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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泪》(5—10)小人物系列四
[楼主] 作者:不识西家柳  发表时间:2003/09/24 22:26
点击:420次

    

              (五)

    我该怎么办?阿荷的心在滴血。她浑身疼痛,肥婆在阿荷身上留下的青痕,经过半个小时的麻木后,悄然开始发作。那一阵一阵抽搐般的剧痛,让阿荷止不住哼出了声,她的声音很小,不是她不想大声,她怕肥婆听见后会嘲笑她可怜的样子。

    她可以承受屈辱,但她无法忍受别人对她公开的嘲弄与怜悯。

    “我要告他”,这是在阿荷在逃离理夫办公室后发下的誓言。当她流着泪对小顺说完她今晚的遭遇,她以为小顺一定会义愤填膺的,甚至还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的。但她失望了,小顺什么反应也没有,生活让他极度的疲惫,疲惫的甚至忘了这一刻阿荷是最需要安慰的。

     他在床上连眼皮也没睁开,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算了,以后自已注意点就行了,快睡吧”。随之一转身,又酣来的睡了过去。小小的房间,唯余他阵阵的鼾声,仿佛在告诉阿荷,他离她并不遥远。

    真的不遥远吗?竟管小顺确确实实就在她的面前存在。但在这瞬间,阿荷觉得自已是孤独的,心与心的距离,让阿荷知道了孤独的滋味。望着小顺强健的肌体,阿荷有种深深的悲哀,他是她的依靠吗?。在今夜以前,她是如此感觉的,她把他当成了她的保护神。可在今夜,他就是这样保护自已的吗?阿荷不自然的在泪光中绽开了笑颜,可这笑颜里写满着自嘲。

   “我要告他,你知道吗?”,阿荷的心在一遍遍的呐喊,她希望沉睡中的小顺能听到并能适时的坐起身来,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用世上最温馨的话语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那样她也许会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睡去。就象在狂风恶浪中归来的受了惊吓的小船,总能在宁静的港湾里找回它对大海的自信。

    她已没有港湾,心中的圣像已然倒塌,躺在那僵硬而又冰冷的床上。阿荷浑身发凉,竹编的薄墙,缝隙在岁月的侵蚀中日益衰老,它最也无力挡住肆虐的秋风。于是,小屋里充满了呜咽声,不知是薄墙因为无力抗拒秋风而为自已的无能哭泣呢,还是风在屋里触景生情,为阿荷的不公际遇而悲鸣。

    风是温柔的,它轻抚着阿荷赤裸在被子以外的肌肤,也亲吻着阿荷泪如泉涌的脸庞,虽然它的感情是炽热的,但冰冷的内涵,还是浸透着阿荷那颗快要封冻的心。

    它因此而狂躁,它不知道它该如何才能让阿荷不再流泪。它不时的掀起那隔在阿荷与小顺之间的布帘,用它的手使劲的摇晃着小顺,它希望小顺能够醒来,它希望小顺明白阿荷的心思。如果能让阿荷开心,它甚至可以将小屋撼动。薄薄的布帘,不应该成为二颗心之间的墙,这就是风对感情的理解。

    但小顺没有醒来,因为没有梦的他,在黑暗中是无法找到方向的。梦里没有色彩,就如同他的生活因为缺少了色彩而变得麻木一样,他对任何的外来压力,已经习惯了忍耐。

    风变得急不可耐,他不知道小顺为何不解它的风情,也许是他见不到光明的缘故吧?他在黑暗中看不到阿荷的泪。风这样想着,于是它就使劲的摇晃着那只15w的灯泡,它想将那灯泡摇醒,用它最后的那点昏黄的光,让小顺找到阿荷的方向。

    可惜它失败了,就如同它无法唤醒小顺一样,它也同样无法摇醒那灯泡。光明,光明,为何总是睡着呢?风盘旋着,徘徊着,它的呢喃透着莫名的愁怅。

   “这样的夜晚是不需要灯泡的,纵使它有光明,可它能穿透人深处的心吗?”。风依稀听到了阿荷的声音,它相信这一定是阿荷说的。这样无奈的语言,只有心死的人才会诠释,所以风在无法解脱阿荷的心情后,就悄然得退出了小屋。不需要它存在的地方,它又何必强留呢。风是知趣的,所以它走了。

    阿荷目送着风远去,此时她才发觉,屋里原来还有月光。月光顺着阿荷左上角的小窗,将它的清晖洒落在小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它是多情的,竟管小窗的木栅栏将它割裂成了碎片,它还是用它的温情,将阿荷的泪珠变得晶莹。如莲花花蕊上的露珠,静静的滑过她苍白的叶面滴入,她业已垂死的心田。

    她爱月光,就是因为它的纯洁。她曾为了月光,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赤脚在田野上追逐着它。她相信只要她不停的追逐,总有一天,那月光就会停留在她的心房。

    她羡慕嫦娥,在父亲的嘴里,她明白了嫦娥有个叫后羿的爱人。虽说隔着天地,可她相信她们二人是幸福的,因为她们能相见于晴朗的夜空下。

    她还知道吴刚,为了得到嫦娥的爱,他不停的挥着斧头,明知是徒劳,但他还是一次次的将斧头砍向了桂树。她不知道吴刚的爱为什么如此深沉,她不明白嫦娥为什么同时让二个男人为她痛苦。如果是我,只要有一个就已足够,任它天上地下,只要能相依相偎,还有什么不能让人满意的呢?。

    于是在家乡的小径,草坡,谷堆上,都留下了阿荷的暇思。她经常梦见月亮,还有月亮里的那些神仙,有时候她还想到了嫦娥与后羿正在桂花树下漫步细语,那你侬我侬的情意,让玉兔都嫉妒的红了眼睛。好多次阿荷都为自已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而发笑,她真的笑得很开心,她想象自已就是那嫦娥,与她的那个后羿生活在宁静而又情浓的月亮上,这地方除了小玉兔,就只有她俩。

