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否认,来到这里是一个错误。绝对是一个错误。从加入这个战团开始,山就意识到了,可是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一个匪,匪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匪只能是匪,做的再好也是一个匪,不可能再做警。
警就不同,做的好,就是人们艳慕的偶像。做的不好,大可以随心所欲肆意杀戮!大不了堕落成为一个匪。
山做了匪,于是山不能更改。
很久以前,山也曾经是一个警察。在那次解救人质的战斗中,他在菜市场一口气干掉了六名悍匪。
山是一个认真的人,做任何事情山都是那样的认真投入。当他在身负重伤下冲入匪徒的老窝之时。一个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人质有四个,一冲进房,他就发现了。楼梯拐角处躺着两个人质的尸体。匪徒是凶残的,这一点他不会忘记。他从楼梯口小心的侧脸望向楼上,楼上龟缩着三个负隅顽抗的匪徒。在他露头的一刹那,一排子弹横扫过来,子弹射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崩起的水泥屑狠狠的溅在他的脸上,很痛。可是比这还痛的是,他看到了人质。楼上绑着的两个人质。其中一个人质赫然竟是他的妻子。
山在那一刹那很慌乱,因为他看到了血,他妻子在流血!山无助的退到了房间门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有三个同伴从他身边冲过,他大声无助的喊道:“不要!!!”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任他再怎么大声叫喊也无济于事。同伴冲上了楼梯。
他看到了,那悍匪挥刀挟持人质的狰狞面孔。他看到了妻子恐惧绝望的表情。在警察冲上楼梯的瞬间,令他肝肠寸断的事情发生了,匪徒在中弹的前夕用匕首割断了他妻子的喉咙。山的眼前只有妻子痛苦挣扎的残酷景象!
山是愤怒的!愤怒的人是不会考虑做的事情是否正确。愤怒是一团烈焰,这烈焰会烧的人失去理智!山的枪口喷出的几颗子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那名莽撞的同僚的头部。剩下的悍匪躲在楼上听凭子弹呼啸,房间外的空场上,三名警察在自相残杀!
山的疯狂让装着消声器的枪管发红,一串串子弹射杀向扑过来的同僚。山不知道结局,那楼上两名匪徒的未来如何?他不知道!剩下那名人质的生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次他一共杀了九个人,六名匪、三个警。于是他被踢出了警。从那次,他别无选择,他只能是匪!!!
山的经过告诉我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能手软!如果你的心开始柔弱犹豫,那么等待你的只能是死亡!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死人活人的区别。善良与邪恶不过是世人硬加的形容词。做人只有一样,千万不要被别人左右,千万不要被别人杀!被人杀了,就做不成人了。什么好人坏人,只要人活着就有权利说话,死了的人是没有权利说话的。
山说加入这个战团是一个错误,关键是我们都是匪,一群杂乱无章的土匪,没有计划,没有一个领袖,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最最关键的我们去复仇,向那些自命正义的警察复仇,却没有一个核心人物来指挥这场战斗!
巨大空旷的石洞中阴森森的,填装子弹的“稀里哗啦”声音不绝于耳,顺着斜坡往出口跑的时候。我只听见“咚咚”的沉重脚步声,或许,这“咚咚”的沉重脚步声音来自我的心灵深处。
心脏跳动的时候,是不是“咚咚”的沉重?一个人的心如果是安宁的,肯定不会沉重!
之所以沉重是不是因为知道冲出去之后将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
洞口的风很大,刹那间我冷静了下来,面对着正前方我站下来。大约200米的前方是尽头。左侧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那后面是警盘踞的 大本营。右侧是一个空空的石屋的洞口,黑黝黝的空空的门口犹如张口吞噬的血盆大口,进去的人是不是就如同被巨兽噬咬呢?在石屋旁边是 通往地下水渠的斜坡通道。我看到很多无畏的兄弟争先恐后的奔跑着。我蹲在洞口右侧的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用手中的AK-47瞄准木门,那里刚刚有一名兄弟躺下。混乱中,前方的兄弟们左右闪动,我不敢开枪,虽然我知道,那扇木门的后面蹲着一个或许几个警,隔着木门,威力巨大的AK-47肯定能洞穿打中他。可是我不敢开枪,前面的兄弟太多。火爆的枪声不绝于耳,手雷的爆炸声震的我的耳朵有着麻酥酥的感觉,爆炸后的火光映的粗砺的花岗岩通红,火光过后不知死掉多少兄弟。
我一枪未发,沉稳的蹲在巨石的后面,我身后是石洞,身后的左侧有一个巨大的木箱,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兄弟踞守在木箱的角落里。所以我一动不动,我知道我是安全的。
枪声逐渐稀疏,木门边上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尸体,有警有匪。剧烈的撕杀后是可怕的宁静。
有时候,寂静是一种折磨,寂静的后面不是安宁,你不会料想到下一个出现的情形会是怎样。也许在你料想不到的地方会突然出现一个敌人,一枪将你毙命!
