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轻雨/散文

冷冷清清的李清照

    我到青岛去经过济南市，特意去参观了李清照纪念馆，就为了冷冷清清的李清照，即使历史过了一千多年，无论是男女都喜爱读李清照的诗词，或多或少从李清照诗词获取一种精神乳汁，如沐雨露秋风。李清照的诗词风格一直影响后人审美情趣，这是任何人不能替代的词魂，被后人称为“一代词宗”。从小就酷爱古典文学的我，就是以李清照为偶像寻觅心灵魂魄，只可惜钟情李清照恐怕不是我一个人。
    李清照号易安居士，生于宋神宗元丰七（1084）山东济南章丘人。李清照十八岁嫁太学生赵明诚，婚姻生活典雅美满。赵明诚做太学生时一月只能回家两次，出仕后也常外出，清照的离情别绪便化作这些词句。自明朝以来，中国出现了四处“李清照纪念馆”和多处“藕神祠”。然而，迄今为止，规模最大、品位最高的应当属坐落在词人故里山东省章丘市明水镇百脉泉畔的“清照园”。
    济南市区的李清照的纪念馆，就坐落在天下第一泉的趵突泉公园，趵突泉就是其中一处。只惋惜是晚秋季节，眼前呈现荒凉的秋景，灰蒙蒙的天笼罩在心头，落叶飘零在萧瑟秋风中，心中免不得生出叶落不知何处的凄凉！而泉水基本上是枯竭的，平静如死水一滩的水面上，倒是水泡如泻珠玑，水面青藻浮动，红色的金鱼穿梭在水中，鱼贯而游，倒悠然自得。池岸青石砌垒，婷婷玉立着近水楼台，与池塘交相辉映；山石挺拔的岸边柳条轻荡，轻风摇斜着快要褪尽细叶的柳丝，低吻湖面绿色的水面，泛起粼粼波纹，宛如少女笑靥绽开的漩涡，依依难舍日益干枯水面，好象要尽得水趣，可是偏偏不见有一位济南人所说的“趵突腾空”奇观，心中不免又生出一丝悲凉的伤感。
    步入公园，我就迫不急待去参观李清照纪念馆，迎面而来的是清照全身塑像，秀眉微颦，眼含秋波，望穿秋水。我顿生幽怨之情，仿佛看到一个“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一个活泼而又顽皮的清照。少女时代的清照一定是“绿肥红瘦”的活泼可爱，“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早期少女时代的清照显得多么浪漫得天真。又仿佛看到一个“人比黄花瘦”多愁善感的清照。“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风来急”。可见清照情感浓得如酒如血，心头的幽梦般的情结化都化不开。
    李清照出身官宦之家，父亲官礼部员外郎，藏书甚丰，十八岁就嫁给了赵明诚，两人婚后非常美满幸福，是人生难得的红颜知己。李清照生活在北宋和南宋交替的时代，那正是社会矛盾和民族矛盾非常尖悦的动荡年代。李清照是诗词分为两个部分，跨越了北宋和南宋两个时期。早期的清照潜心研究文学艺术和金石文字的收集，《词论》就是创作在这个时期。早期的李清照词委婉清丽，因为经常和明诚分别远离，大多是思恋之情，写出哀哀怨怨的淡淡忧郁，深切流露出少女的天真娇憨，少妇的柔情似水以及伤情离别的婉约，是婉约派代表派词人，就是现在很多女子诗词还模仿清照的风格，足见清照词的风格影响之大。
    宋廷南渡后，明诚病逝，又发生了玉瓶案，真是祸不单行，南宋时期的清照以一个孤苦之身寄居兄弟之家，终又不堪寄人篱下而再嫁市井，终以卖字为生。这时的李清照是主战派，她积极主张北伐收复中原，愤慨地写出了：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可是南宋王朝偏隅一安，统治者过着花天酒地的醉死梦生的生活，谁又想到一代词宗贫困忧苦、郁郁流徙漂泊！她后期的词在南渡之后悲哀得不忍细读：“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一句一哽咽，字字如泪滴，又如泪水落在词句上，化开一团湿透了的心境，就是现在翻阅起这些词，我的眼睛漂泊着一个凄苦的李清照： “风往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蚱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李清照词艺术风格对语言运用到了入神超凡的境界，很多佳句叠出，却给人以形象化的想象，尤其是白描手法，似乎是信手拈来，都颇有回味的想象和意境。李清照词具有一种忧郁美，是一种把美好的东西撕破给人看，然后又转化为一种蓬勃生机，有极高的审美价值。
    李清照后半生颠沛流离孤苦无依，南渡后的李清照，面临国破山河碎，家乡沦落，客居异乡，晚年的清照孤身流落，在杭州度过残年。大约在1151年到1156年间，清照孤冷地离开人世。
    我目光久久凝视清照塑像略显忧郁的面容，透过漫长岁月的苍桑，总把那沉淀在厚厚的诗词中塑造出鲜活的李清照和现代女子相比，那些缠绵婉约有几多是发自内心哀怨和忧伤？恐怕大多数是无病呻吟罢了，就像眼前飘零的落叶，在秋风萧瑟中漂泊，又有几多能叶落归根？几百年后在她的家乡，人们会这样隆重纪念她，她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喧嚣？这样的喧嚣又有何用？清照魂魄流落异乡，早已经化作一杯尘埃！就是几千年后，不管那些哀怨女子如何落寂地写出冷冷清清的凄凉，李清照对爱情执着专一，可能再也不会有超越清照那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了。
    我步出李清照纪念馆，已经是晚风来急，风携着丝丝雨点，密密匝匝，远去景色仿佛锁在烟雨迷茫之中，步行在雨色朦胧的街市上，在李清照故里，那一帘幽梦的卷帘人，是否海棠依旧？不知会遇到一个“却把青梅嗅”的才貌齐全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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