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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走/莫千帆
从梦中醒来。 时针指向9和10的中间,分针指向30。 我又闭上眼睛,睡是睡不着了,只是在回味昨晚的梦。 我又一次在梦中回到了迷幻西海岸——我向往,可是永远到达不了的那个地方。 天是深蓝色的,悬挂着一轮金黄的月亮,海泛着绿光,银白的沙滩,还有我,穿着黑色的衣 服……这是我想象中的西海岸,是迷幻的。那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在上学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地出行。 “旅游”和“旅行”应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吧(在我看来是的)。“旅游”的商业味道似乎 更浓了一些,我讨厌!~ 更多的时候我是一个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先来到火车站看着排列的密密麻麻的车次,然后 再决定自己想去的地方。 那时候,钱是不富余的,父母给我的钱是供我读书的。用来玩,良心也受到谴责,可是,自 己又是个呆不住的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会觉得要发霉变质。所以,每一次出行我都是 买硬座。坐在熙熙攘攘的人堆里,好几个小时要保持一种姿势,只有身边的人动一下,自己 才可以舒张一下已经麻木的四肢,车厢里的上空,永远是蓝色的,那是烟雾的颜色,听着南 来北往的口音,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前途是未知的,但是从没后悔 过。 最爱的地方,是有山有水的地方,总觉得一个地方有了山,有了水就有了灵气,人也会活起 来。 在一个夜里,我去登泰山,还下着雨。没有什么人,有些怕。怕自己会一不留心踩空了摔下 去,也怕会遇到坏人。雨下的很大了,遇到一个卖雨衣的老妇人。我上前去,她笑笑对我 说:孩子,买两件雨衣吧,路上用的到。5元钱两件。我固执地对她说:我不要两件,我就 要一件。因为我觉得她是在趁机推销。我向来鄙弃这种人。僵持了半天,我给了她三元钱买 了一件。临离开时,她说:孩子啊,你会后悔的。我看了她一眼,固执地走了。 走了一会,雨衣已经被路旁的树挂成了一条一条的,飘起来,样子很滑稽,而且根本遮不住 雨水了,我被淋成了落汤鸡。坐在石阶上,想想那位老妇人的话,真的是有道理的,不论她 出于什么目的,我总是伤害了她。想着下山的时候我该向她道个歉,又站起身向山上爬去。 到了山顶,因为阴天没有看到日出,懊丧了半天,又准备下山。一路疲惫又淋了夜雨,身心 已是憔悴不堪,咬了咬牙坐着缆车下了山。一路上,总在试图寻找那位老妇人,自己也知道 是不可能看到她的,于是坐在缆车里祈求山上的神仙们把我的歉意转达给她。就这样自己安 慰着自己,完成了我泰山之旅。 有一次,我跑到上海。一直以来,上海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中世纪的妇人,华丽而神秘。 走在外滩,走在淮海路上,身边的人都是匆匆忙忙的,为他们的生计奔波着,只有我是自由 而散漫的。看着黄浦江,看着周围高楼林立,我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我的确是在 想一些事情。 夜晚,所有的一切都与白天不同了——霓裳艳影,歌舞升平。我来到淮海路林林总总的酒吧 巷里,一个酒吧一个酒吧的转下去,还记得有一家德国人开的酒吧,地板、桌子、吧台……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玻璃的,坐进去,仿佛整个人也变的透明起来…… 夜已很深,但是没有沉睡的迹象。我突然明白: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时间的分段,有的只是 人们生活的分段,他们不在乎现在的时刻,他们要做的,只是从一种生活状态转入到另一种 生活状态中。 酒吧的老板建议我去领略一下上海四大DJ。我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就向BUFF走去。这是一 个DISCO酒吧。中文名跋扈。 走进“跋扈”,立刻被它设计上强烈的宗教色彩所迷惑。吧台后面盘古开创天地,以及众神 相残、人类受难的巨幅油画和场地间很多的雕塑,都让我感到一种凝重的颤栗。 在其他三个DISCO吧里,三名DJ让我疯狂:妖艳煽情的Christophe、冷艳诡异的King、翻云 覆雨的Jorry。他们有着华人DJ特有的细腻,偏执,谦虚,他们同样低调冷静,沉默寡言, 但他们的音乐个性却迥然不同。 他们让我暴怒在音乐里!~! 第二天一早,我跑到了上海的贫民区。早上5点。就有很多去杂货市场的人。他们住在鸽子 窝一样的阁楼上,穿着廉价的汗衫,说着我听不懂的上海话……我甚至怀疑,这里还是上海 吗?与昨天我去的那些地方,真的是隶属于两个世界。 想了很长时间,我才把这两者融为一体,这才是真正的上海。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会独自跑出去,至于去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种生活我很喜欢,也很适合我。 说不准有一天,我会真的发现我梦中的“西海岸”,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方,我想我不会再回 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