我的耳朵机警的搜索着任何一丝声音,除了天上闪光过后的隆隆雷鸣,没有任何一丝声响。我仿佛感觉到了死亡的狰狞。没有人。没有人的走动。没有人开枪的声音。我有些害怕,汗顺着额头开始往下流,流进眼中,辣辣。可是我不是恐惧,我只是有一点害怕。
我没有看见山,可是我知道山一定还活着。他一定在右侧下面的水渠中隐藏着。因为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杆狙,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狙。他对他手中的狙的神态给予我足够的震撼。他爱狙,如同别人爱怀抱中的女人。这样的人很可怕,幸好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敌人。他一定用狙在水下狙杀了很多试图从吊桥下冲过来的敌人。
我调试好步话机,开始呼叫山
“山,你在那里?我是小白,我在木门外。”
“小白好,我在吊桥下。”
“木门后情况不明,兄弟们死伤惨重!!!”
我用步话机开始向他汇报战况。
“不要紧,你守住,我这边的一个兄弟过去你那边支援”山的声音沉稳冷酷。“杀几个警不是关键了,注意将炸弹安装在木门后面的平台上!”
无疑山天生是一个领袖。卓越的战绩,冷静的头脑,让他无形中成为了老大。
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算数。这绝对是一个真理。我从来坚信这点,相信很多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等待中,身后出现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迟疑,是那种试探的足音。他的脚步声很犹豫,不得不让我机警的掉转过身,我不能肯定,身后永远是安全的。
枪口瞄准着石墙的边缘,一个人影出现。我的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幸好我没有开枪,虽然我很紧张,可是我还没有崩溃,那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甲克的小伙子。正是他,我曾看见的蹲守在木箱子后的那个人。在看见我的同时,他眼镜后面的惊慌神色开始放松。
“大哥,我很害怕,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战斗”
“别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小林,树林的林”
“过来小林,我们一起蹲在这里等他们”
我们的兄弟很多,死伤也很惨重,但是相信警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稀疏的枪声说明了一切。
警的人数不会超过我们。
紧张的时候我都会尽量找个方式放松,有的人习惯用吸烟来放松,比如小林,而我需要说话。
“知道吗?敌人肯定完了!”
“是啊”
小林的寡言让我多少忘记了紧张,我开始胡言乱语。“知道花木兰吗?她可是古代最厉害的女战士了,有一次上战场打仗,嘿嘿”
我不怀好意的笑笑继续说道:
“正巧她来例假了,由于失血过多昏倒在沙场,醒来后看见军医手足无措的站在床前,军医对花木兰说了一句话,花木兰当场晕倒,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小林开始忘记了恐惧,摇摇头说:“什么?”
“军医说:将军,您的小鸡鸡是没保住,不过伤口已经缝上了~~!”
“ 哈哈哈哈”
放声大笑里,小林与我一同忘记了紧张。
沙沙做响的耳机中传来山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小白,大军马上冲木门,你掩护他,炸弹包就在木门里面,你们谁拣到谁去按包,我会在吊桥下掩护。马上行动!”
我冲小林挥挥枪,低声说“跟我走。”
快到木门,粗豪的汉子大军从水渠坡飞快的跑上,我们没有说多余的话,挥枪致意后,他端着AK义无返顾的往木门冲了过去。
我手中的闪光弹在大军过木门前绝妙的配合扔了过去。闪光弹在门里面的石头上磕了一下弹开,一个漂亮的弧线,闪光弹一定在某一处炸开,我随着大军冲过了木门,小林紧跟在我们身后。
木门正前方远处有一个警开着大瞄,“砰”的一声巨响,大军早已经跳跃着闪开。木门被打的一颤。我两的AK已经喷出了怒火。远方那衰人颓然倒下。
小林兴奋的大声喊叫“杀啊!”
