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和一座城市(续)
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他依然不认识路。
中山陵的台阶据说悠长而辽阔,晨练的老人日复一日地训练着他们的腓肠肌,他们可能没想到,他们踏在巨人的脊梁上,他们的年龄平行着延伸,述说着城市的历史。
秦淮河不会有这种凝重感,坐在仿古的画舫上,夜航处一片莺歌燕舞。大红灯笼微微印亮了来路,点到为止的一点,其余莫名的远方依赖着你丰富的联想。浆拍打着水面,一声又一声。
好象只是一夜之间,霓虹失却了颜色。精心修饰过的明城墙挡不住恐惧和灾难,尽管它们已经横亘了几百年,老的对什么都可以处之泰然。燕子矶边滔滔的江水沉默着,如城市里沉默的一群。
他依然不认识路,他喜欢流连于城东的小巷,路到尽头而又豁然开朗。城市美丽的少女开始流行一种新的行头,五颜六色的口罩包裹着美丽的唇线和同样美丽的面庞,他很不满意。
他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再美丽的口罩也没有黄昏下少女的笑容动人,何况,那些曾经灵动的眼睛也似乎同时被屏蔽,瞅着他时总是一副漠然的模样----他紧紧地攥住口袋里的口罩,迷惑地想,为什么不是丝巾或者一些别的东西,而是口罩呢?
天,渐渐地阴了,没有征兆地,雨点密集地落下,象一首忙乱的乐曲。人群奔跑的脚步如拙劣的鼓点,破坏着城市的和谐。无处可逃,三三两两的出租车立刻得意地象吃饱了饭的怪兽,横冲直撞,人们簇拥着聚拢而散开,无形的绳鞭打着他们的脚步,奔向未知的终点。
一只,两只。。。。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口罩被摘下,牵在手中,飞舞着,象一只只蝴蝶的精灵。雨水漫过他紧闭的唇,自由的空气近在咫尺。。。。。
他第一次戴上了那只崭新的口罩,在这滂沱的雨夜。
城市的街灯拉长了他奔跑的身影。他努力地奔跑,尽管浸湿的口罩拒绝着他的呼吸,就如他很想努力地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他依旧不认识路,他不在乎。只是有那么一刻,他有点绝望,城市的巨大惯性促使他,诱惑着他的脚步,即使是绝望的奔跑。。。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