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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出工,排列要经过宣汉县的文化广场,这里正在举办首届巴人文化节,无法摆置排列,只能从大号方向开始放炮,大号的山很高,路也很远,我们早早地坐车出来了,过了宣汉县城,车沿着土路向上盘旋着上,过了个小拱桥,又沿着一条更窄的土路往里走,土路很狭窄,有时两边就是深沟,路上积满了水,大车把路基压的陷了下去,小车的底盘不时地碰到中间凸的路基。有时司机要骑到路中间高起的地方,一个轮子压在了路边有积水的稀泥里,车有时在滑行,我的心一直提着,一摇一晃,一颠一簸,手抓紧了扶手,有时要两只手扶着的。身体还有抖动。司机一直出着汗一个劲在骂娘。车拐了个弯,看见前面有个大车,用电台喊住。说:小车实在没法走了,你坐前面的车吧。坐到了前面车的后厢里,侧坐着用手扶住栏杆,颠簸的比小车厉害多了,还要弓着腰,勾着头,举的手酸痛,也不敢松懈。 到了停点处,仪器车还没有到,天已经黑透了。听到路边的山谷里有淙淙地流水声。路边是个陡坡,四周都是山,淡淡地星光笼照着着这块山谷,显的很安静而又很悠闲。顺着路往下走,一边是山坡有些灌木林,也有些松树林和杂草蔓延到了路边。山上也是松树林,有些蝉儿在灌木里鸣叫,显的山谷更加幽静。远处不时传来狗叫的声音。不知不觉走到了前面有房子的地方,害怕有狗,又折回身来。星光照的整个山谷朦胧的很,四周隐隐透出山的轮郭。山很漆黑。对面有个人过来了,黑黑的影子,看不清他的脸,路也很不平,和我要错过去时,可能左脚踩深了,好象整个人的身体向我压了过来,骇的我毛发不禁竖起来。 回到仪器车上,由于匆匆忙忙地赶路,都没有顾上吃饭。仪器车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充饥的。有人在抱怨,活干的也很不顺,开始没多长时间,电台里有人喊车过去,山上有个干活的人的眼睛被刺着了,然后就是大线不通。换线要翻几座悬崖,换好也要到天亮了,工作就停了下来。推开车门,看见半个月亮照着山谷,月光很柔,洒下淡淡地清辉,照的整个山谷有些通明。山的轮郭很清晰,山也变成了很深的茉绿色,很神密而又很悠远。近处的灌木和松树枝轻轻地摆着头,山上有微风吹过,凉凉地、爽爽地驱散着白天的焦躁。下午在驻地就渴的很,身上也很热。没想到雨一停,太阳就很炽热。烤的整个洼地象蒸笼一样。真想扒了衣服,可没有人赤搏着。可能他们穿着夏天的衣服,我穿着秋天的长袖衬衫吧。啊!太不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几天不喝水的杯子里有些残留的水,倒了。把暖瓶里的放了几天的水,涮了一下杯子,倒了些水,水里有股难闻的水垢味,捏了鼻子喝了一些水进去。又渴又饿,已经快凌晨1点钟了。在车厢底部铺了床行军被,把座垫卸了当枕头。三个人并着睡,其中一个人还得把头睡到另一个人的脚头,脚放在平台下的箱体上。关了发电机,敞开着门,山风轻轻地吹着,月光妩媚地照了进来,还是比较适服。头枕的座垫只包了一层薄薄地人造革,里面硬硬地不知道是什么,枕了一会头部血液不畅了,再翻个身,然后再换个姿势,有时将手臂压的酸痛的动不了。半夜里冷了,起身将车门关住了。然后又迷糊着睡了过去。早晨被放在平台上的手机吵醒,起身一边拿着电话接,一边走下了车。沿着路边走,说了一会话。又顺着路往前走,前面有几个小的煤窑,就往这个方向走。山谷依就很清幽。潺浣的山溪依就淙淙,蝉儿夹着鸟儿的鸣叫响彻了整个山谷。路边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有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着实惹人怜爱。小煤窑还有女人在煤滩上装煤,没有进到里面去。后来听司机说,头顶带着个矿灯,弓着腰,低着头,身子侧到一边,倦曲着身子,用镐在挖煤,真很艰苦。也问他们下班的矿工。说:井下也出事,煤层很薄,夹在岩石中间,好象有三十公分厚吧。 中午了,也饿了,口也很渴。却什么也没有,同事在抱怨说不如陕西富县,山上有果子吃。另一个人坐着车去找吃的了。我也急切地在路上来回地走。突然,看见我前面一个女人肩膀前搭下的黄塑料袋里有梨,我的眼睛亮了,我的眼睛也很直,盯着梨着迎上去了。说:你的梨买给我一个。她满头大汗,脸盘被晒的绯红。她说:我妈妈病了几天了,什么也不吃,我是买给她吃的。我说:是在哪买的?她说是在天生镇。啊!天生离这直线距离十五里。她走了不少的路才买来。她过了我有七、八步远,很急切地,迈着大步,急急地走。我冲着她的背影说:我昨晚都没吃饭。她站住了,手伸到袋子里,拿出一个梨走回来,我伸出手向她摆,说我不要。她拿着梨塞进我的手心。我嘴里说不要,可手不自学地握着了梨。她说:不要钱的。我愣了,她转身走了,我回味过来冲着她的背影,说了声谢谢。手里的梨沉甸甸地,青铜色的皮,有一个苹果那样大,吃到嘴里,脆脆地,甜甜地,水份很饱满。象甘露又似琼浆,化解了我的焦灼。脑子里想着:她的母亲,可能几天不进食了,就想吃点水果。她可能走了三十里的山路,买回来的,我却先吃了。突然,感到心底深处涌起一阵阵地酸楚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