    她就是这样的生活着,在信息闭塞的山里,想像就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她也在甜蜜的想像中一天天的长大,直到有一天,她父母告诉她,他们已经接受了媒婆的聘礼,她也有了自已的爱人。于是她的想象就丰富了起来,她想像着他,他是不是她的后羿呢?他同她心中的后羿相差有多大呢?。

    这一切在不久就得到了得案,在她十五岁的那年春节,她见到了小顺。当她羞怯的偷眼打量她所谓的未来男人时,她开心了。他就是后羿,高而健壮的体魄,不正是后羿的力量吗?略带羞涩的圆脸,虽少了些后羿的阳刚,可也比冷血的后羿温柔呀。她很满意,从那一眼起,她就将他当成了她的后羿。

    她的生活中从此多了精彩,想像也变得绚烂,月亮,她更频繁的对着月亮。她相信是她许下的心愿,让月亮为她送来了后羿。她会在无人的时候,对嫦娥姐姐诉说着她的快乐,她希望嫦娥能分享她的快乐,也想后羿早日找到登天的路,与嫦娥圆那个未尽的梦。

    她与她的后羿为了建起她心中的乐园,她与他出发了,她想在父亲对她说的人间仙境里找到她与后羿的幸福乐园。她不想她的后羿一个人辛苦,所以她要义无反顾的陪着他。同生共死,她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她知道,与她的后羿相濡以沫,风雨同舟,是她无悔的选择。

    月光依旧是这样的清纯,清纯的让世上任何的尘埃都显得卑微。阿荷已经悄然的睡了过去,她的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玫瑰般的红晕,那未干的泪痕,也许在她的梦里不复存在,但醒来后呢?。

                  (六)

    嫦娥与玉兔在草地上嬉戏,如茵的绿草,洒散发着芬芳。那不是泥土的芬芳,因为泥土的芬芳没有这么浓郁。嫦娥知道那是桂花的浓郁芬芳,点点细黄的花蕾,在草地上如星星般密集的分布。玉兔撒着欢,在草地上疯跑,嫦娥追逐着,欢笑着,银铃般的声音,让广寒宫不再显得清寂。

    她是愉快的,她的后羿已经来了,她从此告别了等待,也告别了愁思。有爱的日子,生活总是那么温暖,她的爱就在前边,所以她跑得飞快。。。。。。

    后羿微笑着,他轻拥着她,任她气喘吁吁。他的胳膊强而有力,他的唇正充满着炽热,他低下头来,她已感受到他唇里呼出的热度。在这片刻,她已经不起等待,她要亲眼见到,后羿的唇是如何贴上她的唇的。

    “啊。。”,她想尖叫,可是她已经叫不出来了。她看见了吴刚,正举着大斧,一步一步向她们走了过来。后羿也许在她的脸色中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他轻盈的闪开了,就象一只蝴蝶,在狂风中单飞,浑忘了刚才还依恋的花蕾。

    吴刚用力的拖着她,想将她拖进桂花树下那个阴暗的小屋。她挣扎着,呼号着,祈求的目光注视着后羿。“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她拚命的对着后羿喊,可后羿在吴刚闪着寒光的大斧面前颤抖着,退缩着,他的目光是冷漠的,惊恐的。吴刚放肆的狂笑着,他根本就无视后羿的存在,他丢下了斧子,抱起她,一脚踢开了小屋的门。她看到了黑暗,还有那黑暗中肮脏的床。

   “后羿,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呀,你强健的肌体为何不爆发出你的力量呢?你怕什么呀”。。她的心在撕裂。她被吴刚紧紧的压在了身下,他在撕她的衣衫。她拼尽最后的一点力,终于举起了手。她的手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皮在破裂,她看到了,她看到破裂后的脸,正是理夫在狞笑的脸。后羿站在理夫的背后,此刻也摘下了面罩,那不是小顺吗?他象一个帮凶,正在理夫的淫威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双脚。

    她被完全的固定死了,她想呕吐,她想象不出小顺这个她心中的后羿,为何是这般的懦弱。她已无力抗拒,她见到了理夫的手正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乱摸。小顺低着头,贪婪的欣赏着她的花蕾,难道他没看见理夫正用他的嘴在咀嚼花蕾吗?。

   “啊”。。。阿荷在理夫褪下她内裤的一瞬,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也就是这叫声,让阿荷在梦中醒来。太可怕了,阿荷抹了把脸上被惊出的冷汗,犹自心悸不已。

    此时天已大亮,她拉开布帘,却见到了小顺沮丧的脸。他没去上班?,阿荷的第一感觉就是奇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春节那天,每当阿荷拉开那布帘,总是见到小顺空空的床。今天是发什么疯呀,他怎么还在这里。“你不上班吗?”/“你醒来了”。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个人说出了不同的话语。

     这一刻又让阿荷已经干枯的泪腺又重新潮湿,她明白了,小顺是因为她,因为她,才第一次旷工的。这说明什么呢,他心中还是有她的,他并没有忘记她。

    “你怎么可以不去上班呢?你怎么可以?。。”阿荷几乎是哽咽着说的,她的内心又充满了暖意。“我担心你,你昨晚一直在做恶梦呢,我走了,又怎么放心呢”。小顺憨厚的话并不温柔,但阿荷却如听到天籁,就这一句,也已让阿荷足够。

     她扑了过去,就象她扑向她儿时梦中的后羿,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知道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后羿,能给她温暖,能给她安全感的后羿。

     她不管小顺手脚无措的慌乱,她紧拥着他,任泪水放肆的打湿他的衣服。“你爱我吗?你心中有我吗?”阿荷尽情的吐露着心声,她的语速急促,她怕这片刻的工夫,小顺会像她的梦一样容易惊醒。她要守住他,紧拥在怀里,不让吴刚轻易的将她从他的怀里拉走。“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阿荷在呢喃。

     望着怀里的阿荷,小顺的心也在流血,他爱她,他也知道她的委屈。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作为一个外乡人,虽有强健的肌体,可他能斗过阿荷在梦中都被吓得惊叫的恶徒吗?。

