草纹饰。二是它工艺精细,纹饰生动活泼,堪物金代铜镜极品。三是此镜无官府检验副记。金代铜镜,无一不经官府检验并刻记,可此镜却无任何刻痕。有专家认定,此镜为宫廷用物。那么,此镜为谁所用?为何又深埋于并非皇城的黑土里? 1965年,一农民在阿城白城的金上京故城内,发现一只铜质坐龙。铜座龙高19.6厘米;除口部铸空外,其余皆为实心,重2.1公斤。铜座龙造形生动、华丽、威严,工艺精湛,龙首微扬,龙口大张作啸状;左前肢高举,与左后肢以腾云相连;右前肢着地,与右后肢相连;尾部翘起,尾端外卷,呈蹲坐状。据《金史·兴服志》载,世宗大定六年(1166年)规定,金 “轼上坐龙改为凤”,又“大辇……顶轮施耀叶,中有莲花、坐龙。”《金史·礼志》载,熙宗天眷三年(1140年),“巡幸析津(现北京),始乘金辂。”因此,有专家推测,此铜坐龙为金熙宗完颜亶至金世宗完颜雍时期,皇帝乘坐的辇辂上的饰物。既然辇辂之饰,为何埋于地下?另一铜坐龙在何处? 1980年,阿城县阿什河乡双城村一农民在挖沙时发现一古墓,除出土两束件头骨及部分马骨外,还出土文物8类,骰捕鹅纹鎏金铜带为其中一类,共5件。3件以鹰骰,即海东青捕捉天鹅为纹饰,每件长12.9厘米;另外两件以天鹅回首安卧为纹饰,每节长3.2厘米。据《金史·服志》载:“金人之常服四:带、巾、盘领衣、乌皮靴。其带为吐骰。“吐骰……銙周,小者间置于前,大者施于后,左右有双铊尾,纳方束中,其刻琢多如春水秋山之饰”,“其从春水之服则多骰捕。”从上述记载可知,金人带銙多为春水秋水之饰,而从春水之服,多为骰捕,与出土带銙纹饰完全吻合。这组带銙不仅纹饰优美生动,而且表面鎏金,表明其主人地位显赫,那么此处葬为何人? 1983年,哈尔滨市新香坊墓葬群4号墓中,出土了玉质饰物、金佩铃、鎏金银盏、鎏金银马鞍和银骨朵各1件。玉佩由两片抹圆三角形单体凤合并,二凤相向,各有回首,展尾上翅,高7厘米,宽3.8厘米,玉佩玉质莹润,图案新颖,雕刻精湛。金佩铃由环、链、铃三部分组成,顶端为小圆环,下系双股套腹长链,链尾部分成两股小叉,叉头套小圆环,与铃项挂环相接。铃为长身,内横穿一中空圆柱,通长39.8厘米。玉雕双凤和金佩铃同时出土,说明墓主人生前地位显赫,生活豪奢,那么,他是谁? 1984年,哈尔滨市新香坊墓葬群中,出土了一件鎏金边荷花银盏。银盏通高3.8厘米。口径9厘米,底径3.6厘米,由6片荷花形银片叠压而成,内底心为多瓣小花。在花边及圆足上镶有0.6厘米的鎏金边,压印二方连续花纹。盏是金代人使用的器皿,而此盏为银质,且造型优美、制作精工,说明墓主人非同寻常。同年同处,又出土了银质鎏金马鞍一件。马鞍由鞍桥、前鞍、后鞍组成,并附有马蹬,其上均饰龙纹及花纹,鞍桥两端间距30厘米,宽5-7厘米。如此精致的鞍马,在金墓葬中向不多见。还是同年同处,出土了银骨朵一件。银骨朵由银片卷成,上粗下细,顶部连体圆球形,尾为铁镦,通长132厘米,镦长20.5厘米。据《金史》记载在金代,银骨朵为持有者社会地位和权力的象征。墓中葬有银骨朵,说明墓主人生前具有较高的政治地位和显赫的权势。如此非同寻常的陪葬,墓主人是谁? …… 在这块风水宝地里,800多年留下的宝藏远不止这些。但是,仅这些仍旧存留的遗址,出土的文物,发现的墓葬,就足以让我们遥想当年,思索不止,浮想联翩。 站在它们面前,让我们展开想象的羽翼去感知那段发生在这块风水宝地上温热的的故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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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长篇历史小说《风雨大金国》第一部《上京雪》 北国峰光 著 阿骨打篇 第一章 兵起阿什河 第一节 雪降会宁 三、 宗干一心想追上八爷,可无论怎么加鞭,青白马就是追不上八爷的大枣红。此时,他早已忘记了向阿民求赐的事,也忘了八爷刚才那一顿没轻没重的数落,更忘了吹在全身刀子似的寒风,几天来,始终奔涌在周身的热血再次沸腾。