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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市陶家宫乡粮站大门左侧,有一棵二百五十二岁的老白榆。这棵树与众不同。远看硕大无朋枝繁叶茂;近看流年沧桑无与伦比,有四人环抱不住。树的侧根象巨人的靴子,嫩润的虬枝寄居其上,象它的儿孙。侧根连着主干处有中空的黑洞,这里曾经留下宿营的篝火。一个大人或者两个孩子能够钻进树洞里躲避风雨。 这树曾经炼狱般苦难更生的仙人洞哟,它对人类的宽容以及对人类苦难历史的认同和包容性,我为人子人到中年也不能不为之动容。为人子能由此体量父母对子女的如春风化雨的爱来,体量长辈对后人的百般呵护来,善待老人及幼童,善待弱者及我们的残疾人朋友。就从善待这树和树的子孙开始——善待自然的一切。 这树是二百五十年上康乾盛世的遗作,是哈密回王恢弘历史的见证;是哈密瓜美丽传说绕梁不绝的怀想;是李先念西路军艰难历程的里程碑;是王震铁军挺进西域踏进东疆绿野的引路人。这棵编号31的老白榆以及它的姊妹共筑的辉煌,已经载入哈密的史册,这是我们可以告慰先人以蔚来者,身为匆忙过客得以自豪的所谓盛世编史。 走在哈密市新建的环城公路通衢的大道上,看流光异彩的回王古坟,拜霭琉璃封顶的盖斯墓,抚慰老城滚石夯土的断壁残垣,忍不住想起:“我是风儿你是沙”的香妃故人,想起越来越多的扬沙天气。忍不住想起美丽的西河坝里的左公柳、林公树,想起伊犁河畔制怒的将军府。想起哈密越来越多的性病诊所和可能建造的强制戒毒所。想起曾经浇灌这棵老白榆的坎尔井。面对这棵二百岁上的老白榆简直无话可说,只想说一句:善待我们自己。 岁月荣枯,老白榆的部分枝干已经枯死,接天迤地里,我看见哈密最南端的罗布泊里,三千年不倒的胡杨林——活着一千年不倒;枯死一千年不倒;风化一千年不倒。想起那些横遭劫掠的硅化木们,想起周树人的忠告:这孩子是要死的。我以为这就是生命的历程。每想起这棵二百年上的老白榆,回首苟活不惑之期汗颜不已。偶想起朋友的忠告:善待生命。仿佛从老白榆口中来,我和我的朋友以及我们的这座城市依然年轻,在开发大西部的进军号角里,这里仍然是一片待开垦的处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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