    他比阿荷大几岁,所以他也比阿荷更能接受这个社会带给他的不公。他明白,就凭他与阿荷的力量,是无法与那个恶徒抗衡的。但他必须又得做点什么,毕竟看到心爱的女人受到欺侮,是他无能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这是他今天留下来的原因,如何想一个合理的办法,让阿荷不再一次受到伤害,是他的唯一愿望。当然能让阿荷知道他心中有他,也是原因之一。

   “别哭了,我在这儿呢,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这里抢走的。我爱你,就象你爱我一样,我们生生世世相守”,小顺也不知这些话为何竟说的如此顺溜,其实那天中午休息时他只见电视上有个帅哥对美女说过一次。

    也许语言是爱的体现,而肢体动作可能就是爱的升华。小顺看着阿荷如沐雨梨花的脸,心中荡漾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轻轻的扳起了阿荷的脸,用双手温柔的捧着。他让她望着他,望着他脸上为她写下的忧郁。

    泪眼朦胧中,阿荷见到了小顺肥厚的唇,那是性感的唇,比理夫那薄薄的唇,不知可爱多少。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她等待着,等待着那灵与肉交融的一瞬。她听到了,听到了小顺的呼吸,急促而又粗重。她甚至感觉到小顺的唇正贴了过来,那带着粗旷汗味的男子汉气息,正离她的唇越来越近。。。。。。

   “不。。不要。。。”,阿荷叫着,她迅速的推开了小顺。她的脸上又显惊恐,如只受伤的小兔,一下子缩到了角落。她在发抖,这种感觉只有她一人知道。因为就在小顺的唇将要贴上阿荷的唇的时候,阿荷闻到了一股味道,那种男人亢奋时散发出来的独有荷尔蒙气息,让阿荷想起了理夫。

    小顺不明白,甚至是惊诧。他不明白为何刚才还情浓忘我的阿荷,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模样。他注视着阿荷:“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害怕呢?”。情窦初开的小顺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他不懂受伤的女人,总是被阴影笼罩的。

    阿荷没有回答,她已没有办法回答。那种特有的心灵伤害,又怎能轻意与小顺解释得清楚呢?

                  (七)

    秋天的风也许有些萧索,但头顶着阳光,阿荷并不觉得冷。当她轻盈的走出厂部办公室,她看到了一片灿烂的天空。

    秋风正横扫着那些凋零的落叶,那劲儿,仿佛要将所有的尘埃吹到人迹罕止的地方。阿荷微笑着,追逐着,将她昨夜的噩梦全部放飞在这秋风中,她的泪已干。年轻的心,总是容易被阳光感染。

   “理夫,我不管你有没有做,但你必须为你的行为道歉”,这是厂长严肃的言语,对着阿荷,他没有给理夫留一丝情面。理夫被厂长的气势镇慑了,尽管他几次张嘴想作辩解,但在厂威严的目光下,他还是屈服了。“我向你道歉”,理夫不情不愿的语气,也许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对阿荷来说,无疑是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她又流泪了,这次不是屈辱的泪,而是对厂长的大公无私而流下的感激的泪。她在骄傲的冲理夫白了一眼后,也不知为什么,又于心不忍的加了句:“算了,下次别再发生同样的事就行了”。她认为她是宽容的,所以她看到了理夫的笑容,竟管他笑的并不自然。

   “难道你还想有第二次?”这是理夫当着她的面说的最后一句话,就在离门的瞬间。

    阿荷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的含意,但在此刻,阿荷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思考那句话了。能让她的顶头上司向她道歉,并当面向厂长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情,她还想什么呢。有厂长的保护,就算你理夫再骄横,又能拿我阿荷怎样?。

    就这样,阿荷走在阳光中,她走得很快,她知道不远处就是工厂的出口,那里是没有束缚的地方。在那里,她是属于自已的,没有人可以来约束她快乐的影子。何况那里还有小顺,他在厂门口等她。厂里拒绝外地人进厂访问,是厂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所以小顺只能留在这里,竟管阿荷觉得很需要他,但她并不想违反厂里的规定。

   “怎样?”小顺一见到阿荷的人影,就急不可耐的开了口。其实他心中已经明白,在阿荷如花的笑容里,他感觉得出,阿荷成功了。

   “没事了,厂长就是讲道理呀。把那个理夫呀,训得。。”阿荷极度兴奋,人还未到,就喋喋不休的说开来在厂部发生的事。“那就好,那就好,看到阿荷完全愎复了常态,小顺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陪我逛逛吧,反正你今天也旷工了,我们到街上去买些好菜,我来做给你吃,也谢谢你替我出的好主意”。阿荷笑着,很自然的牵起了小顺的手。“是得好好谢谢我呀,这点小事,看把你急的。如果你真去告呀,还不知猴年马月有结果呢?”小顺充老成,其实他刚才在厂外还一直忐忑不安呢。

   “就你行”,阿荷娇嗔,“那你怎么不去厂部呀,现在倒来捡便宜”。

   “我。。我。我”小顺急“人家真的是为你想吗,你想。。”。

   “行了,行了。。”阿荷望着小顺涨得通红的脸,“人家是跟你开玩笑的吗,看把你急得”,阿荷又疼又怜,第一次难得的将身子依偎了过去。

   “快带我回家,我想好好的看看你。。”,阿荷语如蚁声,但一字一句,无不让小顺心痒不已。

    阳光似乎暗淡了些,小顺揽着阿荷的纤腰,慢慢在秋风中走着。回家的路很漫长,但对于现在的他俩来说,这条路最好是永远走不完的。就象小顺附在阿荷耳边说的那句:“如果能一辈子这样揽着你,那么我情愿一生走下去”。。。。。。

    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阿荷现在的路就走到了尽头。前面那棵大苦楝树,曾是阿荷那个家的唯一风景。他与小顺的所有浪漫故事,都是在这棵树下发生的。她的初吻,也是在那棵树下奉献给小顺的。

     她还记得小顺笨拙的样子,他象公牛,疯狂而又不解风情。他用他强有力的胳膊,紧紧的搂着她,直把她的骨头都挤得直叫唤。他的唇很有男人味,但被他急燥的情绪搅和的什么东西也不是。

    想起这些,阿荷在这个晚上第一次真正在内心露出了笑意。那晚她觉得小顺不是在吻她,简直就是在啃吗。她除了心中羞怯而甜蜜的感觉,她完全品不出那初吻的滋味。她只觉得小顺的唇在她脸上动来动去,有时也用舌头,湿漉漉的,粘粘的,好象在她们分开的时候,她脸上除了口水,唇膏好象未动分毫。老天,他怎么就那么笨呀,阿荷在心里直咒骂。他不知道为了这次初吻,阿荷第一次涂上唇膏吗?他不知道阿荷想用这唇膏把她整个的烙在他身上吗?。

    阿荷无法不笑所以她此刻在树下又一次发出纯真的笑声大傻瓜如果不是最后我阿荷主动将整个的唇印留在了你的唇上你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吻呢?