这时,在他的眼前,仿佛燃起一团炽热熊熊的烈火,耀眼的火光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阿民阿骨打--雄姿英发、叱咤风云的大金开国皇帝,看到了一个属于完颜部、属于女真人自己的走向兴盛、强大的泱泱大国。而这一切的开始就发生在昨天晚上。 腊月二十三,按照女真人的习俗,勃极烈成年以上的宗室都要一个不少地聚在御寨,倾听都勃极烈阿骨打的御训。 御寨的正厅,亮如白昼,热气腾腾。高悬在房梁上的八盏松油御灯,光彩通明;在宽阔的地中央,一个巨大的架着大块松木的火盆,火光耀眼。大厅东、北、西三面火炕上,按辈份、嫡庶和年纪,人人盛装在身,盘腿而坐,喜笑颜开。宗干是第二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聚会,因此心情格外兴奋和激动。 宗干抬眼向四周而望。只见北炕正中的长条矮桌前,端坐着阿民、都勃极烈阿骨打和大夫人讫石烈氏,八爷阿离合满。他们的左侧,依次端坐着大祖父颜者的儿子撒改、斡鲁,四叔吴乞买、五叔斜也、十一叔阇母;右侧依次是三祖父劾者的儿子完颜昱,五祖父盈歌的儿子完颜昌、完颜勖,八爷的儿子完颜晏。这些都是宗干同曾祖父的伯叔,虽然辈份大,可有的年龄比宗干还小几岁。也许是继承了曾祖父的身材和像貌,他们个个都虎背熊腰,肩宽体壮,而且高直的鼻梁和方阔的口形极为相像。 东炕上坐着的是宗干和他的弟弟们。在宗干的上首,是同父异母弟弟宗峻。宗峻个头高挑,面色白皙,在众多魁梧的兄弟中,显得有些瘦削和文弱。由于是阿民的嫡生长子,所以平时人们都称他是大太子。宗干的下首,按年龄的长幼,依次坐着宗望、宗辅、宗弼、宗杰、宗隽、宗强和宗敏。阿骨打的6位夫人共生了16个儿子,其中的7个已经夭折或早逝,而成人的这9个儿子,除了宗峻体弱多病多外,个个都身强体壮,英俊威武。 紧跟着排列的是四叔吴乞买的7个儿子、宗干的嫡系堂弟,为首的是宗磐,然后依次是宗固、宗雅、宗懿、宗本、宗美、宗哲和宗顺。 与宗干对面的西炕是宗干的庶母仆散氏、乌古论氏、萧氏、独奴氏,曾祖父堂兄弟的坐位,他们众兄弟为首的是宗翰、宗雄。 这是一年一度的宗室聚会。在这次特别讲究座位排序和言谈举止备受约束的聚会上,人们除了可以喝到阿骨打赐饮的陈年好酒之外,最重要的是,都勃极烈将要颁布完颜部一年来的最高奖赏,并宣布明年一年的重大决策。 "诸位长辈,诸位兄弟子侄,"阿骨打大手叉腰地站在那里,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宏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厅:"旧岁将逝,新年即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阿骨打的身上。大厅内雅雀无声,只有大火盆中的松木发出燃烧的滋滋声。 "大家一定不会忘记今年我们完颜部最重要的一件大事,那就是9月份,我部在涞流河南岸的得胜陀举师伐辽;大家也一定不会忘记今年最令人拍手称快、扬眉吐气的一件大事,那就是11月,我部以3700将士,一举击败10万辽兵,南扩疆土,俘获兵士,尽得资财。" 人们被阿骨打兴奋的神情和高昂的语调感染,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宗干侧头同宗峻耳语了几句,兄弟两人会心地一笑。 停顿了一会儿,阿骨打继续说:"明年,我们还要做一件大事,这件大事不仅会让我们,而且会让我们的后代铭记不忘,会让我们的敌人大辽和一切胆敢进犯和奴役我们的异邦夷人心惊胆寒,也一定会让我们世代生息的家园变得更富庶更美好!" 宗干是事先知道这个消息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但此时,他还是惊异地望着阿民,热切地期待着。 "这件大事,就是自明年正月开始,我们要创建国自己的国家!" 人们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顿时相继站立,挥动着手臂,爆发出一阵激动且响亮的欢呼。宗干兴奋得站起身来,呼声最高,最亮。 八爷、撒改和吴乞买几人,对望了一下,欣慰地笑了。