我飞快的脚步奔过木门前面最危险的地带。右面是吊桥对岸的一个出口,肯定有警瞄着这边。我估计的没有错误,随着我的冲出,小林的身形一顿,然后他扑在前面的石头后面。我要掩护好大军,可是我还不能丢下小林,忙中询问小林,“怎么了?”
“我的右腿中枪了~~~”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
随着我身影闪躲,在石头的掩护下,我与右面的几个警对点。我突破了好几道防线,我知道我干掉了三个,小林也在惊喜的喊叫“我也杀了一个!”
可是,我中枪了……
拖着沉重的身躯,我和小林跑过了水渠通道口,这边更是一个危险地带。拐过弯,按包地点上,大军正全神贯注的蹲在地上低头按包。我警视着四周,埋炸弹的炸点东面是警察老家的一道一道木门。谁能知道那一扇木门后没有阴险的警在据守?耳朵里山的声音及时响起
“小白,我即将抵达。坚持,我知道你们即将成功!”
“收到!老大,我们一切顺利!”
我没有告诉山,我们其实各个都已经负了伤。
随着大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知道我们已经按包成功,“退!”
没有人喊这个字,可是我们心中都是这个念头,我拽着小林开始往来时的路径奔回。
“砰”又是一声大狙的恶狠狠的枪声。
大军额头的红丝巾飘扬了一下,他的身子重重摔倒在前方。我和小林很幸运。狙击手的枪选择的不是我,不是小林。当我奔回到进来时的木门旁,透过虚掩的门口缝隙,我看到有两个警正从吊桥据点的石房子奔出,向我们跑来。
“小林快闪!”
小林听到的时候为时已晚,一颗手雷从木门后扔了过来炸开。
我亲眼看到小林的尸体被炸的横着飞了起来!!
鲜红的血的颜色在眼前漫开一蓬雨雾。
我悲愤的倒退着跑开,手中的AK狂野的扫射。我身后是山即将到达的地方,我没有选择,我的枪只有接连发射出仇恨的子弹。其实,愤怒只会让人失去冷静,失去冷静得人很容易犯错。
但是有时候,愤怒也是一种力量。恫吓的力量。
我和山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两个警仍旧在木门外。
“小白!”大军对我喝道“冷静!”
现在只剩下那两个警察了。我和大军远远的据守在这边,随着滴答做响的计时器,时间在流逝,炸弹即将爆破,警察已经没有机会拆起了。
山放下狙,右手拿着手枪对我说“小白”
“我知道,大军死了,还有刚才那小伙子。可是毕竟我们还活着。”
山的声音抑郁但是透着胜利的喜悦。
“我们成功了,大军没有白死,我的所有兄弟都没有白死!你听,震天巨响的爆炸声是多么的好听!”
随着脚下大地的颤抖,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峡谷对岸轰鸣,远远的我和山望见,天是那么的晦暗,但是云层里面遮掩不住的是金色的霞光。
“我们成功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安炸药包吗?”
“恐怖行径不是我的选择,可是我知道老大你的做法肯定有道理!”
“这些自命正义的警察其实正是颠覆人间幸福的祸害!在我们安炸弹的地方有一个地下室,那里面是他们的首领火将军的秘密研究室,那里,很多基因突变的兽人被他们改造的面目皆非。如果今天我们不能将它摧毁,那么明天或许这个世界就是兽人横行的天下!”
我望着一脸正气的山,突然想到“谁是匪?谁是警?警和匪谁对谁错?”
“我们以后将会怎样?”
“以后?以后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们将开始漫漫无期争斗生涯,火将军能认输吗?他会善罢甘休吗?兄弟!我们的一生注定将轰轰烈烈!”
我又开始望向天空中的浮云
苍白的穹宇
霞光是掩遮不住的!
路在脚下,我很山相互搀扶着走上了漫漫无期的征途。
------------燕歌行2003/08/21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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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戟临江怒迎风
笑骂敢与天下争
而今惟有诗酒在
坦荡一心燕歌行