    夜是寂静的,所以阿荷的笑声在这时候显得特别的刺耳。它惊醒了沉睡的大地,也让树上的鸟鹊因大地的震动而惊慌的四处飞跃。“喳,喳”的叫声,仿佛在发泄着它们的不满:“疯女人,疯女人,为何要吵醒我们的美梦”。

    是呀,我为何要吵醒它们的美梦呢?它们又有何罪?如此弱小的生命,随时有被自然吞噬的危险,就是这片刻的安宁,也被她无意间打碎。人生就是这样的残酷吗?这可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真情的大笑呀。

   “苦命的鸟儿,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阿荷轻轻的念叨着。“你回来睡吧,你有家我可是没家的呀,就让我陪你睡好吗?”说到这里,阿荷又一次泪流。

    家,家在何方,阿荷不知道。自从离开山里起,山里的那个家就已经遥远,在这座城市的四年时间里,她从没回过家,也没有在梦里再回到家乡。前面那亮着灯的工棚,是她相守近二年的家,可是她现在已没有资格再走进这个家门。她曾义不反顾的说永不回头,可她能做到吗?。

    这是我的家,阿荷在离开这个家的那天起,就在脑子里深深的烙下了印痕。无论她与他后来购置的新家是如何的漂亮,她似终都忘不了这个家。她明白豪华是建立在沙滩基础上的,总有一天,会不堪重负,直至没顶。她的预言终于在今夜变成了现实,她的家沉没了,就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消失了。

    前面的工棚在阿荷离开后的日子更显得破旧,它像一个垂死的老人,正在秋风中品吟着挽歌。多少次阿荷曾悄然的凝视,但她从此再也没有踏进去一步。竟管她知道那里面她是睡得最安稳的地方,竟管那里面的梦充满着真挚的色彩,可她还是没有进去。

    这没有理由,就象他曾跟她说的一样,人是为白天活着的,如果人是活在梦中,那做人还有什么意义,爱情能代替面包吗?。

    话很难听,可是她听进去了,她知道面包的份量。她就是为了面包而踏进这座城市的,也是因为面包让她第一次将贞操奉献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既然我已一无所有,那么我又何必为梦而活呢?这是阿荷一直以来安慰自已的理由。

    月色渐隐,惊吓的鸟儿在短暂的安静后,又怯怯的回来了。竟管它们不知道危险是否依然存在,但对家的依恋,让它们只能再次选择回归。

    从它们探头探脑的注视中,阿荷感受到了敌意,她想离开,可她又能去那里呢?。如果没有前面工棚里的灯光,她真不知道这长夜,她还有何希望。。。。。。

    (八)

    路有时候总是很窄,窄的就象独木桥,容不下二人并行的身影。阿荷与小顺现在脚下的路其实很宽,但正所谓冤家路窄,因为有了冤家,所以阿荷与小顺的路相对的就变窄了。

    阿荷依偎着小顺走出厂区不久,她就见到了理夫。不,应该说是见到了理夫带着几个小伙子。他们于路迎面而来,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阿荷与小顺的去路。“你好呀,荷妹”;理夫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调侃的语气,好象根本就不记得刚才还有在厂部那档子事。“好”;阿荷匆匆回了句,赶紧拉起小顺的手,侧身想从理夫身侧过去。她有种预感,如果不尽快的离开,说不定又会发生些什么事。

     少女的敏感很少出错,理夫仍旧是微笑着的。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但这并不说明阿荷就能脱身,因为他带来的几个小伙子动了。他们没有约定,但恰好封住了阿荷前面的路,没有一句语言,竟管阿荷看到了他们脸上嘲弄的神色。

   “请你们让一下好吗?”;不知何时,小顺已与阿荷换了位置。这句话是小顺说的,听得出他的语气有些恼怒,虽然用词还是比较客气。

   “好呀,你要走当然可以。虽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可咱城市人讲礼貌,怎会与你这个乡巴佬一般见识,让他走吧。。”;理夫大度的一挥手,小伙子们自然的闪开了道。

    理夫的话竟管有些刻薄,可此刻小顺还那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尽快离开这些是非人物,是小顺现在唯一的想法。在向他们说了一声“谢谢”后,小顺拉了一下被惊呆了的阿荷的手,“走呀”,就举步欲行。

   “慢。。你要走可以,但她。。。”;理夫此刻已转身,他指着阿荷:“可她暂时不能走,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她说呢。你可以留在这里听,也可以你一个人先走”,理夫不紧不慢,但语气不容置辩。

   “你凭什么?”,小顺终于爆发了,斩钉截铁的声音,犹如在向理夫示威。

   “我呸,你这个乡巴佬,也配问呀,你他妈的去死吧”,话音未落,小顺头上身上已不知挨了多少拳脚,劈里啪啦的声响和着那几个小伙子恶狠狠的咒骂,小顺转眼已被打倒在地。

       “理夫,你不是人。。”,这是阿荷凄利的尖叫。如果不是这声尖叫,如果不是理夫因为阿荷的尖叫而恰到好处的制止,小顺还不知要受多少皮肉之苦。

    “我怎么不是人了”,理夫一脸的委屈,“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打架关我屁事呀。我只不过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这有错吗?”;理夫边说边走近了阿荷,他的目光似始终没有离开过阿荷的脸。他的声调出其的温柔:“你不用怕呀,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欺侮你的。。。”。

