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的孩子

农家的孩子 你是父母外出时
丢失的一颗纽扣
沿着细长的田埂滚落
你看见那些鹅卵石
像星星一样排列成行
就把自己镶嵌在冰冷的河滩上

这个时候 村庄还很寂静
院墙上晾晒的包谷
还没有开始行走

我是那一只常来村里觅食的麻雀
你家屋顶的青瓦破败得
像水中漂浮的鱼鳞 很多时候
我都从那里看见 你的外婆
正用缕缕白发
为你编织小小背篓
直到门外的麦苗和水田都很寂寞

她已老得来不能用竹竿
为你挑下挂在月亮上的礼物______
彩色蜡笔 变形金刚
还有会唱歌的书
因为你是农家的孩子
最多只能听听埋在荒草里的蟋蟀

农家的孩子 我知道
你的心事很多很多
比如永远把衣角拴在火车上的父母
比如姐姐为什么总是躲在麦垛后面哭

我只能为你衔来一些絮物
几根火柴 几朵棉花
或者半支泪痕斑斑的蜡烛
我愿意把自己褴褛的羽毛付之一炬
在雪地的这个角落
为你点亮一堆痛苦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