在他们的笑容里,宗干感觉到创业的艰难、立国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交融其中,令他由衷感动。 宗干又望了一眼对炕上的宗翰和宗雄两位堂兄。只见他们的眼圈都湿了。 阿骨打挥了一下大手,示意肃静,"辽以镔铁为号,取其坚也。然而,镔铁虽坚,终能被岁月融蚀。而金,不仅光亮熠熠,而且不锈不钝,寿可千载;金之色白,我完颜部历来崇尚白色。故此,国号定为大金!" 又是一片欢呼、雀跃。 "我们女真人,世代沿用辽廷年号,现在,我们要废除其纪年,明年正月改元收国!" 欢呼声又一次响起。 这时,八爷缓缓站起身来,"众人安静。现在,国号已定,遂成国家,主公即为一国之主,万民之父。请众人先行向我大金国开国皇帝叩行君臣之礼。"说完,走下火炕,用手撩起袍裙,双膝而跪。众人急忙依次排在八爷和撒改之后,面向阿骨打三拜九叩,并齐声高呼:"安青温土满塞革(大金国万岁)!"万岁声此起彼伏,响彻大厅内外,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宏亮和令人振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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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第二节 冬猎青山 就在差不多八爷一行返回会宁府阿骨打御寨的同时,吴乞买带领大队人马开始了这个冬天最大规模的涉猎。 一. 会宁府的东南部,山体渐渐隆起,并向远处起伏绵延,汇成了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茂密的树木覆盖在陡峭的山坡和挺拔的山顶,使大山显得分外苍莽和雄伟。 冬天的山林,一片寂静。野兽耐不住凛烈寒风的袭击,早已不见了踪影--虎躲到了山洞,熊钻进了树巢,狼跑到了草丛,鹿成群成群地挤靠在无风的树丛或山岩下。在那些能够遮风蔽雪的地方,它们时而昏昏入睡,时而机警谛听和环视,时而无奈地衰鸣。松鼠之类的身体矫小、行动敏捷的小动物,则栖息在高高的树洞之中。在这枯萎、凄冷的冬天里,大山沉默着,树林沉默着,居住在山林里的所有生命沉默着。 然而,随着一队浩浩荡荡人马的挺进,寂静无声的山林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马嘶萧萧,犬吠阵阵,人语声声。于是,这片寒冬里无声无息的山林顿时苏醒了。 女真人世世代代崇拜、感谢大山。山给了他们无尽的宝藏和赖以生存的物质保障。可以说,他们的生活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大山。他们采取山岩,冶炼为铁,铸造兵器,用以武力自卫和征服异部;他们伐取树木,制作舟楫,泛流江河,用以捕鱼;他们还采集松果,挖取人参,用以充饥果腹。大山虚怀若谷,慈悲为怀,无私地年复一年地向他们呈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同时,大山也性情多变,残酷无情:有时,它会风云突变,雨雪骤起;有时,它也会无端发怒,山火骤起......因此,他们对大山怀有一种特殊的神秘和敬畏之情。完颜部一年四季均大规模进山围猎,但每次进山前,他们都恭恭敬敬地祭拜,以祈求大山的宽恕和保佑。 "传令祭山!"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吴乞买,一边向身后高喊着,一边翻身下马。 吴乞买四十多岁,身高八尺有余,生得虎背熊腰,膘悍英武。他是阿骨打的同母弟弟,人称四主公。 吴乞买解下背上的弯弓和装满利箭的箭袋,抬手递给身后的侍卫,并严肃地正了正帽子,抻了抻皮袍,然后向后面的人马挥着大手,"快,快点,祭完山,我们好赶在日落之前进山安营扎寨!" 他的声音粗犷而高昂,在空旷的山林中传得老远。 听到四主公的喊声,人们敏捷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并疾步聚向吴乞买身旁。 这时,一支受惊的雪兔,从草丛中一跃而出,飞快地窜进山坡的树林。"