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于家境清贫,都上高中了,走出家门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仍是十公里以外的县城――我的母校所在地。 在农村和县城之间,我用脚步测量了三年。我不会骑自行车,家里也买不起自行车。 城市,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更不要说城市里新奇的东西和发生的事了。 二十年前,怀揣着一纸录取通知书,我才得以第一次坐上汽车,第一次走进城市,也第一次见到火车,并能坐上它去了省城,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涯。 经年操劳挣工分却也不能让四个孩子填饱肚子的父亲,此时正为两件事犯难: 送我到省城?还是只把我送上火车为止?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在开车的哨声响过后,在列车员不耐烦的催促中,仍不情愿地挪下车,再站在月台上,向远去的火车和我慢慢地挥手,直到他看不到我,我也看不他为止。 因为,到省城的火车票全价是三元。我凭入学通知书,半价只花一元五角。 他不是学生,要全票才行,往返送我,要花去六元钱! 他没舍得。 从此,我开始独自感觉外面的世界了。 凡事也总得有个开头,下面的故事你听了,可千万不要笑。。。。。。 (一) 这大蒜怎么是香的? 火车开动了,告别父亲和家乡的酸楚也慢慢不那么强烈了。 我开始留意起车厢内的人们。 人不多,但是穿得衣服却都很新。尽管来时,母亲也武装了我,可是比起来还是土了好多。比如坐我对过的一个小女孩儿和她的妈妈,比我们家里过大年时穿的衣服还要新。 在我的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们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我也就不再看他们了,就低下头来想自己的心事。 对面的小女孩儿只有五六岁,玩了不一会儿就吵着饿了,紧接着便有一股香味儿充满车厢,那香味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竟那么香! 我不禁抬起了头,注意到妈妈的手里正拿着一个苹果样的水果,在剥给女孩儿吃。与苹果不同的是,它的颜色是金黄的,皮儿可以剥开来,里面竟是一辦一辦的,像是大蒜。 可是这大蒜辦儿怎么是黄色的? 味儿还这么香?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蒜! (二) 厕所在楼道里? 火车经过五六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将我拉到了省城,下了火车有专车接我到师大。 指导员和高年级的同学领我到了新宿舍后,就急忙接其他的新生去了。临走时告诉我,你可以在校园里先转转。 这时,我意识到我有半天没有上厕所了,于是放下铺盖和书箱,就出来找厕所。 师大的校园可是真大!(后来,我才知道师大有三个这样的校园,我说的只是其中的一个。) 我顺着墙角跑,足足有半个小时。当我发现自己又转回来时,竟没有找到一个厕所! 奇怪!难道这里的大学生不用方便? 我的娘,肚子实在受不了呀! 想起了父亲来时嘱咐我,有不懂的地方多问人。就问一下别人吧。 一个高年级模样的同学听了我的问题时,竟用一种惊奇的眼光望着我,然后笑笑,你是新来的同学吧?你的宿舍所在的楼道里没有厕所?有呀!那不是? 他指给了我。 从掉了标记的男厕所里走出来后,肚子是不痛了,可是脸却红了! 我以前只知道,中学里的学生厕所不是在墙根,就是在角落。 这里的厕所竟然在宿舍的楼道里? (三) 塑料药片也可以吃? 有一次,感冒了,就去看校医。 医生开了药方,我取了药回来一看,有一个塑料袋儿,内有十粒塑料管儿,是由两段儿接起来的,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黄色。中间有接缝,里面是颗粒状的粉末儿。 我想,这新药片的包装越来越漂亮了。 用手拔开倒出药粉,放在嘴里,还没有等喝水时,药末儿早化在口里了。 妈呀,怎么这么苦?!我直吐舌头。 可是,再苦也要吃呀!吃了三天,药吃完了,感冒竟也好了。 偶尔有一次,见到一个同学却不是像我那样子吃药,他居然把那种药整个儿吞了下去!连同那外面的塑料管包装!! “你怎么这样吃法?那塑料玩意儿也能消化?”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吃惊地反问我,“你原来怎么吃?。。。。。” 。。。。。。 时间过得真快,我很快适应了新生活。 农村的清贫只是饿了我的肚子,并没有委屈了我的脑袋,我还是很聪明的。 具体表现在: 第二次方便时,我顺利地找到了厕所! 再次吃药时,我知道了那塑料东西是“胶囊”,并且不喝水就能把它消灭掉! 半年后,一个漂亮的女生偷偷塞给我这头“大蒜”时,我毫不犹豫地叫出“是蜜桔”?! 。。。。。。 二十年过去了,我不仅走出了省城,走进了京城,也去了不少的大都市。 然而过去一些旧事,在回忆中依然那般鲜活,包括一些细枝末节。 回忆的同时,我仍不禁笑笑。。。。。。 (完) ―――――――――――――――――――――――――――――――――――― 后记:壮着胆子写了两块儿散文样的东西,粘在了论坛上,竟得到了那么多朋友的鼓励,是我没有想到的。更有一位大姐,在聊天室对我说,把你讲给我的故事写出来吧,有趣!于是便有了上文。 想以此献给鼓励我写字的大姐,以及那些听过和没有听过这些故事的朋友们。 ※※※※※※ 独采云一片 舞得梦半生 秋来霜无痕 风过花有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