   “你。。你这个流氓。。”小顺不知那来的勇气,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把推开了阿荷扶着他的手,戟指理夫:“有种的咱们一对一,谁不敢谁是猪”,小顺的嘴角还流着血,所以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起来分外的狰狞。

    理夫伸手拦住了他身后蜂拥而来的小伙子,脸上明显的露出了不屑,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为小顺作片刻的停留,因为它始终是为阿荷驻足的。他在阿荷紧紧拉住小顺胳膊的手上迟疑了一下:“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毕竟他是你的老乡吗,山里的野孩子,我见多了,所以我不会计较的”。他故意将“老乡”这二个字说的很重,仿佛是在告诉小顺,你管的太宽了。

   “你别碰她。。”小顺变的有些神经质,面对理夫越来越近的身影,他感到压抑就象一块巨石正缓慢的向他压了过来。他紧张的张开双臂,把阿荷护在了身后。面对鹰的敌视,他就如同老母鸡保护小鸡般的想保护好阿荷。

   “我干吗要碰她,我是这种人吗?光天化日之下,我理夫又能对她做什么事呢?”。理夫脸上的不屑换成了嘲弄:“你看看你自已的样子吧,你能保护她吗?啧。啧。。,别傻了,你看那边那么多人在看你的笑话呢。”

   “你。你。。管不着。。我能保护她。。。”,小顺的话有些文不对题。理夫的话,犹其是那句“老乡”与“你能保护她吗”深深的刺激了小顺本是自卑的心,让他的思绪陷入了一片空白。以至于他对远处路人投过来的同情目光,也当成了对他的嘲笑。

   “我当然管不着,可你凭什么要管着阿荷呢?你不过是她的“老乡”而已,我同她说几句话,又关你什么事?既然你对她那么关心,你又干么让她出来抛头露面呢?”。理夫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与目光都变得凌利。  

    “自已无能,让女人出来打工,还不让别人跟她说几句话。你这叫什么?难道阿荷是你买的吗?你这种自私的男人,我就想不明白阿荷怎么会看上你的”。理夫词正理严,凛然是一行侠仗义的圣人。

   “啧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长得啥样”;“一朵牡丹花插在牛屎上”;“傻瓜有傻福呗”;有些声音就是为配合主体服务的,它们总是不失时机的响起,目的就是为了烘托气氛。理夫带来的那些人,无疑是此中高手,这一点从小顺的反应就可以证明了。

    小顺的脸在变青,巨大的羞辱,让他浑身发颤,他觉得自已要爆炸了,他如同被理夫他们褪去了底裤,最后的那一点矜持也荡然无存。“我跟你拼了。。”,这是小顺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阿荷早在理夫说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小顺的脸色,在那不断变幻中的色彩中,阿荷知道小顺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就在小顺发出那怒吼的瞬间,阿荷紧紧的抱住了小顺前冲的身躯。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她扭头对着理夫:“他是我的丈夫,我爱她;我愿意让他管,你又要怎样呢?”。阿荷几乎是在呐喊:“我不想听到你说话,不可以吗?”。

    也许是理夫被阿荷的疯狂举动震着了,理夫微楞了下,但随之脸上又浮起了狡黠。“如果你不想让他听到我们之间的话,我现在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晚上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我们不可以多聊会吗?”。

    他稍微停顿了下:“其实你早就应该说的,那怕你只吭一声,这误会就不会发生了。你老乡又何必受那么多苦呢?那一次我不都是依着你的。唉。。。”理夫意犹未尽的长叹了口气。

    “那你们快走呀,我不想再见到你们”,阿荷嘶声而鸣。竟管理夫堂尔皇之的话让阿荷汗毛直竖,竟管对理夫的话阿荷有许多想辩驳之处,但在此时,让他们走开,才是第一要务。所以,阿荷选择了这一句。

   “好,那我们晚上见吧”,理夫这次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说完拨腿就走,仿佛阿荷回不回答,对他来说已不重要。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呀,往前走,别回呀头,天下的男人九千九百九呀。。。。。”

  “理哥真行,看中的女孩就是漂亮。。”

  “理哥有艳福哟,晚上他们相会呢,啧啧。。”

    歌声语声,声声入耳,留在了理夫他们的身后,也留在了小顺与阿荷的耳中。。。。。。

  “你们别胡说。。”,阿荷想斥骂,但话刚到一半,她又缩了回来。说真的,她一想起理夫,她的心就在抽紧,她怕她那解恨的话,让理夫去而复返。。。。。。

         (九)

    没有一个人可以怀疑爱是自私的,就象小顺这样的老实人,也不能例外。对于下午理夫的话,他虽然没吱声,但在他的心里,他不可避免的罩上了一层阴影。晚上见,晚上见。。那是什么意思呢?小顺不明白,可他又明白。

    当爱开始被怀疑,没有任何物事可以让人开心,犹其是对爱着的人,小顺更没有开心的理由。尽管他相信理夫的话里有很多水份,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他感到了自卑,在理夫的话里神色里,他感到了自已的缈小。阿荷也是个女人,难道她就不懂谁的份量更重。

    小顺就这样没来由的怀疑着,尽管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已,但魔由心生。心事怎能丝毫不体现出来呢。何况他还是年轻的,对人世间的风云险恶,最多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所以他对爱产生了困惑,以至于在行动中也流露了出来。

   “今天的菜真不好吃,是不是盐放重了”;“洗什么衣服呀,这么阴的天能晒干吗”;“扫地也不用那么用劲呀,想把地扫穿了不成”。整个下午,小顺都是这样的没事找事,反正阿荷做的事,他是没一样顺眼的。他觉得他受了欺骗,他感觉阿荷离他越来越远。

    自下午回家,阿荷就知道小顺心中有了疙瘩,她恨理夫,正是他用天下最使坏的语言,让小顺没来由的怀疑上了她。但她心中还存有希望,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她相信小顺是理解她的,她的为人,难道不能证明在他心中的清白吗?。