好一只雪兔,看箭!"说着,宗弼用力弯弓,利箭欲发。 "慢!"随着一声响雷般的喊声,宗雄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一伸,在空中紧紧地抓住了已经射出去的箭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宗弼一愣,惊奇地望着宗雄,没想到第一次进山围猎,自己射出的箭竟被堂兄阻止并抓住了。他张了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能放箭!祭山前,谁都不能放箭。百兽是大山的儿子,要是山神发起怒来,你就回不了会宁府了。"宗雄看着眼前这位十几岁的堂弟,既严厉又关切地说。 宗弼默默地点点头,用手抹了一把因寒冷而流出的鼻泣。 "大撒满,"吴乞买的目光在众多随行者中寻找着完颜希尹。 "四主公,我在这儿!"希尹一边应着,一边挤过人群大步走过来,脚步下的皮靴踩得硬梆梆的冻土吱吱作响。 "你看设坛祭山,选在什么地方合适?"吴乞买十分尊敬地对希尹说。 希尹30多岁,瘦高的个头,说话慢声慢语。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阵,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较平坦的高地,说:"我看在这最合适,此地树木稀少,而且土层较薄,在这里祭祀,一定能感动山神的。"说着,便招呼着几个兵士把一口黑猪和祭品拉到那片空地上。 希尹虽不是完颜部的宗室,但自他的曾祖父开始,他们四代祖孙便跟随完颜部的酋长,为完颜部的统一、发展和壮大出了大力,建了大功;加上希尹能以梦预测凶吉,通晓萨满教,平日不仅为人治病除痛,而且善知人生祸福,因此,在完颜部,希尹的名字如雷灌耳,妇孺皆知,人们都尊敬地称他为"大萨满"。 希尹不仅智慧非凡,而且相貌奇特,行止怪异。他的下颏很长,而且胡须稀疏并色黄;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大而圆,双眸灰黄,让人看上一眼便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沉默少言,白天闲暇的时候,常常盘膝闭目静坐,滴米不进地能坐一整天;他擅长走夜路,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可他的眼睛却熠熠发光,明亮如烛,视物如昼。相传,他在母腹中孕育了30个月才得降生,而且,他降生时,产房周围彩云萦绕,仙乐悠扬,经久不绝。 一阵忙碌,一座用树枝搭起的祭坛矗立起来了,当作敬献给山神的牺牲和器皿也都摆好了。 "现在开始吗?" 希尹轻声地问吴乞买。 吴乞买看了看身边的系斜也、阇母、完颜勖几个弟弟和宗翰、宗雄,然后点点头,"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阵狂猛的北风骤然刮起,刹那间,地上的枯枝败叶随风而起,飞沙走石,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马站不稳四蹄。人群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议论。 "大萨满,"吴乞买眯起眼睛,大声地对希尹说,"大萨满,你看这是怎么回事?今日进山围猎是不是凶多吉少,现在祭山是不是不合时宜?" 希尹也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莫名其妙。然而,他很快镇静下来,静静地站在风中,闭目默念一会,又侧耳听了听风声,然后微笑着说:"回四主公,今天是良辰吉日,最宜围猎,这是启程前我已测算好的,不会有误。现在寒风骤起,飞沙走石,并非山神发怒,而是大雪将至。依我看来,这正是山神在保佑我们此猎丰获、满载而归呢!" 听了希尹的话,吴乞买等人皱着的眉结解开了,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个个喜笑颜开。 "我说嘛,大萨满上通天神,传递神旨,这选好了的日子怎么会错呢?"别看宗翰没服过几个人,可对大萨满希尹却格外佩服和敬畏。"再说,主公即日将要登基,大金将要开国,我们打些猎物为新朝皇帝祝贺,山神怎么能与我们作对呢!"宗翰还没说完,成片成片的雪花就随狂风铺天盖地飞舞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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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第二节 冬猎青山 四、智射群狼 这时,帐外雪地上传来了由远及近嗄吱嗄吱的脚步声,紧接着,完颜斜也和完颜闍母等人走了进来。 斜也和闍母都是阿骨打的同胞弟弟,斜也排行第五,人称五主公,与阿骨打同母;闍母排行最末,人称小主公,与阿骨打异母。 阿骨打的父亲完颜劾里钵,六室共生了11个儿子。其中,元配生了5个,长为乌雅束,次为阿骨打,行三是斡带,行四是吴乞买,斜也是老五;徒单氏生斡赛和斡者;仆散氏生乌古乃;术虎氏生阇母;术虎氏生查刺;乌古论氏生昂。 阿骨打的9个弟弟,虽都身强体壮,能征善战,但却性格同异,各有特长。斜也胆大心细,做事谨慎,考虑周全,因此,这次围猎,阿骨打委托他总揽一切事务,有他在,从营宿到饮食,从马匹的喂养到猎物的清点,一切都会安排得井井有条,根本用不着别人操心费力。 闍母在性格热情开朗,办事勤勤恳恳;他平时与五兄斜也感情最好,因此他特别愿意协助斜也里外忙碌。 "怎么样?帐里冷不冷?"斜也关切地问,"用不用再派人送点烧柴?把火烧旺点,免得后半夜挨冻。" 希尹微笑着说:"不用了,五主公,烧柴还不少呢!我们不冷。" 斜也又把头转向几个孩子,话语中带着关爱的威严:"怎么还不睡呀?明天早上醒不来,错过了早饭,你们就饿肚子吧!" "不是,不是他们不肯睡,是听我讲故事呢!"希尹急忙说道。 "讲什么故事,我也听听,大萨满讲的故事最好听。"闍母听说讲故事,就急着向希尹身边凑合。 斜也转眼瞪了一眼,闍母不安地低下了头。 希尹说:"五主公和小主公别挂念几个孩子了,我会照顾他们的,你们去忙吧。"说着,希尹起身把斜也和闍母送出了帐外。 帐外大雪缤纷。希尹抬眼望去,前方和左右的帐篷前,都燃烧着熊熊的篝火,火苗在风雪中翻飞、跳跃,把一大片营地上的厚雪、插在四周的旗帜和相间在帐篷之间的树干照得通明耀眼。北风怒号,山野苍茫,空旷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狼的嚎叫,让这个寒冷的雪夜显得格外恐怖和令人惊心动魄。 伴着帐外的风声、雪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马嘶和犬吠,躺在地毡上的宗弼慢慢地睡着了。 风越刮越急,雪越下越大。风雪搅得昏天暗地,一片苍茫。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几个辽兵左藏右躲,仓皇逃窜,并时而回头射来一枝利箭。宗弼怒不可褐,快马加鞭,紧追不放。这时,阿民阿骨打在远处高喊:"宗弼,冲上去,别让他们跑了!"于是,宗弼双臂一叫力,猛地拉开宗翰兄那弯只有他本人才能拉满的虎头弓,搭上重如佩刀的雉羽箭,右手一松,箭发之际,一个辽兵应声倒下,箭正中辽兵后心。可当他正要搭上第二枝箭时,忽听身后的树丛中一声咆哮,一只健壮、凶狠的猛虎窜了出来。那猛虎张着血盆大口,两只锋利的前爪腾空而起,猛扑过来,一下子把他扑下马背;钢鞭似的长尾狠狠一扫,胯下乌龙驹随即倒地,当即毙命。看着自己心爱的乌龙驹死在猛虎之手,又见那个辽兵已经跑远,宗弼怒目圆睁,热血上涌,随即翻身而起,一只手紧抓猛虎的耳朵,一只手攥紧拳头,朝着猛虎的额头连发数拳。猛虎哀鸣着垂下了脑袋,四肢瘫软地倒在血地上,头上伤口流出的鲜血洇湿了额顶印着王字的皮毛,并滴落而下,染红了地上的白雪。阿民赶来了,四叔赶来了,宗翰、宗雄和兄弟们都赶来了。 四叔问道:"这只虎是你打死的?" 宗弼自豪地答道:"是我!" "真的吗?小小年纪,徒手斗虎,勇可比吴乞买,力可过宗翰,技可赛宗雄,真是完颜部的少年英雄啊!"阿骨打大声称赞着。 