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驴细蹄上青岩，胖女子粗腿拜老母。

    北宁市医巫闾山的青岩寺据说是始建于北魏，盛于中唐，近年来香火甚旺，并以上院的“歪脖老母”远近闻名。

    据《东北古迹轶文》载：“南海落潮，现一青石佛像，请至青岩寺中古洞，群工人移石象及门不能入，有戏之者曰‘老佛若一歪脖则可入，’言已，佛像之脖即歪。众皆骇，从容移入，肃然起敬而出，忘请老佛正脖，故至今尚歪。”——“歪脖老母”为观世音菩萨三十二化身之一。

    双休日里答应带女儿小小去青岩寺，小小说几个同学考试前的重压下曾经许过愿，还强调许愿是一定要还的。

    联系到当地的朋友，说现在香火正旺，一定要起早上山，否则连停车的地方都没有，无奈，周五晚上就起程了，孩子一时不记得了还愿，已经开始陶醉在夜俗小山村的浪漫中。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开始了陌生久矣的运动——登山。

    已见到山门上雕刻着赵朴初的题词，“青岩寺”这三个大字不知道为什么写在离寺远很遥远的山门上。莫非也是圈地乎？

    朝拜的人们已经是络绎不绝，了身边的人说到老母洞要登一千零八十个石阶，有些腿软，看看小小她们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只好义无返顾了。好在石阶旁山石上刻写着鼓励：“从善如登”！一时间自我的形象突然高大起来。

    前面的一行人很慢，走近时才看明白是两个中年妇人三步一拜地叩首登山，确切地说应该是三阶一磕头，三两同行的不知道是她们的亲属还是朋友，小心翼翼地询问方知是不远处的村民，去年包种的几百母水稻在即将收割的时候，被连雨和洪水冲的颗粒无收，只剩下了几十万的贷款的欠债。

    今年稻穗又要发黄了，一颗颗日夜忐忑不安心，唯有一念求助“老母”的希望。

    小小她们惘然，无语，没有了嬉戏；我亦惘然，几个字却在心里叨咕着：“洪水，贷款，无助...怎么没有豁免？莫非现在的合同里没有了人力不可抗拒因素的豁免条款？”

    “唉！无助！”我只有一声轻叹，带着小小她们走过。

    朝拜的人们已经是络绎不绝，身旁嬉戏，还有山间的风，孩子们瞬间的沉重早已释然。

    山间亭里小歇的时候，身后传来赶驴的吆喝声，歇息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抛去了望眼，随之窃窃低语：

    “毛驴上山，有意思。”

    “还驮着个女人，好象回娘家啊。”

    “让驴驮着去拜老母，滑稽！”

    “人家才不是拜老母呢，是逛山景的，这有什么啊？”

    “驴就是驮人的嘛，少见多怪啊！”

    “这是修缮队的驴，是驮水泥、沙子上山的，工人偷偷用它驮人，30元送到山顶。”亭子里一个摆摊的人解释说。

    渐渐的走到了近前，那头驴；还有，骑在驴背上的女人。

    驴，黑褐色，很瘦，四条细细的腿，蹄子上打着铁掌，敲打着石阶，发出让人心跳的声响，它每次先把两个前蹄伸到前面的石阶上，然后挺起前身挪腾两条后腿才完成一次攀升，同时，身形在走着“之”字曲线，象一条逆水而行的船。

    女人，很胖，骑在驴背上，好不惬意，圆圆的脸泛着红晕，抿着鲜红的嘴唇，有四颗雪白的牙探出紧抿着的纯外，好一副美人图——齿白唇红，竟如此分明。

    我下意识地用目光审视一下小小的表情，小小的反应总是让我意外：

   “哈哈，这胖阿姨的一条腿比小毛驴的四条腿加一起都粗！”小小声音足以传出十米以外。

    “让毛驴也歇会吧！”孩子们喊叫着。

    “不嘛，我上下一趟驴，费死劲了，我还着急给老母上香呢”胖女人说话阻止了犹豫了一下的赶驴人，那声音真的很好听。

    众人皆愕然。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闲情雅致，对小小说：“我们对个对联吧！”

    “我这上联是：瘦毛驴上青岩四蹄细紧挪腾！”我高声吟颂着，又把想好的下联悄悄告诉了孩子们。

    小小她们笑着喊：“下联是：胖女子拜老母一腿粗慢摇晃！”

   “讨厌！”不远处一声娇喝。

    终于来到了上院的“老母洞”，这里已然是香烟缭绕，瑞气飘飘，磬鸣佛号声声，天然的石洞里，已是通身金黄的老母，歪着脖，平和微笑对着众生。

    小小在为娇娇请护身符，一个老僧正手举铜镜摇晃着，嘴里嘛咪嘛咪地念着经......

    我独依栏杆望着山下，山间一团团蒙蒙水雾，在日光下如烟似虹，幻化万千，蓦然，见一黑色的烟团向白色的雾海砸去，视线里化成那头瘦驴的身形，坠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