    所以她还满有自信,依然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已的事。面对小顺没来由的冷言冷语,她权当没有听见。男人吗,受了委屈,发发牢骚也是情有可愿的,阿荷这样想着,心底里更怨恨起理夫来。但对于小顺,她更加的爱了,毕竟这么一个在乎自已的男孩,正是自已需要的。

    当日暮西斜,秋凉乍起,阿荷拿起了她装衣服的小包,又要去上班了。作为一个外来工,为了生活。虽然心中兀自有阴影,但也不能不工作呀。就象这世界二十四小时里有十二小时是黑夜一样,总不能因为不喜欢黑夜而就让黑夜不再来吧。

    于是她出发了,当她推开门的瞬间,她听到了小顺坐在床沿发出的粗重呼吸,并且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是哀怨的愤怒的。她理解他,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推开门。为了明天不至于挨饿,为了明天回家后荣耀的梦,她只有,也只能推开这个门走入黑暗,然后在光明的地方出力。

    她没有回头,纤瘦的身影在出门的瞬间,就融入了黑暗。她听到了秋风凄利的呼啸,还有树叶碰撞发出的不知所云的咕噜,她无所谓,因为在这个城市,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合拍的声音。可今天又有点不同,因为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人发出的声音。“就是晚上见也不用怎么急呀,你不是八点上班吗?。。;这不是狼发出的嗥叫,可在阿荷听来,却比见到了狼的嗥叫还让人害怕。他怎么了,她不是每天都提前的吗,为何他晚上又说出这个话呢。

    她继续前行,忽然之间,她发现她与小顺之间好象多了一条鸿沟,那种不信任,不知不觉的反应到了脸上,她脸上凉凉的,泪水已不知不觉的漫了出来。小顺,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早日圆我们的那个梦吗。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理夫最好,可他毕竟不是你呀。

    阿荷的心在哭泣,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院场里显得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好象是一片落叶,再也经不住这肆虐的秋风。辛好她看到了树,那棵夜夜为她们守候的树。她象一个落水的人,看到了根稻草,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它。她哭泣着,尽情的放纵,好象要将这一天一夜里所受的委屈,全部的吐露出来。

   “别哭了,别哭了,我送你上班好吗?”。。小顺不知在何时已如影随踪的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恢复了平静,言语一如既往的温顺。“你。。”阿荷扬着泪脸,想将所有的委屈化为言语,狠狠的出一出胸中的恶气。但她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她见到了小顺的脸。他的脸是忧郁的,眼圈也是红红的,可以想见,他也是刚才流过泪,而且流的还不少。

    这一刻就这样凝固,也许在晚风中,他们彼此读懂了对方。无形的风,本来就是无形的,又怎能成为二颗年轻的心之间的障碍呢。二十公分的距离,本就算不上距离,爱的磁场磁力远远超过了这距离的间隙,所以他们不由自主的靠近了。。。

    阿荷是虚弱的,大树能给她以依靠,但冰冷的躯干不能满足她期望中的热量,所以她先动了。因为她感受到了小顺温暖的气息,那胸膛上洋溢的强烈的男人气息,让她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就象归家的航船,总是在靠近码头的那一瞬间,才是最焦急的。

    她紧拥着,就如拥着一盆火,在这秋的凉意中,只有这样的相拥着,她才觉得是温暖的,安全的。她使劲的把头在他的胸膛中磨擦,好象要将脸上的泪全部留在他的胸膛,在他那如火的胸腔中,烘干,蒸发。

    小顺先是惊愕,但少男的心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含意,他知道在这一刻她是虚弱的,是需要他作出反应的。可是笨手笨脚的他,又不知从何处开始。所以他也只能如木头般的站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就是那句话:别哭了。。别哭了。。。

    也许是哭够了,也许是小顺那笨拙的样子让阿荷开心,所以阿荷又破涕为笑了。“你真笨呀。。”脱口而出的话,尽现娇嗔,连阿荷自已也不明白这娇糯糯的话语中所包含着的是多少那么的意思。

    树叶儿轻响了一下,也让阿荷稍微清醒了点。她看见自已紧搂着小顺,不自觉的害羞着,脸倏的红到了脖子根。这么会这样呢?她想推开他,可是他身上发出的浓烈的男人气息又让她欲舍难弃。

    如果小顺是个木头人,木头人也是会起反应的。直到此刻,她听到了阿荷那醉死人的话,才反应过来。她的发梢让轻佻的风拂起,象是挑逗的手,将小顺的脸弄得痒痒的,以至于他的心也痒痒了起来。他低头,又听到了阿荷有点粗重的呼吸,就象一句暗语,再也让小顺无法自制。

    他捧起她的脸,这次他再也没有犹豫,快速而又迅疾的将唇贴了上去。这次贴的很正,他立刻闻到了兰花的气息,就象家乡的小甜糕,绵绵而又带芬芳。他贪婪的吮吸着,粗鲁而又疯狂。他的舌头就象推土机,这一刻坚硬无比,它推开了阿荷抗拒的牙的防法,如一个胜利的将军,毫不留情的将阿荷的舌头俘虏。他享受着这胜利带来的欢愉,所以他当然也不想让胜利转眼即逝。

    阿荷配合着,全身心的投入,她觉得自已不是个淫荡的女人,但她现在却无法让自已不淫荡。这种感觉她在梦里已经重复了好久了,此刻的拥有,怎不让她心神俱醉。她喘息着,享受着,并希望得到进一步的发泄,她想告诉他,她需要,她现在需要更多更深切的东西。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嘴已被堵得严严实实,谁会懂阿荷此刻的心呢?谁能破解阿荷那单调的嗬嗬声中所蕴含的含意?。

    小顺当然不懂,但人潜意识里的性冲动,不自觉的让小顺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的手开始开始变得不规矩,他的手上下的移动,在寻找着它最合适的部位。也许人体的面积本就有限,手并不需要太多的摸索,就很轻易的找到了它的位置。那就是阿荷红毛衣的底边,这是一个入口,小顺的手不正是一起期待这个入口吗?。