接着,人群中一片欢腾......有人使劲地推着自己的后背,摇着自己的胳膊,那气力很大...... 宗弼猛一睁眼,原来是一个美梦,希尹正大声唤着,"快起来,狼群来袭击营地了,马被咬死了......" 宗弼揉了一下惺松的睡眼,一骨碌身站了起身来,其他几个孩子也陆续从皮被里爬了出来,帐内一阵慌乱。 "别怕,别慌,别出声,赶快拿腰刀。"希尹已经双刀在手,并警觉地站在帐门口。 帐外马嘶犬吠,人声嘈杂,但是很快,便渐渐平息下来。这时,有一个士兵反复高喊:"狼已射死,没有伤人,不要惊慌!" 听到喊声,希尹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围猎并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一幕的孩子们也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夜深风静的时候,人困了,马乏了,猎犬也打起了盹。就在这时,一群野狼悄悄地逼近了营地。这是一个庞大的狼群,足有三四十只狼。为首的是一支灰毛老瘸狼,极其狡猾和凶狠。午夜的时候,它曾派遣几只小狼接近营地,故意引起猎犬的狂叫和马的嘶鸣,之后再跑到另一座山头,使劲嚎叫。 听到帐外的犬吠、马嘶和远处的狼嚎,坐在帐内一边整理弓箭,一边同兄弟们闲聊的吴乞买感到有些异常。 "怎么回事,猎狗叫得这么狂,马也好像受惊了。" 众人屏息谛听。 过了片刻,闍母说:"现在安静了,可能是有野兽路过吧。" "不对,这大雪的深夜,野兽是不会出来走动的。只有狼,不,是狼群,才会甘愿受冻走夜路。听,现在它们接近营地后,又走远了。听到远处的狼嚎了吗?也有点异样......如果有狼群出现,它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敢断定,远处那些狼,同刚刚走过的狼,是一群的。" 闍母没经历过几次围猎,听四哥这么一说,心里倒有些害怕。 "它们是在有意捉弄我们!你想想,先走进营地,引起犬吠马鸣和我们的注意;然后又退到远处,再在远处嚎几声,让我们觉得狼走远了,跑到另一个山头去了。"吴乞买轻蔑地笑了一笑:"这群狡猾的狼,同你爷爷斗智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宗翰气冲冲地大声嚷道:"大半夜的,不让小爷好好睡觉,小爷就让你一箭归天!" 与此同时,刚刚入睡的宗雄和娄室,也机警地纷纷披衣离开毡帐,来到了吴乞买的主帐。 听吴乞买这么一分析,众人都笑了,并操弓操箭,全副武装地走出大帐,带领二三十名射技高超的兵士,围绕营地半圆形排开,躲在树干之后,严阵以待。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果然不出吴乞买所料,在领头的腐腿老狼带领下,狼群涉过积雪,绕过帐篷,三只一帮,四只一伙,直奔马群和猎犬蜂拥而上。可是,还未等狼群反应过来,雨点般的利箭从树后密密麻麻射出,狼群顿时大乱,有的身种利箭,当场死亡;有的应声倒地,哀嚎不止;还有几只垂头夹尾,踉跄而逃。 不到饮酒功夫,一场激战就结束了,被射中射死的狼共36只,其中那只瘸腿老狼身上中了4箭。 那个大个子是个心细的士兵,他把射在狼身上的箭一枝一枝地拔出来,然后数了一下,其中,吴乞买的雉羽箭10枝,宗翰的鹅毛箭8枝,宗雄的双头箭7枝。他偷偷地看了看站在一起说笑的他们身后的箭囊,吴乞买的空了,宗翰的还有两枝,宗雄的还有三枝,他不免一愣,继而暗自佩服:几位爷的射技真是百发百中,箭无虚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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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第二节 冬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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