    夜是漆黑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这时候本来就不适合灯光的存在。有些事情,也许正因为看不见才变得大胆,小顺就如是。

    他的手开始进攻,红毛衣,内衣被他掀起。他的手立刻感到了温暖,那种有些纵容的温暖,让小顺更进一步的深入,他开始不顾阿荷的反应了,因为此时,他觉得阿荷扭动如蛇的躯干,是对他行为的一种快感反应。所以他更急的上升,直到握住了她胸前的那座山峰,一种完全征服的欢愉,立刻在他胸中腾起,以至于他放松了对阿荷别的部位的压抑。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荷愤怒了,她的身体开始发冷。强烈的挣扎,换不来脱身,她只有一次过,那就是理夫。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抡起了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宣告了这一切的结束。

     她迅速的跳开,她的目光变得恐惧,她浑身不自觉颤抖着。她的乳房也因为猛然的跳开,被小顺的手捏得生疼。她指着小顺,不,准确的说,她是指着理夫的。“你。。你。。你。。说不出来的话,也许就是她心境的最好体现。

    那棵树仍旧木然,但轻佻的叶,可没那么客气,那“沙沙”的笑声,极尽嘲弄。小顺木然的站在那里,阿荷已经不见。

    他实在想不明白,刚才还极尽温柔的阿荷,为何如此的反常,以至于像见到鬼似的飞步离他而去。他不明白,可他不知道,在疾跑中的阿荷也是不明白的,她在夜里狂奔,泪水如雨滴洒落了一路。。。。。。

    啊。。这是小顺在沉默了良久后爆发出的如狼般凄利的叫声。他的手在流血,因为无辜的老树并不能容忍小顺在它身肆意的发泄。。。。。。。

          (十)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象白天与黑夜仍旧轮换一样,阿荷与理夫也不过是正常的同事关系。所谓正常,当然是因为理夫没有动作,自那晚阿荷将初吻献给了小顺以后,阿荷觉得也总算对小顺有了个交代。只是她想不到,小顺会如此的冲动,以至于那晚又勾起阿荷心底的痛楚,竟管她不反对小顺侵略性的进攻,但与理夫一样的动作,却又是她无法容忍的。

    她是流着泪走进厂门的,她觉得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那就是对于理夫这只狼,她将采取能躲就躲,躲不过也就让他占些小便宜罢了。反正初吻已经给了小顺,只要能保得身家的清白,其它的好象也就无谓了。于是她在踏进车间的那一刻,就已将脸上的泪水抹得干干净净,与其躲不过,那何不显得坚强一点。

    这个夜,她准备了无数次,担心随时的袭击。纵使流水线生产容不得半点马虎,纵使走神很容易让滚烫的石英砂熔液溅伤,可就象她多虑的心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不敢去办公室,同样的故事,她不想再现。当肚子经受不住时间的折腾,发出咕咕的声响时,她除了对它说声委屈,她实在无它途可想。

     这个夜晚,理夫只出现了一次,值班主任本就是份清闲的工作,只要机器不出故障,他可以安然的睡上八个小时。可他那晚上好象根本就没有睡过,就在阿荷的肚子抗议的最紧的时刻,理夫提着开水瓶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该吃点夜宵了,我先替你顶回岗吧”,这是他在那晚上唯一的一句话。说完这句,他就粗鲁的推开了阿荷,在同事们惊愕的目光中,他占据了流水线的一环。

    也许这是阿荷吃得最快的一顿夜宵,不到五分钟,她从泡面到彻底消灭完饭盒中所有的东西,只不过是花了短短的五分钟。她不能接受理夫的好意,因为她相信理夫所有的好意都是另有目的。当她神速的站在了理夫的身后,理夫没有丝毫的惊奇,只是淡然的摘下了手中的手套。

    阿荷看着他默默的走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在理夫交给她手套的瞬间,她见到了理夫忧郁的脸,还有痛楚的眼睛。她不知道理夫怎么也会有她这样的表情,在她的心中,理夫永远是找不着与她的相同点的。他没有穿工作服,领导上班好象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但石英砂熔液,可不管谁是不是领导,所以它就毫不留情的在理夫的那件八成新的皮茄克上留下了点纪念。那是一个洞,不大,但比一分的硬币也小不了多少,她听理夫说过,这是惠给他买的,花了三千多块呢。

    以后的日子,理夫就这样忧郁着,他从没有来找阿荷,更别提其它的那些事了。只要是夜班,他还会提着开水来,还是那么一句:“吃夜宵了,我来给你顶回岗”;同样的语言,同样的动作,就如同流水线,从不会因为人的改变而改变它转动的速度。如果要说是有变化,那就是阿荷的吃夜宵时间越来越长,理夫身上的那件皮茄克上的破洞越来越多。

    理夫有点变了,这是阿荷这段时间内的反应。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阿荷因为是理夫班上的,所以见到的机会也会多一些。

    每天虽然也只是顶岗的短短几分钟,但这对于阿荷对理夫的观察却已足够。理夫瘦了,他的宽框眼镜本来很合适,可现在有点松了。他的眼神没了神采飞扬,他的头发因为懒于梳理也变得凌乱了。他再也不象从前有事没事总爱跟女工聊天,而是一到班上,就锁起了办公室的门。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着些什么。

    她无法知道理夫的一切,但对于现在的理夫,她又难免开始同情,犹其是他在给她顶岗的时候。他那斯文的样子,在通红的流水线前就显得有点滑稽,他好象天生就是应该坐办公室的,这种体力劳动,应该不是他所能承负的。

    但人的感觉往往是错误的,阿荷有时候也难免是这样。对于理夫,她无疑是错了。那是一个晚上吧,流水线经不住没日没夜的折腾,终于在喘了二口粗气后,安然的歇息了。作为值班主任,理夫当仁不让的负起了维修的职责,在几百度的高温下,大型换气扇吹出的气量,总是显得那么的缈小,以至于阿荷担心起理夫在这种高温下面是否还能坚持。这可能是阿荷见到的理夫第一次穿工作服吧,石棉防火服让理夫看起来怎么都象个大空人。这时候理夫是忙碌的,他熟练的动作,显示出他不一般的技艺。“你们都离得远点”。。这是理夫的话,在这众人六神无主的时刻,他的话充分显示着威严。

    别人都远远的退开了,但阿荷没有。尽管流水线因停止运转而使冷却系统失效导致温度越来越高,可无论汗水怎样的湿透衣衫,阿荷却似终未动。她无法明白自已的心理,尽管她想动,可总是挪不动脚。她被吓傻了,这样急如星火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你走开,这里不需要女人”当理夫回头见到阿荷还站在身后时,就变得怒不可遏。他粗暴的将阿荷推出了车间,“你想找死也不用等这回。。”。

    阿荷不明白理夫为何又变得狂暴,她不知道理夫这样做有他的原因。流水线忽然停止运转,流水线上的玻璃产品因倏冷而产生收缩,也就是说,流水线上的产品随时有炸裂的可能。几百度的温度加上剧烈收缩产生的爆炸冲力,一小片就足以让阿荷这样的没穿防护服的人去见阎王,就在理夫将阿荷推出门的瞬间,阿荷听到了玻璃裂开发出的轻响。

    十五分钟,漫长的十五分钟,当机器又重新响起,当理夫一脸疲惫的脱下防护服,阿荷心中又多了些别样的情绪。理夫此刻是高大的,竟管他略显清瘦的身体上已完全被汗水湿透,竟管他的脸因高温而变得近乎狰狞。可在阿荷心里,这是他最美的一次。“给。。”,一杯水并不代表什么,可这毕竟是阿荷为理夫倒的第一杯水。

    理夫有点惊讶,可也没有拒绝。一声谢谢,也许就是句号。但目光中若隐若现的感激,却让阿荷多了一份愉快,有些时候,犹其是近段时间,阿荷发现理夫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只是过去离他太远,还有他高傲的外表,使阿荷对他有了很多潜意识里的丑化,加上那次那个晚上他的非礼,她对他平生了许多反感。

    这种若即若离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阿荷对于理夫的那种抗拒的心理也少了许多。但对于理夫一天天的憔悴,她可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恨他,但现在又有点同情起他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有疑问就会有答案,所以她在不久后的一个晚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伟。

    那天晚上来了很多人,包括理夫的女友惠。她知道他们都是理夫的朋友,最好的铁哥们。从理夫嘴里吐出的字眼,如:依青,俊星这些名字就证实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理夫过去在闲聊的时候说过,他有一批最贴心的哥们,个个都事业有成,平时很少来往,但一到正事儿,他们个个都可以是两肋插刀的。

    但他们今天晚上一起来了十多个人,个个表情严肃,可以想见,能让这些人都板起面孔,那事儿就绝不会小。犹其是那个惠,眼圈红红的,脸色一如理夫般的憔悴。如果不是她投给阿荷的狠狠一眼,阿荷真的点摸不着头脑。

    楼上吵吵的,理夫的办公室变成了饭店,从车上变戏法使的拿出来的酒与熟食,让楼下都能闻着香味儿。他们喝着吵着,那声音儿早已透过了那薄薄的门,弥漫于整个车间。

    开始那些声间并没有引起阿荷的注意,但后来声音越来越响,当阿荷看到工友们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于她时,她才从工作中猛醒过来。原来他们已经说到了她,她先是惊诧,但慢慢的她听明白了原来惠这次来就是为了与理夫彻底绝交的。至所以不在家中,是因为双方的父母既是同事又是过去的战友,而且还是很不错的朋友。

    这本无关于阿荷,可这事情竟是因阿荷而起。

    那天阿荷到厂部一告,厂里顿时一片风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到一天,惠就知道了这事。这对于惠来说本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她只给了理夫一个电话,就算对这事作了了结。整整二个多月,理夫与惠从没有见过面,更别提解释了。但二个对爱已谈了三年的男女,又怎能轻易的放弃对方呢?所以就有了今夜,今夜在朋友调解下的谈判。

    谈判是在躁杂声中延续的,阿荷听了一会儿就听不清其中的内容了,何况流水线也不容她如此的分心。她的脸红了,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脸红,也许,也许那天理夫是喝醉了酒吧,像他这样的人,好象不会是那种人呀。她那天去告,合适吗?;不知不觉中,她对那天的决定有点后悔了起来。

   “如果你不反对,我可以请你上楼一下吗?”,阿荷回头,见是那个被理夫叫做依青的人正冲着她说。阿荷迟疑,她无法理解依青的意思。

    “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放心,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你而已”,依青仍旧恬淡。“小波,你去帮阿荷顶一下班”,他回头,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阿荷到这时候最也无法推辞,何况她心里也确实想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边脱手套边有点惊异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我又有什么事?”;依青微笑,脸上善意的模样并无虚假:“曾听理夫说起过,他的车间有个叫阿荷的是一枝花;今日一见,果然没有半句虚妄。至于是什么事,反正你去了就明白了,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的”,依青仍旧不紧不慢,但他的身子已转向。向着楼梯,一步步前行,他没有再问阿荷,仿佛阿荷跟着他走本就是应该的。

    阿荷望了望同事们有些羡慕而又有些辛灾乐祸的脸色,再看依青仍旧不变的步阀。她咬了咬牙,一转身,也移步上了楼梯。“不管楼上是什么,我一定要去看一看”;这是阿荷当时的想法。

 

(未完待续)


 

 



※※※※※※
叶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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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9/24 22:36 

家柳请我吃海鲜吧

 

看我给你排的多好,累啊。 :)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欢迎光临一代天骄>、若云的世界>论坛
 [3楼]  作者:鹰男  发表时间: 2003/09/25 00:18 

回复:应该

家柳写的好

版却让你排

是该请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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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tomyrose.com/uploadImages/20036822312012917.gif>
[楼主]  [4楼]  作者:不识西家柳  发表时间: 2003/09/25 09:41 

回复:一定一定

海鲜小事一桩

 

谢谢单纯



※※※※※※
叶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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